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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会逢魔之时·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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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贵志紧紧抱住怀中的猫咪老师,对方抱怨道:“太紧啦夏目!”
夏目苦笑,却没有回应。他现在正在全力逃跑,实在是分不出心照顾猫咪老师的体会。这里说不上熟悉,却也不是全然一无所知。
夏目又转过一道弯,猛然停顿。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猫咪老师差点被他丢出去。
“喂!”圆润的招财猫妖怪钻出夏目的怀抱,落在地上。它抬头闻了闻,“这气息很不妙哦。”
“危险吗?”夏目抬脚走近了一步。
猫咪老师跳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我没有感觉到危险,但是还是不要再往前了比较好。”
身后乒乒乓乓的追逐声越来越近,夏目冷静地道:“既然没有危险,那就去躲一躲。”
他一把捞起猫咪老师,抽空抱怨了一下对方又增加不少的体重,随后拉开门,躲了进去。
他只顾得靠在门上警惕门外,忽的发现颈边有一道呼吸声。他僵住了,不敢动弹。
“夏目?”
一道十分悦耳的声音响起,年岁听起来不大。
夏目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回头看去。没有想象中的狰狞面目。反之是比许多妖怪还要俊秀的面容,在他注目时,浅浅笑了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静司的老师。”青年跪坐在榻榻米上,身着藏蓝色和服,只有露出来的肌肤如雪一样莹白。
“……我是夏目贵志。”夏目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您说您是的场先生的老师?”
“没错。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他抬手,捧起了夏目的手臂,拉开衣袖,只见苍白的肌肤上,横亘着一道伤口。
不深,但还在渗血。
猫咪老师顿时开始在旁边絮絮叨叨:“都说了那个家伙不怀好意你一直不听……”
青年始终含笑。猫咪老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它趴了下来,难得的乖巧。
对方给它的感觉,老实说应当是惹妖喜欢的。但是猫咪老师清醒地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喜欢的场静司的老师,这是异常。
手掌在伤口上轻轻一点,细碎的光芒汇聚而来,为他治疗了伤口。
青年随口道:“你可曾听闻过萤光聚集修复刀剑的传说。”在夏目诚实的摇头后,他接着道,“那是把好刀。夏目,你也是个好孩子。”
他抬手,揉了揉夏目的脑袋,掌心尤为温热。
夏目竟然没有躲避,而是老老实实地受了。在对方揉够了,夏目才道:“既然您是的场先生的老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您的存在呢?”
青年的眼中添上几分忧愁,他转过身去,继续手上的动作。剪去花枝上多余的枝干,放在一旁。轻声道:“那孩子舍不得我。”
夏目神色略微错愕。他实在是想不到的场先生撒娇的样子。况且如果只是挂念老师,怎么会弄的对方宛如不存在一样。
“你没猜错。”
又是一道声音。没有往日的温和,透着冷意:“我囚禁了老师。”
的场静司走入房间,恭敬地行礼,随后跪坐在青年身后,低眉垂眼,是再恭敬不过的姿态。他放轻声音:“老师,您应该出去走走了。”
夏目一肚子问题,又不得说,只能和猫咪老师大眼瞪小眼,憋着在一旁。
“不必了。”青年仍然是温和的语气,面对的场,没有丝毫怒意,“只在方寸之地,谈何自由。”
“……无论老师怎么想,我绝对不会让老师离开这里。”的场再次行礼,随后起身,示意夏目跟他一起离开。
夏目抱着猫咪老师起身,忽听得身后青年开口道:“夏目,有空来看看我吧。”
的场一口应下:“是,老师。”
夏目抿了一下唇,接着开口:“好,我抽空会再来的。”
青年就带着几分笑意道:“再见。”
的场将夏目送出大门,恰是夜幕初临,门外下起细雨。他接过下人递来的纸伞,撑开,送给夏目。
夏目心情复杂地接过,他抱着猫咪老师,微微鞠躬:“谢谢,过两天再来拜访。”
的场唇角微微弯起,仔细看其实像极了老师。他举着下人递过来的第二把纸伞,撑在头顶。细雨蒙蒙地落下。
“我和老师期待着你。”他目送夏目离开,笑意缓缓消失殆尽。
而在内室中修剪完花枝的青年,挑了一个细颈的白瓷瓶,琢磨着怎么下手。他若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难得的安静。”
的场重又拉门而入,他仍是跪坐在青年身后:“老师,您很喜欢夏目?”
老师将一枝半开的花苞置入细密的枝叶中:“他很像从前的你。敏感、纤细、而且善良。”
的场的脸色一点点发红,他微微俯身,涩声道:“老师谬赞了。”
如今的他,无论怎么也和善良扯不上关系了。
老师转身,指缝间夹着一枝短茎的玫瑰,抬手撩起的场颊边的一缕发,轻轻顺着耳朵的弧度一并插入。
“当你老去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小辈,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的。他的成长时间被拉的太长,以至于都让人反应不过来他已经长大了。”老师缓声道。
他的手抚摸过的场的脸颊,继而托起他的下巴,注视着对方漆黑的眼眸。
“静司,你也已经长大了,撒娇的够久了。”
的场沉默。他侧过脸去避开了青年的手:“老师,我现在有能力留下你,我不想用更极端的方式。”
老师打了个响指,数道白色和纸将的场绑住,能活动的只有头颈。他抬头,凌乱的发丝贴着眼角。老师为他细细整理好。
“别忘了,你的术法和弓箭都学自于我。”
“……所以最了解老师的人,是我。”
漆黑的火焰围绕着的场,将和纸燃烧殆尽。与此同时,老师感受到了些许晕眩,他微微睁大眼睛,染上惊讶的神色:“静司?”
的场伸手接住老师倒下的身体,为他合上了眼睛:“安心地睡吧,老师。”
亦或者说是,的场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