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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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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太医曾经是南明的太医,来到建州女真后努尔哈赤便安排他嫡子嫡女们看病,众人也都习惯称呼他为穆太医。敏月有小产的迹象,暂时稳住了胎,至少两个月都不能下床,穆太医没有等到岳托,和济兰交待一些事情后又开了药就回府了。济兰眉开眼笑的恭喜了敏月好一会才离开,索尼和素雅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别人不知,他们却非常清楚,他们那位爷压根就没碰过敏月大福晋,这要是等爷回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不过两人讨论了一下就想通了,他们那位爷只是冷,一点都不凶,貌似也没发过脾气,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又不是蓝熙格格的事情,爷不会在意的,果然收到爷救了蓝熙格格的消息后又过了几个时辰后爷才回府,索尼说完敏月的全部事情,岳托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走进了大福晋的房间。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昏暗的很,敏月依靠在床上的枕头边半睡半醒,听见脚步声睁开双眼,昏暗中岳托的眸子依然睿智精明,敏月用力去看岳托的眸子,想要找出他心底最真的地方,婢女戴格立在床边紧张的低下头不敢看两人的表情。
敏月长叹一声,扬眉一笑:“相信已经有人和爷说清楚所有的事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爷怎么处置都行,随爷吧。”戴格已经跪在地上。
“爷说过了,可以放你离开。”岳托的语气太淡了,戴格不敢相信的去看这位爷,要知道这种事对于男人而言绝对是天大的耻辱,可是这位爷淡定的好像是再说别人的事。
敏月静静的看着岳托,实在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是被气的那种发抖,可是明明是自己做错事,为什么还如此生气,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这辈子真是遇见好人了,干了触犯天条的事都可以毫发无伤,点点头苦笑一声:“爷对敏月真是好啊,可是敏月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痛心。”
“走吧,和他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里的勾心斗角,去过平静的日子吧。”岳托是看着窗外说的,敏月都不敢肯定他是再和自己说话。
“索尼和素雅会帮你的,你的嫁妆都可以拿走,这府里的银子你看着取吧。”说完岳托已经转身,这是要走的意思了,这就是他对自己最后的交待吗?两年多的生活只是配拥有他两句话吗,可这两句话给了太多,从来没有人给过自己这么多,自由、宽容和财富全都给了,应该高兴的啊,但是没有啊,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爷帮我一个忙。”敏月赶忙叫住岳托,岳托停下脚步,听了敏月的话,又过了一会终究点点头走出房门。
屋里依然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岳托坐在黄松椅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尾在岳托脚下被他轻轻踢着,敏月跪在他面前,很快一个男人被索尼拎进来,直接扔在岳托脚下。男人愤怒的挣扎起身,又被索尼用力拽向后腿跪了下去,男人再次挣扎,只是这一次看清了岳托的脸,人一下子就呆住了,跪好身子竟有些发抖。
“这就是我表哥哈哈奴。”一旁的敏月说。
“敏月这是干什么啊,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敏月惹爷生气了。”哈哈奴给岳托赔笑着。
岳托没有说话。
“表哥,我们的事,爷都知道了。”
“我们?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啊!”哈哈奴一个劲给敏月使眼色。
“你不用使眼色了,我都招了,爷全都知道了,而且我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哈哈奴跌坐在地上,很快又故作镇静笑起来:“有身孕是好事啊,你和你们爷说就好了,怎么还把我拉来,恭喜你啊,表妹,是吧,爷,恭喜爷了。”
哈哈奴一边说一边笑,只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敏月只觉得这张脸恶心,大声呵斥:“表哥,孩子是谁的你不知道是吗?”
哈哈奴依然笑着:“孩子是谁的,哈哈,孩子当然是。。。。。。”哈哈奴停了下来很快嘴脸都变了,对着岳托不停的磕头嚷嚷:“不关我的事啊,我那天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爷饶命啊,真的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敏月呆坐在一边看着表哥磕头如捣蒜,“不关我的事”几个字不停的重复着,一股寒气从内心散发出来袭满全身,本想让岳托试试表哥会不会为她拼命,生死还没谈到呢就已经把她卖了,这就是她的表哥,同她一起长大的表哥。
哈哈奴一直在磕头赔不是,岳托抬脚踹出长剑,剑身打重哈哈奴头部,人晕了过去,抬眼看了一眼索尼,索尼赶忙将人拽出去。
敏月两眼呆滞,抽出地上的长剑就要自刎,岳托赶忙跑过去拽住敏月的手腕用力一抖,剑落在地上叮当脆响,敏月清醒过来大声痛哭,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岳托将她拽起扶到床边。
“他是我的表哥,我姑姑的独子,我六岁那年,姑父病死,姑姑带着大我两岁的表哥来到我家投靠我的阿玛,从此我们便一起长大,我阿玛虽然是叶赫贝勒的堂弟,本就是庶出,加上阿玛身体不好,根本没有谋到任何职位,一家五口靠着几亩薄田收租过日子,日子其实很清苦,我和表哥都以为我们会成亲,然后继续过着清贫的日子,直到堂姑也就你们府的济兰大福晋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敏月顿了顿看着岳托,岳托却没有说话的意思,知道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冷笑一声:“我无路可走了,爷又何必救我。”
“想留就留下。”岳托平静的说。
“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敏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宁愿你恨我,我宁愿你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这个样子,讨厌极了,你对我是好还是坏啊。”敏月抓住岳托的手腕又哭又喊。
“你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所有的罪孽不该你一个承受。”
敏月看着岳托,很想扑进岳托的怀里,他把自己从达启手上救出时,他的手是那么用力的抱住自己,让人心安也让人沉醉,他明明一表人才又一身正气,他那双毫无涟漪的眸子让他的全身似乎都散发寒气,敏月望着却什么都不敢做,放开他的手腕坐回床上狠狠的抹掉眼泪:“爷真是什么都不在乎,这种事都可以容忍。”
“多双碗筷罢了。”
敏月嗤笑起来:“真如爷所说,人心经不起试探,爷一开始就警告过我,可惜我不信。”
“好好养着吧。”
看着岳托离去的身影,敏月竟然有种今生见不到他的感觉,至少这间屋子他不会再来了,立刻嚷道:“如果有来生。”
岳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敏月。
敏月甜甜一笑:“如果有来生,我也要做爷的表妹,向蓝熙儿一样缠着爷。”
岳托转身而去。敏月笑的越来越甜,只是泪越流越多。蒙蒙月色,漫天繁星,岳托也是一声长叹,熙儿,你真的愿意缠着我吗?
蓝熙儿的伤并不重,又给开了安神药足足睡了两天,身体也就没什么大碍了,醒来后问了问达启,确实死了,问了问敏月的孩子,保住了,问了问乌德尔,也还活着,只是她和她额娘都被禁足了。然后蓝熙儿就没再关心其他事,常常呆坐在屋里,整日整日的呆坐着。
一个月后,三格格莽古济忍无可忍,闯进她们府大格格的小院。
蓝熙儿依然斜趟在床上,波澜不惊的一双眼睛看着额娘,素心只觉得格格这个样子更能激怒福晋,又是紧张又是担心,试探着走过去想要扶起她。
“别扶她,现在开始谁都不许扶她,谁要是敢扶她,我直接杖毙。都给我退到一边去。”
屠嬷嬷给素心使个眼色,素心怯懦的闪到一边。
蓝熙儿直起身子看着莽古济不明所以,这一个月她可是连小院都没出,绝对没闯祸。
“你看看你这德性,你还是我莽古济的女儿吗?你额娘我十一岁就嫁给你阿玛在哈达部游走了,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莽古济怒喊起来,奴婢们跪了满屋,蓝熙儿依然淡淡的眨眨眼。
“窝在这屋子里每天只知道把悲伤无限扩大,可是谁又能看见?有本事你去跟岳托闹,去跟他哭啊,也好过你这个德行。你不就是喜欢岳托吗?你要是想嫁给岳托,额娘就去给你安排,你自己在这里发愁,在这里苦闷有什么用!额娘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可以以嫡福晋的身份嫁给岳托,但是那府里绝对没有安宁的日子,处处的勾心斗角,济兰和敏月都是你日后要斗的人,能不能站稳脚跟只能靠你自己。如果不愿意嫁给他,你就给我收起悲伤,你额娘看不惯这些。”
见女儿依然无动于衷,莽古济瞪了一眼嚷道:“现在开始所有人都退下,谁都不许管她,由着她在这个屋里悲伤。”
莽古济说完转身而去,屋里的人赶忙跟上,走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看着女儿声音温柔一些:“熙儿,人间疾苦容不得悲伤,你这点小情小爱的苦算什么啊!”
屋子安静下来,安静的只剩蓝熙儿一人,蓝熙儿晃晃头用力想了想额娘的话,没有啊,她没有想嫁给岳托,她就是一直再想不嫁给岳托,她的路该怎么走,额娘来去匆匆的发什么脾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