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行》彩虹球

3、相会逢魔之时·其二

　　“……老师？”
　　的场合拢了拉门，跪坐在门口。听到门里响起淡淡的惊讶的声音。
　　夏目后退一步，睁大双眼。眼前的青年正是不久前还姿态从容的老师。
　　整间内室都被和纸爬满，隐隐组成阵法的模样。而被囚禁在阵法中间的青年跪坐着，手腕上缠绕着描摹着妖怪的和纸。他叹了口气，带着歉意道：“让你看到这么一面，真是不好意思。”
　　夏目朝前走了两步，跪坐在老师对面。他伸手碰了一下轻薄的和纸，指尖一道闪光，他猛地收回手……指腹渗出血珠了。
　　“小心，这是静司布下的阵法。”提醒了一句，老师微微蹙起了眉头，“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没事。”夏目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按住伤口，“您和的场先生吵架了吗？”
　　“算不上吵架。他撒娇不成，开始闹脾气了。”
　　老师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和纸，送到夏目面前去：“你看，这是他画的，他以前很不擅长画妖怪，现在好多了。”
　　夏目听着他语气里还有点点骄傲，深吸了一口气，凑到青年耳边去，呼吸落在老师耳廓：“老师，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老师轻笑，学着他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嘴唇挨到耳垂上：“没事，静司不会伤害我的。”
　　夏目止不住担忧的眼神：“老师……”
　　老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向下，从他腰间取出了友人帐。
　　“别的不重要，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他把友人帐放进夏目掌心：“请你把名字还给我。”
　　夏目微愣，后点头，手指收紧，握紧了友人帐。他将友人帐摊开放在手掌上，闭上眼睛，将老师的模样在心中勾勒出来。
　　友人帐一页页地翻开，随后停下，一张老旧的和纸竖在友人帐中间。夏目撕下它，抿在唇间，轻轻呼气。一道墨痕飞向老师额心吗，与此同时，夏目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过去的回忆中。
　　借着夏目玲子的视角，他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宅院。翻过墙坐在墙头的少女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打了个招呼：“哟。”
　　坐在廊檐下的青年抬起头，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安静。他另一只手捂住了躺在他腿上的孩子的耳朵。
　　夏目玲子抿唇，从墙上跳下来，裙摆飘起时，能看到她腿上有不少伤痕。
　　她走到青年身边，拇指扣住食指，用力在青年脑袋上弹了一下：“喂，在这里看小孩有什么意思啊？”
　　青年叹了口气，无奈道：“受人所托。”
　　“反正你也出不去，把你的名字给我吧，以后我会来还给你的。”
　　于是青年就将名字写下，送给了夏目玲子。
　　时光缓缓推移，那个孩子长大了，变成了的场家的家主。青年时不时还回来到廊檐下等待着什么，可是夏目玲子一次都没有来过。
　　夏目睁开眼。饶是他已经还过了多次名字，却还是会为玲子感到心虚。
　　老师也睁开了眼。他站起身，那些围绕着他的和纸慢慢地从他身上碎裂，然后飘落。内室里像是下了一场雪。
　　老师伸手抓住了夏目的手腕：“谢谢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过你要做好准备，静司不会轻易松口的。”
　　“为什么呢？”夏目发问。
　　老师嘴角弯起：“……你会懂的。”
　　老师伸手，在面前一划，拉门自行滑开。跪坐在门口的的场难掩震惊，他刚准备说话，就被青年伸手捂住了嘴：“嘘。静司，你应该任性够了，乖。”
　　说着，他揉了揉静司的头发，又为他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扶正了遮住眼睛的和纸。
　　“静司，再见。”
　　的场张嘴，声音却传达不出。
　　夏目只是机械性地跟随着老师超前去，将的场抛在身后。
　　他回头看去，的场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露出来的独眼中，浓重的绝望几乎要溢出。
　　夏目似有所预感，他看向老师的脸。俊秀的侧脸，唇角弯起。
　　“老师，离开的场家，你会怎么样？”
　　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他。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夏目，我不会死。”
　　夏目反手抓住了老师的手腕：“……那就是说是不好的事情了？”
　　老师脱开他的手，叹气道：“夏目，我已经累了。我在的场家已经呆了七十年。”
　　夏目呆呆地看着他推开门，伸出一只手触碰到了外面的世界。
　　星点光芒在昏黄的天幕下显得柔和而不显眼。
　　青年伸出的场家的部位已经消散成星芒，他往前一步，道：“夏目，我一直都在等你，把名字还给我。”
　　“谢谢你。”他说，带着笑意，一步向前，融入了灿烂的星点中。
　　夏目伸手，一粒小小的星芒落在他的掌心，毫无重量的光点浮起，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后融入了黄昏中。
　　……
　　的场又梦到了老师。他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抓住消失的青年，却只能徒劳地在原地奔跑。
　　画面一转，他感到脊背有温热的掌心安慰地拍抚，他的脸颊正贴在老师温热的胸口，眼前一片濡湿。
　　“好了，静司不要哭了。我说过爸爸了，不会给你看妖怪了。”
　　他带着哭腔地用力“嗯”了一声。
　　他借着老师的此时的温柔，提出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要求。
　　“我想让老师带我出去。”
　　老师沉默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道：“抱歉，老师不能离开的场家。”
　　“为什么？”
　　“因为老师和你的祖先签订了契约，成为的场家供奉的神明，并庇护的场家。但是从此以后不能走出的场家一步。”
　　的场懵懂地抬起头，看着笑意略显无奈的青年，道：“那么我变强以后，可以保护老师的话，老师就可以出去玩了！”
　　“好，我等着你。”
　　老师帮他把半长的发尾扎起，撩到背后去。
　　的场醒来了，脖颈酸疼。他趴在老师的桌上睡着了。他微微转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户。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掌心。
　　他握紧了手掌，却让月色流走了。
　　“老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篇是魔法使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