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79、何求

　　蓝熙儿白了一眼乌德尔，伸出被绑的双手不耐烦的说：“给我解开。”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开。”乌德尔直觉得好笑，这位格格依然居高临下不知死活。
　　“哦，你原来是怕我的”蓝熙儿啧啧摇头。
　　“谁怕你啊，我怕你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绑我？有达启在我又跑不了，还不是因为你盯不住我。”
　　“我现在就给你松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乌德尔边说边行动，蓝熙儿暗笑一声。
　　“岳托，你站住。”达启的声音让蓝熙儿和乌德尔都警觉起来，扒着窗户试图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惜马车的方向不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也是个久经沙场的人，做事痛痛快快的不好吗？”岳托不耐烦起来。
　　蓝熙儿听见岳托不耐烦的语气淡淡摇头，他真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人说岳托阿哥傲慢无礼，果然不错。你这么心急，好，你自己先砍下一臂吧。”
　　蓝熙儿大惊，很快都类的喊声传来：“达启，你不要欺人太甚。”
　　达启却手上一动，敏月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啊！爷。救命啊，救命啊。”敏月乱嚷起来。
　　“达启。”岳托赶忙又往前迈几步，“你要我哪个胳膊，我给你就是，你说你要哪个？”岳托特别认真的举着刀在两个胳膊上左右摆动，似乎真的是等达启一句话就砍下去。
　　“爷。。。。。。爷”敏月又哭又喊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岳托。
　　“右臂。”达启举起刀指着岳托的右臂。岳托轻嗯一声。
　　“你不出去，你的岳托表哥右臂就要没了。”乌德尔先紧张起来，蓝熙儿瞪了乌德尔一眼，心说要是这会出去只怕右臂真会没了，只要她不在，岳托似乎什么人都能应付，而且深知他绝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强忍着紧张等着，好像在赌一把，和谁赌呢，又说不清楚。
　　“岳托。”都类大惊失色，眼看他手里的刀就要砍到右臂时，手腕突然用力，刀一个旋转换了方向，紧跟着抬手一掷，刀直接飞向达启，达启猝不及防赶忙挥刀去挡，站在达启另一边的敏月抓住时机跳下马车，岳托早已跑过来将敏月护住，都类和索尼也紧跟其后。
　　蓝熙儿和乌德尔还没来得及看怎么回事，马车再一次狂奔起来，只是才起步没多久又来了一个急刹车同时马一声嘶叫，马车翻仰，两人毫无悬念的从车里滚落出去。
　　蓝熙儿揉着胳膊爬起来才发现已经跑到悬崖边上，一队黄旗人马正围着她们，达启就在她不远处，只是人和马都已倒地，被一箭穿喉，地上的血不多，可是比夕阳还红，刺眼而恶心。
　　“啊。”乌德尔跑过来见到达启的尸体大喊起来。
　　额奕都跳下马平静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很客气的对赶来的岳托点点头：“逆子得罪岳托阿哥，是老臣教子无方，逆子的尸体老臣恳请带回去。”
　　“大人请便。”岳托晃晃的点点头，岳托见达启要跑就立刻将敏月交给索尼上马来追，见到蓝熙儿从马上摔下来，魂没了三分，哪里还顾得上达启，才要去查看蓝熙儿又被额益都拦住，赶忙应着。额奕都点点头，很快上来几个人抬走了达启的尸体。额奕都策马而去。
　　整个过程额亦都很平静，蓝熙儿确认了很多次才敢肯定来人是达启的阿玛钮钴禄额益都，这就是英雄吗？额亦都就是他们女真人的英雄，这就是他们的成功之路该走的吗？那达启呢，大舅舅呢，他们走到这样的下场，想要的又是什么？
　　岳托才要走过去看蓝熙儿，敏月突然大喊起来：“爷，乌德尔和达启是一伙的。”
　　岳托惊慌的看向蓝熙儿，乌德尔已经拽住蓝熙儿往悬崖边走去，同时拔下金钗抵在蓝熙儿的喉咙处冷冷一笑：“别过来，否则蓝熙格格就没命了。我有蓝熙格格陪着，我这条命也值了。”
　　“你要干什么？”都类见蓝熙儿始终目光呆滞没有反抗的意思，又急又怒的往前走。岳托拽住都类，一双眸子又阴又狠的看着乌德尔。
　　“乌德尔，快放了蓝熙儿，你别乱来，快放人。”额恩哲从队伍中跑出来。
　　“额娘？”乌德尔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你怎么在这，原来是你出卖我。”岳托来的这么快，达启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好一切，岳托就来了。
　　“听额娘的话放了蓝熙儿，你表哥他们答应额娘不会伤害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的？”乌德尔阴阴的说。
　　“我是你额娘，你想干什么我怎会不知。”额恩哲悲伤的说。
　　“你还知道是我额娘？你也是做娘的，莽古济也是做娘的。你看看人家给女儿的一个镯子就够咱们母女吃多少顿的。”乌德尔抬手晃了晃抢来的镯子。额恩哲泪流满面，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乌德尔冷笑起来：“你配做额娘吗？”
　　“爷，敏月疼，疼。”僵持时，敏月突然拽住岳托的胳膊嚷嚷起来，两腿之间有血流出。蓝熙儿和乌德尔都惊的呆住了。
　　“福晋是有孕了吧，赶紧去找大夫，否则孩子就保不住了。”额恩哲着急的说。怀孕，岳托不明所以的看着敏月，敏月握紧岳托的胳膊无声的流泪。
　　“快啊，快去找大夫。”额恩哲见这对夫妻竟然沉默的对视起来，又嚷了一句。
　　“索尼，你送福晋回去，让人去找大夫。”岳托的声音尤其平静，敏月万分不舍得看着岳托，而此时的岳托眼里已没有了疑问，一贯的平淡如水。
　　敏月被索尼和士兵带走了，乌德尔不可思议的感叹：“岳托表哥对你真是好啊，表嫂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先顾着你，连孩子都不顾了。”孩子，又是孩子，又是血迹，蓝熙儿恍恍惚惚的转着头看了看敏月的血又看了看达启的血。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就是了。”见岳托心事重重，都类管不着敏月的事继续看向乌德尔。
　　“我想怎么样，岳托表哥最清楚，只要答应我的要求，我绝不会为难蓝熙格格。”乌德尔笑眯眯的看着岳托。
　　“岳托，我们根本毫无瓜葛，你犯不着为了我答应她什么，我也不想欠你什么！”蓝熙儿的话慷锵有力，砸在岳托心上硬生生的疼。
　　“熙儿。”岳托轻呼着，眼里又是伤又是疼。都类同情的看着岳托，这一刻英明神武的岳托阿哥已经被叶赫、乌拉以及哈达的三位格格整傻了，这人果然不能太优秀，只会命犯桃花。
　　“真的毫无瓜葛吗？”乌德尔冷笑一声，抬起手用力将金钗扎进蓝熙儿右肩。蓝熙儿闷哼一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乌德尔。
　　“熙儿。”
　　“熙儿。”
　　岳托和都类异口同声。
　　蓝熙儿既没有哭也没有喊，乌德尔嫌弃的皱眉：“你这么笨的吗？不会喊也不会哭，你没看见人家福晋刚才哭喊的多可怜。”说话间又将金钗拔出，血迅速渗透了衣服像极了花开的样子毫无顾忌的蔓延着。渐浓的血腥味，蓝熙儿只觉得头晕。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放了她。”岳托难得有求人的温柔。
　　“岳托表哥答应我什么？”乌德尔挑眉一笑，她其实算的上又美又俏，只是以往过于卑微掩盖了她的美丽，此时一身桃红色的群褂，灵秀的眼眸转动，夕阳下尽显风流。
　　“岳托不。。。。。。”蓝熙儿皱着眉直摇头。
　　“蓝熙儿，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舍命都行，是不是我死在这里，你才肯信我说的话。”岳托着急打断蓝熙儿的话，悲伤望着他。对她的感情从没有变过，可她却再不相信自己，一直在和自己划清界限。见蓝熙儿不在说话，岳托看向乌德尔继续说：“我答应，让你做我的侧福晋。”
　　蓝熙儿含在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放了她。”岳托怒道走向蓝熙儿。
　　乌德尔反应了一下才眉开眼笑，扔了金钗一把握住蓝熙儿的手欢喜起来：“他答应娶我了，岳托表哥答应娶我了，你听见没有。”
　　蓝熙儿又是头晕又是恶心，从未有过的恨和狠都冒出来，看着身后的悬崖不容多想用力推向乌德尔，乌德尔一个仰身没有站稳掉了下去，蓝熙儿本就被她抓着手，人也跟着翻了下去。
　　“熙儿。”岳托飞身跳下悬崖。
　　“岳托，熙儿。”都类已经惊傻，缓了片刻才飞奔到悬崖边查看，幸好另一边是个大陡坡，岳托已经将匕首插进陡坡，一手仅仅抓住匕首，一手拽住了蓝熙儿，两人挂在陡坡的不远处。都类大口喘气才感觉心回来了，赶忙招呼士兵拿绳子救人。
　　“乌德尔。”额恩哲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女儿的名字，陡坡可见之处却没有乌德尔的身影。
　　“别怕，有我在。”岳托拽住蓝熙儿的手柔声说。
　　“若是悬崖怎么办？”蓝熙儿仰头望着岳托，泪缓缓留下，说不出是心疼还是伤疼。
　　岳托微微一笑，深情的望着蓝熙儿：“那我就陪你葬在下面，与你共命运同生死便是我这一生所求！”岳托说着紧紧了握着蓝熙儿的手，蓝熙儿的泪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