《女尊之与子同归》六闲人

10、第10章 沧澜

　　深夜，董兰生因一件披风而夜不能寐，另一边，永昌侯府正房的烛火还未熄灭，萧沐的正君李氏正对着他的嬷公大发脾气。
　　“她一个文弱书生，在路上处理了岂不是易如反掌，怎么还让她毫发无损的到了金陵！？” 手中的帕子被揉成一团，他原本淡雅的眉目被多年的寂寞与怨怼扭曲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这…” 张嬷公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奴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已在路上交代好了的…”
　　“她今天提到是有人救了她，你可知道是谁？”
　　“主君赎罪，老奴后来想再联系那些人，可她们再没有回音了…”
　　“一群废物！” 路上不能除了她，如今她到了金陵，身边有老王君护着，动手恐怕就更加难了。
　　“主君莫着急，就算有老王君护着，但她既然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有的是办法可想…”
　　“…你找些人给我好好盯着！”
　　“是，老奴一定办好！”

　　子时已过，黑夜笼罩着整个金陵城，天上厚厚的乌云像墨一样染黑了月亮和每一颗星星，使得它们发不出一丝光亮。
　　冷碧轩中的灯早已熄灭了，守在暗中的人静静地看着几个鬼鬼祟祟地身影走在其中，心中冷笑。
　　“主子，冷碧轩中都是李氏安排的人，可要我们处理了？”
　　“不用。” 萧翎坐着石桌旁，桌上摆了一个棋盘和一副只有黑色的棋子，月魄和银染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她们此时在金陵城郊的灵均别院里，这座别院坐落于竹林深处，外人无法窥探。
　　此时的别院处于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东边的水榭中晕出了一点昏黄，烛火偶尔发出摇晃几下映照出四周安静垂落的纱帘。
　　“派去硕北的人可有回信？”
　　“属下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 月魄将手中的信件递上。
　　烛光映着暗黄的纸张，照出上面细密的字迹。
　　一目十行地看完后，萧翎将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静静地看着灰烬飘落。
　　“想不到董家在朔北还有这样的旧事，有趣…再探探有无留下的人证物证，让人找到了带回金陵。”
　　“是！”
　　月魄立即以指为哨发出一阵啸声，片刻过后，一只黑色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进水榭。从夜空中往下望，只见刚刚进去的那只鸽子不一会儿又展翅飞出，在夜色中转瞬消失不见。
　　哒、哒、哒。
　　萧翎看着黑鸽离去的方向，手中的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石桌。
　　“见过四皇女了？”
　　“是，属下把阁主交代的东西都留下了。”
　　”她是何反应？”
　　“四皇女急着吩咐人动手，连属下的身份都没有深究。”
　　“哼，果然是个蠢货。” 她轻搓指尖，黑色的玉石化为齑粉从掌中落下。
　　“告诉紫衣，让他先不要动董玉德。”
　　“主子，这是为何？”
　　一句话问出，月魄要拦已来不及，萧翎从棋盘上抬眸看过来，眼中的阴暗和冰冷比外面的夜色更甚。
　　不待萧翎发作，月魄一脚踢上身侧之人的胫骨，银染吃痛地立即跪倒在地。
　　而银染在话出口时就后悔了，她被萧翎眼中的寒意吓得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收回手中的棋子，萧翎浑身散发着沉郁的气息，冷冷丢下一句：“ 去领罚。”
　　“呼——吓死我了！”
　　看到萧翎出了水榭，银染一骨碌歪倒：“ 只要不是阁主亲自动手就好。”
　　“你真是不要命了…” 月魄站着她身前，语带怒气：“ 这个时辰，主子没问话你也敢开口！”
　　银染擦擦冷汗，她还沉浸萧翎看过来的那一眼里，心有余悸…

　　第二日，董兰生起了个大早，他一夜没睡心情烦躁，用了早膳之后他就在齐府中闲逛着，无意中来到了府中的藏书阁。
　　阁中藏书丰富，他在书架前一排排地浏览过去，见大多都是经史子集，他想要看的兵书却不多。
　　正失望时，突然一本叫 《江湖异志》的书出现在眼前。
　　光看名字就与这书房格格不入，是谁放在这里的？他有些好奇，于是拿出书册，就这样在书架前翻阅起来。
　　这本“江湖异志”只有薄薄一册，里面记载了众多南北帮派，武功路数和武器，他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与前面那几章详尽的介绍不同，这一页上面只有短短几句简介。
　　“沧澜阁，取自沧溟深绝阔，澜海会涛波之意。
　　沧澜阁为天下第一阁，江湖中曾有云：得沧澜者平天下。阁中设紫金玄三部，紫部掌医毒，金部掌商事，玄部掌情报暗杀，阁中各部皆为各路精英。”
　　“得沧澜者平天下！”
　　董兰生啪地盖上扉页，惊讶于写此书之人竟敢留下这样大逆不道的评语。而且这书里提到了沧澜各部，却没提这天下第一阁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这书册的排版不太像本朝之物，难道是前朝的杜撰？这样的东西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怕是会给齐家招来麻烦。
　　这样想着，董兰生在书阁里找了一圈，将书册藏到了最里侧靠墙的一个书架顶，确保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刚将书册藏好下来，她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齐青爽朗的声音。
　　“畹畹，你可在里头？”
　　“青姐，我在。”
　　董兰生打开门走出去，就看到齐青站在门口，手里还拿了两件披风。
　　“青姐，你这是要出门？”
　　“今日沐休，正好有空，畹畹可要去风则江边逛逛？
　　“风则江？”
　　“你不知道吧，风则江是金陵城外的第一大江，秋日正是赏景的好时节。”
　　“听着很是不错，那我们这就走吧。”

　　今日天晴，但和前几日相比却多了几分闷热，因此风则江边游玩的人并不多。
　　萧翎坐在江边的一座亭子里，手中拿着一册书，时不时地翻过一页，她对面还坐着一位锦衣小公子，正双目喷火地看着她。
　　“热死了，我要回家！” 萧晨撅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那我让银染送你回去。” 她放下书册看着他，目光温和。
　　“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面对萧晨的娇蛮任性，她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可是我还想再坐会，若你想和我一起回去，不如等我看完这卷书？”
　　扫过她手中才翻了一半的书册，萧晨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书呆子，谁想和你一起了，我才不要等你！”
　　看着萧晨带着下人头也不转的走了，萧翎冷声吩咐。
　　“银染，跟上。”
　　“是，小姐。”
　　亭中很快只剩下萧翎一人，她拿起手中的书册继续看着，就这这时，一直“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就像一个走不稳的人在跑步...
　　“漂亮姐姐！” 一声响亮地叫喊伴随着一只白胖小手伸到眼前，那小手掌上面还躺着一块怡糖。
　　一个约莫三四岁梳着冲天辫的女娃挨着她的膝盖，黑黢黢的眼晴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姐姐吃糖！” 见她没有反应，小胖手又往前递了递。
　　“这是什么？”
　　小胖子捂着嘴偷笑：“姐姐连这个都不认识，我娘说，这叫怡糖～”
　　萧翎捏了捏眼前的胖脸，拿过她手中的糖块。
　　就在她刚要把糖放进口中的时候，却见小胖娃猛得一个转身，“咚咚咚”地又向亭外跑去。
　　只见她停在一个人身前，小胖手不知何时又拿出一个同样的糖块，甜甜地喊道：“漂亮哥哥，吃糖！”
　　“……”
　　董兰生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娃吓了一跳，一时忘了反应。
　　萧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道：“董公子，真是好巧！”
　　“萧翎？你怎么会在这…”
　　想起昨晚地失眠都是因为这人，董兰生刚才好了一些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我陪家中弟弟出来走走，她闲外头闷热便先回去了，公子这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就见齐青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萧小姐？” 她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见过齐大人，” 萧翎向齐青行了一礼：“ 我在进京途中，路遇山匪，多亏公子相救才脱险。”
　　”原来你昨日说的救命恩人就是畹畹？”
　　“畹畹？这是…”
　　“这是我家表弟的小名…”
　　“青姐！”
　　董兰生阻挡不急，齐青话已经说出，她尴尬地挠挠头，这才刚到董兰生腿上还挂着一个小娃娃。
　　“咦？表弟你的腿上怎么还挂着个娃娃？”
　　小胖娃见漂亮哥哥一直没理她，手还执着地伸着。
　　“公子，她请你吃糖呢。” 萧翎捏了捏那小胖脸，有些好笑。
　　“……”
　　董兰生默默接过，也在那小脸蛋儿上摸了一把。
　　小胖娃见漂亮哥哥听了姐姐的话后就接了她手中的糖，于是看着两人兴奋地拍手。
　　“这是谁家的娃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齐青皱眉说道，看着娃儿软软的脸颊，她也在上面捏了一下，手感甚好。
　　董兰生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在此处等等，她的父母或许正在寻她。”
　　就在此时，几人身后传来一喊声。
　　“棉棉！”
　　一年轻女子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胖娃娃，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位气喘吁吁的男子，两个脸上都是汗珠。
　　“阿娘，爹爹！” 棉棉抱住母亲的脖子，还朝后面的爹爹挥了挥手。
　　女子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你怎么能一个乱跑，害阿娘和爹爹着急！”
　　“你们两个做父母的不看好孩子，倒还怪她了？” 齐青忍不住在旁边插了句话。
　　“是我们不好，没看住孩子。” 那女子的夫郎上前连连对着几人道谢。
　　“哎，没事没事，快带着孩子回去吧，这眼看就要下雨了。”
　　“谢谢几位大人！” 那对父母很快带着孩子离开了。
　　此时的江面上一丝风也没有，可江边的小山岭上却爬上了一个有一个的小云团，黑云渐渐压顶，正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萧翎转头对董兰生说道：“公子，怕是马上就有暴雨，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
　　“也好，那我们也快走吧。”
　　董兰生的话被人截断，他看着嘴快的齐青突然就觉得手心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