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捡垃圾养家的日子》爱上□□的漠漠

9、第 9 章

　　“行了，这筐没问题，记一次，跟昨天的两筐合一个工分。”顾冬梅一个一个筐子看过去，有的时候还要弯下腰仔细的翻检一下。

　　不过，被仔细翻检的，大多是三队的那帮人的筐子。

　　“姐，你为什么不去翻翻他们的筐啊！”之前就开过口的那个小子，显然跟她比较熟，有些不服气的跳出来问道。

　　“因为他们打猪草送猪草这事都做老了，从来也没见出过问题。”她看了眼，发现那家伙都开始噘嘴了，不由得笑着拍了他一记后脑勺，“行了，别做这幅怪样了，回头来家里，奶给你留了糖。”

　　那小子才笑嘻嘻的跑开了。

　　“哎，你知道那个是谁么？跟冬梅姐这么熟。还要给他留糖。”一小子狠狠咽了口口水，撞了一下自己小伙伴的胳膊，悄声问道。

　　“那是老支书那个嫁到三大队的女儿生的小儿子。”有比较知道的小子做贼也似的压低声音回答。

　　“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什么做这幅样子，看了让人讨厌。”顾正堂不喜他们这样鬼祟的样子，学着顾冬梅的样子给了他们一人一记拍脑瓜。

　　很快，所有的猪草筐子都点检过了一遍，里面一旦被翻找出猪不能吃的杂草的，第一次记一记警告，再出现一次，扣一个工分。毕竟猪在村里都是属于大财富。

　　顾正堂这边的人看着三大队的那伙人被顾冬梅训，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幸灾乐祸的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就打着呼啸跑走了。

　　跑出了快两里路了，大部分人都开始呼哧呼哧的喘气时，顾正堂才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他让其他人围在他身边，大家勾肩搭背的慢慢往他家后面的小山坳走去，然后示意方子把他们在路上商量的事说给大家听。

　　方子会意，点了点头，开口把事情条理清晰的复述了一遍，然后停下来，强调了几点，“你们等下回去以后跟爸妈商量一声。如果真的要帮着老大家养猪的话，就不能像给养猪场送猪草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而且给老大的猪草一定要注意不能混进去不该有的东西，记住没？好好干，养的好的话，我们过年就能吃两口猪肉了！”

　　听到过年能多吃几口肉，有些很久没吃过肉的家伙，口水就止不住的要往外涌。

　　这提议对于他们这帮小子来说，可比工分的吸引力大多了！

　　小混子吸溜了下口水，立下军令状：“老大，你家要是养猪的话，我保证每天至少给你送一筐猪草。只要过年多给我吃一口肥肉！”

　　“我也是！”

　　“别忘了我！”

　　大家热热闹闹的讨论着，过年要怎么吃这多分的猪肉，就好像猪肉已经到了他们手上似的。

　　一个说要包猪肉大葱饺子，一个说要做成白切肉蘸酱，一个说要做红烧肉，相同的是脸上都刻上了对肉的向往。

　　说话间，大家已经到了后山。

　　大多数人家的自留地都在这里。

　　他们这里开阔平整的土地，都是队里的，只有犄角旮旯里的一些不太方便开垦的，或者屋前屋后的一些不成片的土地，分到每个人头上，一人两分地。

　　家里壮劳力多的，一般会在自留地上钟点菜，再搭点红薯啊土豆什么的。家里人少的，一般自留地钟的就都是红薯了，因为红薯产量大，能填肚子，红薯藤嫩过的能做菜吃，老的能做猪食。

　　顾正堂家也不例外，他家的自留地在后面的小山坳里，虽然离家不算很远，但是来去也要走两三里路。为了让奶奶多休息，从一年前，自留地的活就由他慢慢接了过来。

　　说着，几人都到山上。

　　翻过这座不算太高的山头，下面是一个小湖，湖水碧波荡漾，远处绿荫成群，湖边再里面点就是零零星星几小片自留地。阳光将新翻的几畦地染成了一片金黄。湿润的土地张着饥饿的脖颈，等待着耕种。

　　因为刚过了秋收，集体的地里幽静没啥要紧的活了，最多是再补种点给椰菜、洋头菜什么的，所以大多数人都在自己自留地里忙活。

　　顾老太今天要在家里给一家三口翻冬天穿的棉衣，所以今天自留地的活之能由顾正堂来干了。索性也不算很重，就是些锄草翻地摘菜之类的活。

　　眯着眼睛看了看，顾正堂招呼其他人：“别闹，快去干活吧，我今天要把我家的地再翻一遍，你们玩去吧。等我干完，我们去林子看看能不能套个兔子野鸡啥的，解解馋。”

　　“好嘞！”听得老大的吩咐，其他人一哄而散。

　　顾正堂进到旁边的林子里，抬头看了看，然后找准一棵树，蹭蹭的爬了上去。从上面搬了一把锄头下来。这是他上次特意留在这的，就为了不被人搬走，特意藏到树上。

　　回到地里，他把锄头深深的踩进地里，然后抓住把手，开始翻地。

　　顾正堂力气虽然大，但是个子不高，所以用着大人用的锄头还是有点吃力，但是现在不把地里已经摘完的菜锄掉，来年再翻地就不好弄了。

　　他机械的干着活，心里却在想着上次的冒险，什么时候能再去一次呢，想到上次吃的面包，上次来不及巴拉的垃圾桶，和才交上朋友就不见的小乔，他觉得有点遗憾。

　　忙忙碌碌的把活干完，已经快到饭点了。

　　哄走那帮要看他下套子的憨货，顾正堂慢悠悠的往家赶。边走，边顺手在路边扯了几根枝条，他等下回去打算给妹妹做草帽，下次出门就能把她带出来了。现在么，先编个草蚱蜢哄哄她。

　　边走边干，很快，他手上的草蚱蜢就成型了。等下在细细的打理一下，把上面可能扎手的地方给打磨打磨，就能拿去给妹妹玩了。他一边给手上的蚱蜢最后定型，一把四下张望着，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子能摘了回去甜甜嘴。

　　恍然间，一阵熟悉的大雾从天而至。

　　大雾散去后，眼前是熟悉而陌生的荒地。

　　他知道，穿过这片荒地和荒地中间的佛龛，再往前走，就是那名叫纽约的地方。

　　虽然之前还在想着，再去一次纽约，再见见小乔。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为奶奶和囡囡再带点面包回去。

　　但是面对着这片荒地，顾正堂还是有些害怕。

　　咬着牙，他紧了紧背上背着的背篓，里面是一把镰刀，用草盖着，一只做的差不多了的草蚱蜢和一些他在回家途中顺手摘的野果子。

　　经过佛龛的时候，他发现上次供上的面包竟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带着麦草的清香，和刚出锅时的湿润。

　　他有些眼馋的看着面包，纠结一下，却没有动手。而是把野果摆了一些在供台上，然后顺手端起水碗，把里面的水喝了。

　　放下碗，他对着后面看不清脸的佛像虔诚的拜了拜，才转身离开。

　　顺着雾气的消失，他慢慢的走出了荒地。

　　此次出口，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充满着听不懂的音乐和爆炸般的歌声。

　　出去后，他惊讶的发现那边竟然是白天！

　　日光下，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却不完全寂静，从一边的人家中，时不时的有狗叫声，小孩子的笑闹声，穿过铁质的栅栏传道巷子里。更有绿色的藤蔓蜿蜒着伸出墙来，星星点点的小花在里面悄悄的绽放，被阳光渲染成金棕色。

　　顾正堂收回了几分羡慕的神色，沿着巷子往前走去。

　　这里真大啊。

　　他穿过一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虽然有些羞赧于街上人的指指点点，却也仅仅是绷紧了神经，又搂着了身上的背篓。

　　他用余光瞄着街上的男女，一个个看着都是衣着光鲜，脸色红润，男男女女的都笑着打闹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香风。

　　他有意识的往旁边阴影里走着，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贪婪的看着街上的景象。这里不仅有人骑自行车，还时不时的会有汽车呼啸而过。上次差点被铁驴子撞上的事，让顾正堂学会走路靠边，穿过马路的时候，左右看看，等没人没车的时候再穿行。

　　正当他站在一块路牌下，惦着脚，努力想看清上面的东西的时候，他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低头一看，这是一个皮质的钱夹，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塞满了东西。他有些蠢蠢欲动，要是把这个捡走，那他们全家接下来过冬的东西应该全乎了。

　　思考两秒后，他快步离开一米远，就地蹲下，打算等到钱夹被人捡走再离开。

　　突然，他和一个男人对了一眼。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高高的个头，看起来很温和，他是他们一群人的中心。刚才嬉笑打闹也是他们这群人。

　　他笑着，和其他人说了句什么，就排开众人，快速的朝顾正堂走来。

　　‘孩子，你是不是迷路了？’他走到顾正堂身前，蹲下身，平视着顾正堂，很温和的说道，‘还是你家人不给你钱，惩罚你自己走回去？’

　　说着，他好像被自己逗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看眼前的孩子还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的耸耸肩。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不好笑，’

　　他嘟囔着，艰难的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摸了摸，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他的兜里是空的！他猛的跳了起来，想找朋友去帮他找钱包，那个钱包可是他新买的，值不少钱呢，里面还有他的身份卡，丢了就坏了。顾不上可怜这个孩子，他拔腿就要跑，突然，他觉得有谁拉了一下他的衣摆，他低头，是刚才那个可怜的小孩。男人有些不耐烦的把孩子的手拨开，‘让开，小孩，别挡路！’

　　顾正堂看到那个男人的动作，和他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心中有数了，扯了扯男人的衣摆，想要他看看那个掉在地上的钱包是不是他的，却被那个男人一把拂到一边。他只得又拉了拉那个男人，并且向那个钱夹的位置指了指，希望男人能够看到。

　　索性，年轻男人在短暂的羞恼过后，理智重新回到身上，他再度蹲到了男孩的面前，然后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是一个熟悉的钱夹，黑色的，手掌那么宽，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的，是它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哦，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男人大喜，一步跨过去，捡起钱包，然后从里面抽了几张票子塞到男孩手上‘好孩子，上帝保佑你。唐人街在那里，下次没有大人陪伴，别再跑出来了！’他把钱塞进顾正堂的手上，然后掰过他的头，朝向右边的那条街，指着那道。

　　看着小家伙反映不过来的样子，他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大笑着跑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顾正堂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手上这张绿色的印着人头像的墨绿色纸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想追上去道谢，想追上去把钱还给人家，却发现那群人又打闹着走远了。行吧，虽然中间不是很美妙，但是结果不错，不是么。

　　另外，他对刚才那人说的“唐人”这个词有些在意。鉴于他也没有地方去，不如去那闯闯，他想。

　　想着，他往刚才那男人指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