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捡垃圾养家的日子》爱上□□的漠漠

6、第 6 章

　　“奶奶……饿饿……”正当屋外乔大水和乔老四这对堂兄弟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物理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传来。

　　“奶，好像是囡囡醒了。”

　　“那你去把囡囡报出来，给她倒点水喝。”

　　“那我们刚才说的？”

　　“这不是正好么。”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就往里屋跑去。

　　他到了里屋，先帮妹妹把外套套好，把脸洗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去厨房到了点热水。放了点红糖后，他又兑了点冷水在碗里，用手背在碗口试了试温度后，他把碗递给妹妹，看着妹妹小口小口的喝完，不再抽泣以后，抱着妹妹走了出来。

　　出了房门，他也不犹豫，直直的朝着乔老四走去，响亮的朝着他喊了一声：“外公！”

　　看着场上表演滑稽戏的两人，因为他的这声喊，全都停了下来，他连忙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脸上两个梨涡浅浅的绽开，看起来和他娘乔慧娣像极了。

　　“外公，你要把妈妈接回去，是不是把我们也接回去啊？我饿了，好久都没吃过白面和肉了，我想吃肉！”

　　说着，他作势要把妹妹递过去让乔老四抱。

　　“你看，妹妹也饿了。”

　　囡囡似乎也被抱惯了，张开双手就要搂上去：“外……抱！”

　　“去去去！抱什么抱！”乔老四张开蒲扇一样大的巴掌，嫌恶的挥了挥，“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值得我抱！”

　　“你不是说你要把妈妈接回去么，那你可不能丢下我们！”顾正堂装作没看出他的嫌弃，笑的更甜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垂涎，“刚才舅舅还说要请我们吃肉呢！”

　　“就是，乔老四，这可是你的亲外孙！”旁边李春花掐着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说，“这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么！”

　　李春娘听的血压一阵比一阵高，要吃白面，还要吃肉！这小兔崽子可真能想！他怎么不吃了她的肉呢！她家也三月没见着肉味了！

　　“滚你的！你可是姓顾的！”她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弓着腰，识图用对视来吓唬顾正堂。

　　“亲家母，现在可是新中国了，国家规定外孙子和孙子享有同样的权利！”顾老太抬手拨了拨头发，“你家乔大宝能吃得，我们顾正堂也能去吃。”

　　说着，她还款款向前走了几步:“反正我一个孤老婆子，现在也看着要养不活他们两小的了，不如让他们去你家吃去。”

　　听到顾老太把什么国家，什么规定搬出来，李春娘眼瞅着有些扛不住，她慌乱的四下看了看，发现在场的都朝着他们家指指点点，不由得有些着急跳脚：“什么姓顾姓乔，这能一样么！丫头片子和大小伙子能一样么！当家的，他们都在欺负我们，我们先回去！”

　　说着，她小步跑到了乔老四身边，用一种大家都看到了的幅度去拽了拽他的衣服，接着又指了指还蹲在地上的乔宝根：“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啊，我家宝根被这个小子打的到现在还站不直，我们两要送他去医疗处看大夫，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是要顾家出钱的！”

　　“对，要那个什么，医疗费！对，就是医疗费！”乔老四最能看风头不说，顺杆子爬的比谁都快，眼珠子一转，留下两句话，就打头往外走。看到众人沉默的给他分开一条道，又有些愤愤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很快消失不见了。

　　看他们一家走了，顾正堂忙把怀里的妹妹放到地上，让她自己站好，自己给刚才帮忙的人鞠了一躬。

　　“哎哎哎，没啥大事，正堂啊，你外公外婆这家子人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说话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方正脸汉子，他笑的豪气极了，“你爹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你家有啥事上我那喊一声，我和你嫂子都能过来给你搭把手，别累着你奶奶了啊。”

　　“是啊是啊，”另外一边受了这一鞠躬的几人也摆着手，拍了拍胸膛，做出保证，“甭管啥时候，啥事，能帮上的忙咱哥几个都能来帮一把哈！”

　　看着眼前的一幕，顾老太有些感慨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露出一个笑来。

　　“行了，接下来应该再没啥事了。”

　　老支书站起身，朝旁边打了个招呼，就率先朝灵堂走去。

　　乔大水粗鲁的摩挲了一下头发，整了整衣服，跟着老支书走了进去。

　　李春花则是快步走到了顾正堂身边，先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就要往他手上放。顾正堂忙把手背到身后，死命摇了摇头，就要拒绝。

　　“拿着吧，这不是给你的是，是给囡囡的。这可是上海来的，你留着，到时候给囡囡跑奶喝。”李春花的二儿子在外头当兵，每年出了津贴还能寄点别的东西回来，所以她家过的宽裕些。

　　“拿了吧，谢谢你李奶奶。”顾老太已经走到了屋门口了，看到了这边的这场小争执，就开口让顾正堂把糖收下。这是人情。

　　顾正堂看了一眼奶奶，乖乖的张开手，接下了这把大白兔，心中暗暗决定，接下来每天给妹妹冲两颗。

　　“春花，进来上香了！”

　　“来了来了。”李春花见他收下，笑了笑，又怜惜的摸了摸妹妹的辫子，就小跑着走了进去。

　　因为刚才的那通闹剧，大家也没等着孝子贤孙挨个磕头拜谢，自个儿上了注香烧了几张纸就退了出来。出来后去送了吊仪，就准备吃豆腐饭。

　　屋里，只有顾老太、老支书、大队长和李春花留了下来。

　　他们讨论的是顾家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刚才乔老四过来喊的那么多里面，只有一句没说错，就是顾家现在就是老的老，小的小，接下来的日子如果纯按工分来算，很难过下去。

　　虽然顾老太按照年级来说，才五十来岁，但是地里的农活重啊，青壮汉子都不一定能拿十个工分，向顾老太这样的，能拿六个都是队里照顾。

　　但是像乔老四家那样赖着队里，顾家的肯定也干不出来。

　　所以，难啊！

　　“你们别担心了，兴邦的抚恤金还有点，我还能绣点手帕什么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顾老太看出他们在想什么，抢先说道。

　　“婶子啊，我们知道你不想拖累队里，但是你想想，正堂就要上学了，学费就是一笔，囡囡还小，总不能每天跟着你们吃野菜团子，你身边也要留点钱傍身不是？”李春花对他们家的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水啊，这是你们大队，你想想办法看。”老支书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看向了大队长乔大水。

　　“老支书，这事不太好办啊。”他苦着脸，挠了挠头，半晌后拍了板，“这样吧，让顾婶子去给知青点的知青做饭吧，平时的工分以外，再额外记五公分一天。”

　　顾老太一怔，就要开口劝阻，被老支书暗暗制止了。

　　“这，也可以。不过大水啊，顾大家的可是我们队里的烈士之家啊，每年人武部的同志是要下来查看的，可千万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事了。知道么？”他的语气不重，却像柄重锤敲在了乔大水的心上。

　　是啊，像今天这种事，只有村里人在场也就罢了，毕竟家丑不外扬，但是万一哪天镇上的领导来视察撞上了，那他就等着被撸下去吧。

　　忙打点起精神，应了声“是！”

　　这事，就算被定下了。

　　三人这才一起走了出去，坐定了准备开席。

　　顾老太去到厨房里帮忙。

　　她把锅里卤的豆腐干拿出来，盛好，一桌一碗的量，然后让帮忙的把豆腐端上去。

　　除了卤豆干，其他就是些野菜团子，红薯干啥的。大家混了个七分饱，就擦着嘴跟主人家道别了。毕竟在这个哪家都不富裕的年月，能在席上吃到七分饱，已经算主人家有心了，多的是做红事还只能混个水饱日子。

　　吃完席，顾老太和几个年轻人约好，明天再请他们帮个忙。

　　看顾老太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喝水，顾正堂帮着送完了客人，忙给奶奶送上温水，顺道搭把手。

　　“囡囡呢？”顾老太敲了敲腰坐下接过碗，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才多少事，就累得不行。

　　“刚吃过，又睡着了。”

　　“真是小懒猪。”顾老太笑着开口。

　　“奶，你去吃点东西，碗等下我来洗。”顾正堂看奶奶又打算起身，忙说道。

　　“不用，那些碗都是帮忙的婶子带来的，他们会带回去洗。我要去跟他们道个谢。”说着，她把喝干了水的碗搁到一旁，起身去往厨房。

　　“今天麻烦大家了，我这里还有点菜，你们分一分拿回去吧。还有原来说好的五分钱。”顾老太从兜里掏出了一叠纸币，然后点出了三张五分，分别给三个帮忙的大婶。看着他们接过钱，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盆豆干，均匀的分成三份，让他们一人端了一份回去。

　　直到这时，整个顾家，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顾正堂从里面把门栓好，然后小跑着进到了奶奶的房间。

　　看到顾老太正在炕上数着什么，他呲溜一下就窜上了炕。

　　“奶，我今天去了个神仙地方！你知道么！”他喜洋洋的掀开外套，从腰上解下那个装着面包的布兜，露出里面的四个半面包，向奶奶献宝。

　　“这叫面包！可香可好吃了！奶你快尝一尝！”说着他迫不及待的从那个被掰过的面包上有掰了点下来，往他奶奶嘴里送。

　　却见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似哭似笑的表情。

　　他愣了，奶奶这是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