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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封闭 ...

  •   天命二年即将到来,赫图阿拉城里的除夕又热闹又奢华,道路上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烟花更是此起彼伏,整个汗宫也是五彩缤纷,灯火通明。因为身份有了更鲜明的等级,努尔哈赤的嫡子嫡女们的衣衫明显光鲜富贵,俨然一副天家模样打扮,如今“爱新觉罗”这四个字那可真是高不可攀了。
      汗宫的前厅里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敏月的小腹已经显怀,轻抚着小腹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旁桌的济尔海呆呆的看着敏月的腹部,眼里都是羡慕。
      齐尔雅看着济尔海的模样就来气,恨恨的瞪了一眼也看向敏月的腹部,心中更是不悦起来,人家夫妻你侬我侬,可是她呢,她早已过上独居生活了,杜度几年来都不进她的院子了,不夸张的说她也只能在这样大家庭聚会时才见到她的爷。
      她万万没有想到处心积虑的嫁给杜度后便是他们决裂时,受了多少委屈和嘲笑依然义无反顾的嫁给杜度,到头来得到的全是杜度的恨意以及额娘的怒骂,她错了吗?她不在乎杜度是不是有恩宠,即使这个府再没有往日的辉煌她都可以无视,可是为什么她的真心却将杜度的情谊耗尽了。
      岳托和都类都很乖,一直坐在东果身边,东果问东问西的,两人都对答如流。平英和岳琪自然也是围在那里跟着说说笑笑,当然负责说笑的是都类,岳托阿哥只是偶尔回答一下姑母的问话。
      莽古济领着娜琪雅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因为她实在是太光彩照人了,满身的锦衣绸缎,珠光宝气,一双丹凤眼,两弯柳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丹唇似笑非笑,双眼含春不怒自威。她并不是最美的,但一定是最富贵的,灯光之下珠钗玉环闪闪发光,光彩而耀眼。还有她身边的小格格,粉嫩粉嫩的小人,虽然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精致的眉眼已经确定必是个美人胚子,滴溜溜的转着黝黑的小眼珠,毫无惧色的看着厅上所有人,那双眼如她姐姐般的睛精明而美丽,却没有她姐姐眼中的淡然。
      都类侧头在岳托耳边轻声说:“你的熙儿看来又不出来见人了。”岳托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沉,最近他总是心中不安,阿玛已经是大贝勒,手握两红旗,如今镶红旗的事务基本都是他处理的,只要他再强大一些,他就去向三姑求亲,可是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就莫名不安,他甚至想过先求三姑答应,如今有阿玛的势力在,三姑再没理由不答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熙儿也不会再反抗,可是这么想来他的心就更不安了。他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娶蓝熙儿,他希望她是真的愿意。
      “平英姐姐以前和我姐姐那么好,天天都是要我们府了的,如今来都不来了,原来是飞到别的枝上了。”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岳托的思路,娜琪雅正一脸不屑的看着平英,表情傲慢又无礼。
      如今代善的子女们真的都是在高枝上了,即使是庶出的岳琪也已经身价百倍上涨了,毕竟她是代善的独女。小格格这样说话,显然是两位表姐都没放在眼里,别说平英的脸绿了,就是岳琪也满脸的不自在。
      “没有规矩,怎么不行礼。”莽古济假嗔一句,就领着娜琪雅走向东果了,娜琪雅冷哼一声,只是规规矩矩的给东果格格行了礼。
      人富贵起来,必然会有人要攀亲。如果代善是一支高枝,那么莽古济就是另一支了,毕竟她的额娘是大妃,她的五哥独领正蓝旗,而且她的丈夫和弟弟都在正蓝旗里有实权。其实莽古尔泰也算高枝,不过他的大阿哥过于柔弱,根本不能上战场,自然不是人们心中的优选之人,小阿哥们又都未成年,比起代善家的岳托、萨哈林甚至是硕托都是差之千里的。所以莽古济家的格格们和代善家的阿哥们便是这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怎么不见熙儿?今天除夕之夜也不来吗?”东果问道。
      莽古济脸色一变,娜琪雅正正身子找到了可以直视额娘表情的地方,她知道额娘要开始表演了,果然莽古济话还未说眼圈就红了:“姐姐还总惦记她干什么,她是个无福的,姐姐就别想着她了,免得徒增伤心。”这话一出,东果的脸色变了,岳托和都类的脸也阴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东果紧张的问。
      “哎,”莽古济长叹一声,“不知是不是与这座城市命格不和,处处该灾,步步都有险情,如今更是因为这里天气太过寒冷,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住的。。。。。。。”莽古济顿了顿,抬手竟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娜琪雅也赶忙配合着撇起嘴显然也是要哭的样子,“我把她送去南方暖和的地方养身体去了。”
      一片哗然。莽古济家的大格格怎么可以独自出城呢,这是病的有多严重啊,上次被那个乌德尔挟制只怕是落下什么命根了吧,各种议论滔滔不绝,敏月和都类非常一致的看向岳托,人显然已经僵住了,莽古济往岳托这边走来。
      “她走了?”见三姑望着他,岳托再无顾虑的问道。
      莽古济仔细的看了岳托一眼,淡淡的点点头,伸手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岳托:“你妹妹给你们的。”故意说的“你们”,同时又找了找敏月,敏月赶忙凑过来,莽古济看着敏月的“显怀”微微一笑:“小娃娃满月时,熙儿是参加不了了,不过她这个表姑说了人可以不到,礼还是要到的,三姑怕到时忘了她的礼,就赶着过年一起带来送给你们吧。”
      岳托没有动,因为他全身都在抖,他的手实在伸不出来,敏月见场面僵持,赶忙伸手去接莽古济的礼,莽古济却轻轻将手一抬躲开了敏月的手,显然是不想给她,只是看着岳托,都类赶忙推推岳托。
      岳托接过首饰盒打开,一只小玉兔躺在里面,如他的熙儿一般精灵剔透,愣了片刻,只觉得血液都在上涌,不管不顾的抓起玉兔转身而去。那一瞬间谁都想喊住他,好像又都很明白此时此刻任谁都留不住岳托阿哥,所以没人出声。
      莽古济一声长叹挽住东果的胳膊往厅里走去。敏月看着桌上空空的首饰盒发呆,济尔海走过去收起首饰盒同时挽着敏月找地方坐下。萨哈林和都类对视一眼,都觉得三个人其实都很无辜,无可奈何摇摇头。
      赫图阿拉城变了,汗宫变了,人们的身份变了,唯有这汗宫角落里的小梅园里,依然只有微弱的光芒照着,依然是红梅肆意开放的样子,年年岁岁花相同。
      荪岱走进梅园的时候,岳托阿哥靠在一棵梅树下席地而坐,一手拎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胸前一个小玉兔,即使微弱的照着,也看得出来是光泽柔润。看着小玉兔轻叹一声,岳托才发现有人来了,只是看了一眼荪岱又泄气的灌了一口酒:“我把她弄丢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痴痴的望着梅花,眼眶中泪水充盈。这还是那个冷静、果断又睿智的岳托阿哥吗?
      孙岱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放眼望去汉宫中最光鲜的地方,那里酒红灯绿又车水马龙,阿谀奉承又互相算计,每个人明明都带着笑,可是比哭还要难看。这样一个冰冷又阴暗的环境里怎么会有一个人长成了情种。他给人的感觉明明是冷血的,是有心机的,当他的成长惊住所有人包括他阿玛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位阿哥该是一个多么隐忍和坚强的人。
      那么艰辛的成长环境,要提防府里的继福晋,成长必须一击即中,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必须是他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否则早晚都会死在那位福晋手里,同时还要漠视手足兄弟的冷嘲热讽,当别人衣着光鲜又无忧无虑的玩耍时,他不能抱怨,只能忍气吞声做自己该做的事,还要照顾仅小他一岁的弟弟的生活,这样一个人永远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算计好每一步,因为一步错满盘皆落索,他输不起,这世间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即使如此艰难,他还是抓住了所有属于他的机会,得到了收货,当他成长起来走进了人们的视野时,再不能被任何人忽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这般情深义重的,这个家族里的任何情谊只会毁了他来之不易的一切,显然那些他都不在乎了。
      “情为何物,又苦又涩的。”孙岱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天命二年的春节终于过了,街道上的商家也开始活动起来,开始新的一年谋生营业,大汗忙碌起来,贝勒爷们忙碌起来,各级官府也都各就各位。
      唯有岳托阿哥再没有出现在红旗营里。回雁楼里的一间单间,虽然只有一位客人,莲心依然不厌其烦的弹唱着一首曲子,曲名叫《刀剑如梦》,她已经连续几个晚上给这位客人弹唱这一首曲子了,客人给的价非常可观,莲心甚至觉得他会有别的要求,他只是让重复弹唱这一首曲子,每个晚上他都安静的坐着,话也不说半句,她弹琴的时候手上带着一个金镯子,上面有一个桃心形红色翡翠确实很特别,这位客人听曲的时候就会死死的盯着她的镯子,每天听够了他就会,他们每一天都是这样重复的,但是莲心能感觉到他眼里都是情伤。
      “根里藕丝连,花里莲心苦。为什么叫莲心?”他突然说话时,莲心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说过曲名再无其他,她甚至忘了他是能说话的。
      “一位恩人给取的名。”莲心答道,那个给她曲子的人,也说过这句诗,从那以后再有人问她为什么,她就会告诉人家是她给取的,源自这首诗。
      “给你镯子的人吧。”
      莲心点点头。
      “继续吧。”
      莲心开始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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