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捡垃圾养家的日子》爱上□□的漠漠

7、第 7 章

　　看到顾老太的表情，顾正堂有些怀疑刚拿出来的面包是不是坏了。他小心的从掰开的地方扯下来一点，塞进自己嘴里。嗯，虽然没有刚出炉的那么松软，但是比原来更多了一些嚼劲。

　　挺好吃的啊，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布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怎么啦？

　　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没事，奶奶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顾老太看着他，陷入了回忆中。

　　“那年我才十五岁，我爹娘说要送我大哥去国外读大学，读完大学以后就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了。”她顿了顿，“但是我大哥不听。他用两年时间在美国读完了大学，就赶回来，说是要闹革命，去参军。他回来的时候，就给我带过面包。他还说，这种面包我们也能做。他参军之前，还带着我们几个小的做过好几炉呢。”

　　“后来呢？”

　　“后来啊，他上了战场，在打鬼子的时候，被炮弹打中，阵亡了。”

　　顾老太停下了手里的活，靠在炕桌上，回忆起记忆中那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脸上，永远神采飞扬，也永远停留在了22岁的青春年华。

　　她还记得，她大哥临走前跟家里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行囊，在院子里朝着爹娘在的房间磕了三个响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个月以后，有人送来了他的遗书。

　　再然后，家里一部分人也跟着上了战场，另一支则举家搬迁去了美国。

　　突然，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其中不对的地方。

　　“你说，你去了哪里？”顾老太紧张的把顾正堂唤到身边，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半天，摸了又摸，确保自己孙子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以后，才放心的叹了口气，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边的人告诉我说是什么，纽约！”

　　“纽约？那就是美国啊。你怎么到美国去了？快给奶奶讲讲，怎么去的，遇到了谁，说过什么话，一五一十的说。”顾老太心中一惊，忙细细的问道。

　　顾正堂靠坐在他奶奶身边，慢慢的回忆着，把途中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和小乔说的话，都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他奶奶听。

　　“对了，猫！”他突然想起刚才的小猫，不知道被它趁乱跑去了哪里。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顾老太心中的不安也被暂时安抚下来。是了，如果真要出事，早就出了，哪还会等到现在呢。

　　“回来，你说你伤到哪了？我怎么买看到？”顾奶奶突然想到他话语中那个语焉不详的部分，按照他的尿性，如果是毫发无损的救了人，估计能显摆到天上去，现在这样，应该是哪里磕了碰了才会有的样子。

　　顾正堂打了两个哈哈，就跑走了，腿上的伤，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过了，就是破了点皮，看起来血流的不少，其实都是小伤口，还没他和隔壁村黄大地干架的时候伤得重呢。

　　留下顾老太坐在炕边寻思这件事。

　　想了半天，她发现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毕竟谁也没遇到过，而且现在这样社会状态，也不太好去打听。

　　回过神来，她又看着炕上的这些钱，叹了口气。小心的把炕桌上所有的毛票都摊平，扎好，数了又数，还是只有25块7毛8分，并两张两尺的布票和四斤粮票。

　　明天他们来帮忙送葬，还得再拿出点，至少得请人吃个饭吧，哎。想了想，她又把那四斤粮票拿出来，打算明天做人情。

　　今天的这场闹剧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乔家这段时间不会再找茬了。另外，如果不是乔老四闹的这一场，乔大水这个大队长还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做饭这个活计给出来。

　　只是，刚才李春花的一席话，说道了她的心里去，正堂已经八岁了，之前以为他娘的病，所以一直是在家学，由她自己教，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还是得去上学去。

　　更何况，刚才孙子说的，他穿过了荒地，到了纽约，就是美国，那里说的话可都是英语啊。虽然这次他遇上了好心的老太太和正好能说中文的小乔，但是下次呢？

　　一想到顾正堂离开他身边，可能会遇上的事，顾老太的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得想个法子。

　　那边，顾正堂又跪回了他娘的身边。

　　刚烧了一会儿纸，就听到他妹妹在屋里叫：“猫猫！猫猫！”

　　忙起身，跑了过去。

　　进到里面一看，发现囡囡正抱着他刚才从纽约带回的那只黑色的小奶猫笑的开心，咧着小嘴一口一口的亲在猫猫的脸上。而他竟然在小猫的那张毛脸上看出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看着这两相亲想起的样子，他悄悄的退了出去。

　　妹妹刚才在厨房吃过一些豆腐干，红薯干什么的了，应该没那么快饿，等下可以把面包热一热给她吃。

　　顾正堂跪回原位，有一搭没一搭的烧着纸。

　　那，以后呢，这些面包吃完了怎么办？继续吃番薯叶团子和野菜团子么？他问自己。

　　刚才奶奶在炕上数钱的时候，他瞟到了一眼。大多数都是一毛一毛的毛票，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家里的家底他大概也心中有数。毕竟这两年，娘病了以后，家里很多事都是他在做。

　　经过今天的神仙地奇遇，他觉得那个纽约可真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亮堂堂的。想着，他回头看了眼油灯。为了省钱，整个堂屋都没有点，全靠他身边的火盆照亮。白天的时候，屋子了也不太亮，因为窗口糊的是报纸而不是玻璃。

　　要是能经常去纽约就好了。他想着，之前在救小乔的时候，他拖过那里的垃圾桶，隐约看到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救人比较紧急，他其实是很想去翻翻的。因为他好像看到了几件八成新的衣服被扔在了里面，还有鞋子和帽子。

　　不过，去不成那里，当下的日子也要过下去。

　　之前他带着妹妹在屋外，隐隐约约听到老支书他们要让奶奶去给知青做饭，算五个工分，还是额外的。这是好事，但是平时的农活已经很忙了，再加个做饭，不知道奶奶能不能忙的过来。

　　他虽然力气大，只要在干活的时候能把手头的活高质高量的做好，就能去帮奶奶干活了。

　　上次狗娃跟他说，打两筐猪草送到养猪场，可以换半个工分。打猪草的地方离村里的养猪场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腿脚快，每天跑两趟不是问题。那一天四筐，就是一个工分，也不算难。

　　不过，最好还是有什么能赚到现钱的活。

　　他打听过了，去上村里的小学，一学期1块钱，买书和本子铅笔还要一块，这就是两块。一年两个学期，就是四块，也许他可以学快点，从三年级学起？比较他之前在那旁听过，教的东西还没奶奶教的多。

　　胡思乱想着，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堂堂，囡囡，吃饭了。”

　　屋外，奶奶摆好了桌子，准备吃晚饭了。

　　他忙去里屋把妹妹抱出来，准备吃饭。一看，小猫已经不见了。

　　这只小猫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是顾正堂不太担心，因为乡下的猫，大多是放养的，自己能找东西吃，如果找不到，就会乖乖的回来了。

　　因为热了饭，炕已经热起来了。桌上是孤零零的两个碗，里面分别是卤豆干和红薯饼子。旁边的布兜里，放着两个已经烘热了的面包，散发着奶香和麦香。

　　拿湿布给妹妹擦了手后，三人在炕上盘腿坐下。

　　“奶，我想过了，等你去给知青做饭的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学一下，以后家里的饭就我来做。”从碗里拿了一片豆干给妹妹啃着，正堂又顺手给自己拿了个红薯饼子。

　　看得出这个红薯饼子已经被精良精心的整治过了，是红薯粉加上切得细碎的红薯叶，做好以后放在炉子边烘的饼边干干脆脆的，咬一口，红薯叶的苦味没了，只留了几分叶子的清新，带着红薯本身的一点点甜，口感还不错。

　　当然，对顾正堂来说，这已经是家中最常见的吃食，再好吃也令人不太想下咽。他三两口把红薯饼塞进肚子里，然后拿了片豆干，给嘴巴添点滋味。

　　顾老太看了看正埋头啃豆干的妹妹，点了点头。“也行，我跟你说，你这次的面包能带回来是运气好，下次如果再去的话，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知道么！”

　　“恩，我省得。”

　　看豆干已经被妹妹吃完了，顾正堂又从布兜里拿出一个面包，一分二，给奶奶和妹妹一人一半。

　　“哥哥，好吃！”啃了一口，囡囡惊喜的叫道。

　　“正堂，你吃。”顾老太把面包推了回去，自己又去拿了个红薯饼啃。

　　“留着妹妹吃吧，我饱了。”

　　“好，那等下好好洗洗，锅里烧的有热水，早点休息。囡囡这，我会给她搞的，你不用管。”顾老太看他坚持，就推着他赶紧去洗漱休息。

　　他走出来，看看柴火已经不剩多少了，想想今天做了这么多人的饭，没柴也是正常，就去柴房里把大块的木柴拿出来，准备劈柴。

　　突然，柴房里窜了一只什么东西出来，顾正堂还以为是老鼠，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小奶猫，叼着一只和它差不多大的老鼠，蹲到一边，开始用饭。

　　从这天起，顾家多了一只乌云踏雪，大名喵喵的小猫，顾正堂多了一个不能跟人说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