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76、摊牌

　　“格格拒绝我们爷，就该有拒绝的样子。又来私会算什么？”敏月步步紧逼，瞪着蓝熙儿。
　　“你要是不想留在赫图阿拉城，我可以送你离开。”岳托阴鸷的眸子让敏月不寒而栗，一直以来她觉得岳托只是冷但是不可怕，此刻却不一样。
　　“私会。”蓝熙儿冷笑一声：“表嫂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赫图阿拉，不是叶赫，掌权的是我的郭洛玛法，带兵的是我的舅舅，站在我身边的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别说我今天拒绝了，若是哪日我又愿意嫁给表哥了，表嫂觉得是我额娘办不到，还是我二舅舅不答应？本格格需要私会！表嫂不要来招惹我，若是太闲了，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的性子，没有人用软弱可欺来形容蓝熙格格。所以不要来招惹我。”
　　敏月面如死灰，蓝熙儿轻蔑一笑转身而去。
　　岳托立刻追过去，一把拽住蓝熙儿的胳膊。
　　“放手。”
　　“熙儿。听我说几句话。”岳托的手又紧了紧。
　　蓝熙儿不耐烦的看着岳托：“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当初你可有听我说过什么？”
　　蓝熙儿用力抽出胳膊，岳托却越拽越紧，蓝熙儿说不清是胳膊疼还是心疼，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涌出来，又哭又嚷起来：“我被人算计的时候你在哪？我被禁足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在娶别人，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凭什么啊！”越说越激动，泪越流越多，岳托心如刀割，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
　　都类、萨哈林和敏月都看傻了。谁见过多情又伤感的岳托阿哥。
　　“我不愿意，我说过了我不愿意。”蓝熙儿用力推开岳托，抹掉脸上的泪，头也不回的跑出酒楼，岳托长叹一声也走出酒楼。
　　萨哈林将敏月送回去，都类担心岳托又要酒入愁肠，拉着硕托一起去找他，人在书房呆呆的坐着，眼睛直直的，两人进屋也没有什么反应。
　　“完了完了，这人是傻了吧，连悲伤都不会了。”都类蹭到岳托面前盯着他上下打量。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硕托把都类拽回来，两人坐在书桌侧边的木椅上。
　　“这情是结束了？”都类看着岳托脸色，小声问硕托。
　　“难啊。”硕托摇头轻叹，“那是我哥心尖上的人。”
　　都类赞同的点点头，两人同时卡看向岳托，见他依然盯着书桌上裂开的一块手帕发呆。
　　“哥，你没事吗？”硕托的心也悬了起来。
　　“熙儿说她被人算计是怎么回事？”岳托说着将手帕卷进了护腕里。
　　“你！你说什么，什么算计？”都类有些惊慌，若是岳托知道杜度对蓝熙儿做过什么，只怕会要了杜度的命，杜度的命是无所谓，可岳托的命怕也会搭进去。
　　“你被济兰摆了一道，难道熙儿表妹也被她算计了？”硕托问道。
　　都类见方向走向济兰，赶忙附和：“一定是济兰干的好事。”
　　“我曾夜探三姑府却没有找到熙儿。”岳托目光如炬的看着都类。
　　“什么？”都类和硕托异口同声。“哥，你不要命了，三姑府你都敢夜探。难怪那天你闯三姑府那么轻车熟路呢，”硕托顿了顿又眼神一亮：“哥，你功夫这么厉害了，夜探三姑府还能全身而退。”
　　岳托却没有理会硕托，只是盯着都类不紧不慢的说：“你曾经和我说过，熙儿被三姑禁足了。”
　　“三姑是这么和我额娘说的。”都类干笑几声。
　　岳托冰冷的眸子既严肃又质疑，都类目光闪烁。
　　“你算计了我哥？”硕托也看出两人神色有变，猛然起身指着都类怒道。
　　“去你的，我算计的到你哥吗？”都类推开硕托指着他的手，“我只知道有段日子熙儿被三姑送进国欢院子，当时熙儿大病一场，是国欢常用大夫治好的，你知道国欢的大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见岳托两兄弟还盯着自己，都类激动的站起身：“我发誓，我也是在你成婚后熙儿又病了一场时才得知之前的事。”
　　“大病一场。”岳托眼里都是疼，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架势，都类暗暗松气。
　　“哥？”硕托见哥哥又成了失魂的模样。岳托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娶叶赫格格？以你的性格，哪里会在意你阿玛的逼迫，更不用说是叶赫那拉济兰了。再说，至少还有我额娘，她一定会护着你的。”
　　岳托无奈的摇头，将自己误以为是蓝熙儿和杜度在一起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两兄弟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缓过来，都类念叨着：“所以那天的人是齐而雅。”
　　“一定是她，否则杜度怎会娶她，他当时的形势，可容不得他娶个没权没势的格格。”硕托激动的说，当时婚事公布的时候，他就觉得意料之外，果然没这么简单。
　　都类眉头紧皱：“所以你误以为是熙儿，这边济兰又逼你成亲，你悲痛欲绝下就答应了。”
　　“我想起来了，你那天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答应婚事又是那样痛快，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是我冲动了。”岳托悲伤的说。
　　“那种情况下，换谁能冷静。哥，你当时就应该闯进去捅了那个奸情。”
　　都类忙推了一把硕托，想想也知道岳托以为是蓝熙儿在里面，怎么也做不到将她暴露人前。
　　硕托即刻会意，咧咧嘴不再说话，很快又无奈的轻叹道：“后来三姑把熙儿藏起来了，三姑为了拆散你们，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
　　岳托长叹一声：“三姑只是看不上我。”
　　“那三姑能看得上谁？”硕托抱打不平的怒道。
　　都类也是一脸无奈：“是萨哈林。三姨看上了萨哈林。只怕早就和济兰狼狈为奸了。”
　　“难怪，我就觉得三姑最近和济兰总是一唱一和，配合的很默契。”硕托也明白过来，“这个济兰，为什么总是要和我哥抢，如今连媳妇都要抢。”
　　都类冷哼一声，杜度不见得不喜欢齐尔雅，但绝不会允许她取代蓝熙儿的位置，哪怕他有情，当时那个形式也不允许他有情。所以大舅母就开始算计蓝熙儿，蓝熙儿宁死不从被伤的体无完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姨哪里是个吃亏的主，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要还之大礼，所以一定是三姨和济兰合伙算计，将齐尔雅送到杜度那里，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杜度在被逼无奈下娶了一无所有的齐尔雅，也将大舅舅推下了悬崖。
　　“哥，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要放手了。”
　　“你哥再娶一位嫡福晋谁会说什么，只要你哥不放弃，谁还有能管的了你哥。”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我看熙儿表妹的性子未必能接受？那丫头倔强得很，如今更是拒婚了。”其实硕托是想到了萨哈林的各种条件还是比哥哥好一些的，毕竟人家是阿玛跟前受宠的阿哥，至于模样吗？好像也比哥哥白净些。
　　“哦，你还不知道她拒婚是为了什么啊？”
　　“什么？拒婚也另有隐情？”见都类坏笑望着哥哥，硕托抓到重点，急切的问道。
　　都类看看岳托没有说话，便把蓝熙儿与岳托在努尔哈赤书房合伙对付达启的事都说了一遍。“知道了吧，那丫头为了你哥，将火引上身的事都干，免了你哥的困境，你觉得还有谁能代替你哥的位置。”
　　“哥，你眼光确实不错，只是路不太好走了。”硕托感叹道。
　　没错，路不好走了，可是那又如何，比这更艰险的路他爱新觉罗岳托也走到了今天，握紧护腕，手帕在护腕里裹住了脉搏，那便是他的生命，没错，蓝熙儿便是他的命，他如何能放弃，他绝对不会放弃。
　　自从见过岳托和蓝熙儿在酒楼的样子，敏月就变了一个人，不吵不闹，甚至连房门都不出了。济兰几次来看望，敏月却什么都不说。
　　岳托走进房里，看着床上毫无生机的敏月轻叹一声。
　　只是这一声叹息声，敏月立刻坐起身看着岳托好一会才说：“爷竟然进这个屋子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岳托悲伤的说。
　　“对不起？爷说笑了，爷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娶我不是爷的意思，何况爷的身份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事。”
　　岳托看着窗外自言自语起来：“我三岁的时候额娘就去世了，阿玛对我不管不问，日子过得还不如这府里得体的奴才，兄弟姐妹们都鄙视我、嘲笑我，我唯一拥有的就是阿玛嫡长子的身份，我知道它既是我的保护伞也是我的催命符。”
　　敏月的眼光有些犀利，岳托依然不管不顾继续说：“我必须隐藏光芒，我甚至欣喜自己的落魄，只有这个样子才不会被人注意，我小心翼翼的长大，算计着要走的每一步，每走一步都不能有差错，否则就万劫不复。”
　　“爷这么小就懂得步步为营。”
　　岳托突然眼里闪着光：“蓝熙儿便是我步步为营的意外。”
　　敏月苦笑一声：“爷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句，爷太看得起敏月了吧，爷想要娶人家是爷和人家的事，敏月没有资格做主。”
　　岳托动了动眼珠，语气却阴沉下来：“你既明白这个理就不要搞这么多事。”
　　“你。”敏月无语。
　　岳托冷冷的看着敏月：“我们的婚姻一开始讲的就是利益，如今也谈不出来感情，但是不该你一个人背负全部的错误。谁的一生都是值得珍惜的，所以，你若是还愿意做爷的大福晋，爷还是那句话能给的一定给。你若是不愿意，爷可以放你离开，其他的事你不必操心。”
　　岳托话落起身而去，敏月看着远去的身影，笑了又笑，哭了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