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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愉快犯 “不过是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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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起最在意的问题来:“惜樽——”
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他好着呢。我也没有难为他的打算,他是我的人质,我还得用他威胁你呢。所以和他有关的问题我都不会回答。”
“……”他竟然如此直白的说出来,我也决定直白地开始问:“蛇尾村投毒案是你做的吗?”
他又背回身去,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的右手在那里,为了拿回我的右手。”
“那也不至于对全村都下毒手吧?!那个村庄那么封闭落后,你应该有办法做的更隐蔽才是。”
“越是封闭落后才越是棘手。而且,我为什么要做的隐蔽?不过是顺便投一下毒,就让那个村一个活口也不留,这不就是你们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就是要说是上天的旨意也不为过,他们该死。”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试探性地问道:“你和蛇尾村有什么仇吗?”
似乎很惊讶我会这么问,他沉默了一会后十分突兀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讨厌人类——我是指全人类。”
“……”就算追问这个话题似乎也是徒劳,我干脆换了个话题:“你的不在场证明?”
“那天也是在这个医院里,我在导诊台问护士话的时候,听到里面房间的护士长交代护士说‘忙完手上的事去把毒性药品室的门锁好’,总之就是在说定期盘点毒性药品室的事。
“于是我计划趁她‘忙完手上的事’之前支开你,循着疏散图找到那个房间,偷走其中的药品。
“偷走药品之后,我又回到卫珲的病房,对他说‘突然想睡觉了,你也一起睡吧’,就拉上他病床的隔帘,从窗户翻了出去。
“然后就是通过毋山,大概在你还没到蛇腹村的时候,我就到了蛇尾村。报道虽然写了‘投毒’,但是没有对外公布‘投的是什么毒’吧。那是因为我投了很多种,中药和西药都有,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每种都拿了点。
“我本来只是想制造点空隙,让我行事更方便一点。至于他们是死是活,我才不在乎。但是他们都死了。”他说着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要爽朗的笑声在病房回响。如果此时有人从门外路过,一定会以为那扇小小的、单薄的门的另一端在说什么愉快的家长里短吧。
他笑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拿到右手后,又通过毋山回到蛇腹村,爬上了二楼卫珲的病房。好险,差一点就要在你之后回来了。
“不过,没想到医院竟然为我提供了十分有利的口供。大概是怕追查起来,没有管理好毒性药品的事会暴露吧。人类从来如此。”这次他发出了不屑的低笑。
我不知是否该对案件的真相发表什么看法,也不知是否该对他对人类的偏见表示什么批判,张了张口,我还是问道:“山长一家灭门案是你做的吗?”
他歪了歪头,想了会才开回答道:“要说是我做的也可以,不过我没有亲自动手。我只是把从蛇尾村拿来的右手藏在了书院,再写封告密信寄给慈安堂罢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与其说是不解,不如说是质问道。
“……我也很后悔,”珂琉懊恼地答道,“就因为一时兴起想看借刀杀人,从蛇尾村拿回来的右手和一直以来保存在书院家的右腿都被慈安堂带走了。
“不过我很快做了补救措施,那天我趴在书院后门的围墙上看戏——那是我研究了很久得出的最佳观赏角度——就看到卫明莳从后面跑了出来。那个瞬间我就明白了,这是命运在眷顾我,我要引导他燃起仇恨,然后引导他死亡,让他成为我最厉害的提线木偶。利用他从慈安堂夺回我的肢体——但这个计划被你破坏了,要不就由你来替代他当这个祭品吧?”
他侧过身斜睨我,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等我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像是在等我说“对不起”,见我久久不回话,他才继续说道:“算了,他跑了不是没有任何好处,慈安堂现在全力追捕他去了,我的行动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所以就原谅你了。说到这个……那个叫‘辰易’的警官是我胡编乱造的,你可以去警局告发我喔。”
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我继续询问最新发生的纵火案:“感恩祠的火是你放的?”
他点了点头:“要不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我也不至于亲身犯险。”
……“亲”身?他到底是在用谁的身体犯险?
“没有被怀疑吗?这次的案子……要是彻查起来你相当可疑。”光是明明没有乘坐9:30的公交,却出现在了10:30的蛇腹镇这一点就足以把他当做犯罪嫌疑人了。
“因为我做的很完美,祠堂里也没有‘东西’失窃,所以没人把这次纵火当做人为事件。”
说是‘东西’……
“你放在感恩祠的左腿……?”我顿了顿,终于还是问道。
珂琉瞥了我一眼,沉着脸冷冷一笑:“你还记得关心我的腿呢?托你的福,现在已经变成普通的烧焦肉块了。”
……这已经是不说“对不起”就不行的气氛了,迫不得已,我只得道了违心的歉。
哪知他摸摸鼻子,满不在乎道:“原谅你了。”
在我昏迷的几天里,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连自己的祠堂都烧,还打算破坏自己的神像……”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而形成的后遗症,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把心理活动自语出口。
珂琉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张我所熟悉的脸被不符合年龄的狂妄与仇恨所扭曲:“不过是人类的自私、伪善、假惺惺,我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他们的香火,我的存在也从来不是因为人类的供养,而是因为对他们的恨罢了。他们祈祷什么,我就诅咒什么。”
“……”幼时奶奶常带我去感恩祠祭拜珂琉,我许下的愿望之所以一个都没有实现,原因说不定就在于此。
“你向人类借用身体的目的是找回自己的身体?”严谨地考虑了措辞,我这么问道。
他只轻蔑笑道:“你不过是想问我怎样才会把身体还给卫惜樽——和你想的一样,只要我找回自己的身体,自然不再需要借用别人的身体行动。”
“我的四肢——现在是三肢了,如今右手与右脚皆在慈安堂,我要你替我拿回。不过,在此之前,请先去蛇顶村回收我的左手。”
“蛇……顶?”我复念着毫无印象的村名,在记忆里检索是否有在哪里听过。
“别想了,蛇顶村在两百年前覆灭了。”
“……你做的?”
“……”他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那神情最终演变为苦笑,“我也希望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