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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平郡主 来人是个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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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小心翼翼把九个铜板放进钱袋子里,鼓起精神继续卖叫:“卖糕点,好吃的糕点!”
夏小秋本想继续倒在树荫底下睡大觉,看着苏念认真卖力的模样,撇撇嘴,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叫卖:“卖糕点,卖糕点——”
两人没有白费力,叫卖声多多少少吸引来一些顾客,有的只是看看,有的在试吃完后卖了一两斤,一上午总共赚了二十一个铜板,算是收获颇丰了。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夏小秋拿铜板去街道上买了两个大饼,与苏念一人一个。
大饼又脆又香,还很薄,苏念看着手中薄薄的一片饼,担忧道:“你平时吃两碗饭都吃不饱,中午吃一个饼怎么行?”
“买饼不要钱啊?这饼又大又宽,吃一个能吃饱。”夏小秋说完,三下五除二就把饼给吃完了。
苏念慢慢吞吞吃了一小半,把剩下的塞给夏小秋。
夏小秋皱皱眉:“你怎么就吃这么点?”
苏念笑道:“我饭量本来就小呀。”
这倒是真的。夏小秋啃完一个饼后,完全感觉不到肚子里有东西,毫不客气地把苏念留下的半块饼也啃了。
两人坐在柳树底下休息,发现一到下午,河面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些华丽的船只,时不时有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公子小姐们在船头吟诗作对,拍手叫好的声音。
苏念环顾四周,发现老百姓们竟逐渐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穿着富贵的人家带着家丁来此。
苏念忧心道:“小秋,这儿是不是不能来呀……怎么大家都走了?”
“哪儿有这种道理,上午还有人,你想多了。”夏小秋伸了个懒腰,“我睡会儿啊。”
“可是——”
夏小秋捡了片柳叶遮在眼睛上呼呼大睡。
不久后,河边上出现一群穿得华丽雍容的妇人们,携着家丁婢女们,远远地寻了一处草地中央的位置,抬上一架茶几,摆上一套茶具,坐着谈笑风生,时不时用团扇遮掩着嘴笑得前翻后仰。
怕什么来什么,苏念正提心吊胆时,从那群妇人带着的家丁中,小跑来一个,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滚?”
苏念慌忙从地上站起来:“不好意思,我们是第一天来——”
家丁不耐烦地破口大骂:“废什么话,让你们滚!”
说罢,他一脚踹翻了装糕点的竹篓。
“别——”苏念眼见着精心制作的糕点散落在地上,被家丁毫不怜惜地踩上去:“滚啊!”
苏念咬住嘴唇,强压住心里的怒气,低头想将竹篓捡起来,突然后领被人揪住提起,双脚悬在空中。
“你、你干什么!”苏念扒住自己的衣领拼命挣扎。
家丁只用了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在半空,从鼻孔里不屑地哼哼两声:“两个破乞丐,哪那么多废话。”
他又想去拎在树底下睡觉的夏小秋。
还没碰到夏小秋,便被她一只手掐住手腕。
“你!”家丁粗壮的手臂被夏小秋细细小小的胳膊制止住,一动不能动,画面实在滑稽。
夏小秋另一只手把柳叶从眼睛上拿开,眼底隐约升起怒火。
“小秋,不要。”苏念在半空不停摇头。
夏小秋罔若未闻,没有放开家丁的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家丁丢下苏念,想挣脱开时,夏小秋两只手拉住家丁的手腕,一个回旋将他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小秋!”苏念顾不得被摔疼的手肘,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拉住夏小秋,“别打了,我们走吧。”
一个家丁被打倒后,紧接着又来了四五个家丁,团团将两人围住。
“我道是何方神圣呢。”不知何时,原在远处吃茶聊天的贵妇人出现在家丁们身后,晃着团扇冷笑道,“不中用的,被个野丫头撂倒。”
家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低着脑袋连连谢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滚回去。”妇人白了家丁一眼,继续道,“把这两个野丫头给我捆起来,我看她们还能怎么闹腾。”
“是!”家丁们刚打算动手,忽而跑来三四个穿红衣的带刀侍卫,架刀挡在夏小秋和苏念前面。
“这是…….”妇人见到侍卫后,大惊失色。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况且这荣河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夫人扭头见到说话的人,松了口气,作揖道:“原来是郡主呀。”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清丽娟秀,神色淡然,穿一身淡雅的浅蓝色纱裙,身边两个侍女打伞遮阳,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
“郡主……清平郡主……”苏念细细念了一遍,似乎在来柳城时,车夫有提过一嘴,柳城乃滕王的封地,而滕王只有独女,封号清平。
“小秋,快行礼,这是郡主。”苏念学着家丁行礼,扯了扯夏小秋的衣摆。
夏小秋梗着脖子,任苏念怎么暗示都无动于衷。
清平郡主也没在意,只道:“两个孩子在此处做点生意而已,王夫人何必赶人呢。”
看来这个小郡主一早就在观望了,野丫头打人的时候不见得出来,现在倒来装好人。王夫人皮笑肉不笑:“郡主有所不知,这野丫头打了我的家丁——”
“没用的家丁换了就是。”清平郡主微微蹙眉,“荣河,和河边上,都是百姓们平时游玩之地,怎么你们一来,所有人就都得走?。”
“郡主平时不出门,就不知晓了,平时啊,我们这些官眷们呀,都会结伴出游,可是这河边上人太多——”
“好大的官威啊。”清平郡主脸上愈发阴沉,“你们是觉得父王不在柳城,猴子就能称大王了?”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教育,王夫人脸上挂不住,愠怒道:“这、郡主这是什么话?若是滕王殿下觉得臣妇做错了,自有说法,现下滕王殿下不在——”
她话还没说完,被几个侍卫架起。
“诶诶诶——你们干嘛!你们想干嘛!”王夫人手脚慌乱地摆动。
“现下父王不在,府中又无长子,那么便是由我全权管理柳城,”清平郡主身形清瘦,声音稚嫩,神色稳重内敛,“清平新官上任,难免有得罪之处,也只能请各位夫人老爷们收一收自己的架子,若有不服者,可来王府寻我,但若再被我知晓你们欺凌百姓——我倒是有替换官职之权。”
她环顾众人,接着道:“去禀告你们的老爷,作威作福的夫人们,我接到王府去做客了,让你们的老爷亲自找我来领人。”
说罢,便领着一众随从离去,临走时,颇有深意地瞥了夏小秋一眼。
糕点被踢翻,两人只好提前回去。
夏娘子刚升起炊烟准备晚饭,听见门“吱呀”被推开,从厨房探出头去:“谁呀?”
“是我们,婶婶。”苏念回道。
夏小秋放下竹筐,走进屋子里。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夏娘子惊道,“难不成这么快就卖完了?”
“不是……”苏念略带歉意道,“我们中午想换个地方摆摊,结果我没走稳,摔了一跤,糕点都被打翻了,对不起,婶婶。”
回来的路上,苏念和夏小秋商量好,不提今日被赶之事,以免夏娘子担忧。
“呀!你这孩子!”夏娘子见到苏念身上沾了些泥土,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蹲下问她,“摔到哪儿了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应该就是手肘磕破了皮,没什么大碍。”
夏娘子挽起苏念的衣袖,手臂处青了一大块,手肘磕破了皮,衣袖上黏了大片血迹。
那家丁个子高大,当时没顾上这么多,一把将苏念从半空丢下,只是伤着一只手,倒算是幸运。
“摔得这么严重?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摔着了?腿呢?”
“没有,就只有手臂,大腿不是很痛。”夏娘子急得四处翻看苏念衣服底下的皮肤,苏念原是能忍疼的,见到夏娘子关心的模样,突然两滴眼泪就掉下来了。
“念儿不哭……”夏娘子心疼地抹掉苏念的眼泪,朝屋子里大喊,“夏小秋,你跑哪去了?拿药箱——”
话还没说完,夏小秋从手上拿着化瘀止血的药水从房里出来:“坐着,我帮你涂药。”
夏小秋刚开始与人打架时,经常受伤,有时不敢告诉夏娘子,便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上药,后来苏念来了,便是苏念偷偷摸摸给她上药,再后来,夏小秋就再也没打输过了。
然而苏念受伤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小秋,轻一点儿啊。”夏娘子叮嘱道。
“嗯。”夏小秋拿起棉签沾了点药水,轻轻涂抹在苏念的手臂上。
“婶婶,你去做饭吧,我没事的。”
夏娘子见夏小秋手法熟练,便放下心来,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手臂三下五除二便擦完了,剩下便是手肘处,夏小秋停下动作,道:“破皮的地方擦药水会有点疼。”
苏念点点头,紧紧闭上眼睛,抿住嘴巴。
手肘处传来刺痛,苏念刚想喊疼,忽然伤口处吹来一阵凉凉的风。
夏小秋边涂边嘟起嘴吹风:“还疼吗?”
苏念摇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