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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莲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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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熙格格当众拒婚的事在全城飞舞时,人们给予了岳托阿哥深深的同情,但是转念一想,这位格格养自莽古济,师承荪岱,两位格格一个嚣张跋扈,一个冰冷孤傲,她们培养出来的人必然是傲慢无礼的,否则谁敢当众就抗了大汗的旨意。这么算来,岳托阿哥也不是太吃亏,毕竟娶妻都是要娶贤的。那位蓝熙格格想也能想到“贤”在她身上不会很丰富。上天真是不公平,有人费尽心机都得不到,有人落在手里却不要,乌德尔越想越怒,一把推掉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
“你又怎么了?有什么事和额娘说说。”额恩哲看着一片狼藉,心中哀叹不已,女儿想嫁给岳托是看上人家光鲜的身份,即使杜度面前,岳托也不逊色,长期以来女儿因为庶出的身份受尽了齐尔雅的脸色,唯唯诺诺了多少年才换来人家一点温暖,如今她想得到岳托福晋的身份然后扬眉吐气,可岳托是什么人,那双眸子看起来就是正气凛然,怎会如纨绔子弟般凭美色就可以靠近的,劝了她多少次,硬是听不进去。
“和你说管用吗?人家额娘都是怎么做额娘的,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除了天天绣花,还能干什么?你的那些姐妹们,哪个是你这样的,乌拉已经没了,咱们那位大福晋更是无兵又无权,还是能安排齐尔雅嫁给杜度,蓝熙儿连大汗的旨意都敢抗,还不是因为人家额娘硬气,你呢,你能做什么,你只会让我放弃!”乌德尔歇斯底里的乱喊一通,额恩哲只是看着女儿长叹一声走出房间,手里依然拿着绣花的样子。这就是她乌德尔的额娘,她生病时连大夫都不能请,因为额娘害怕惊动别人,更害怕被阿玛责骂。
莽古济收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惊喜,惊喜她的大格格真是硬气了,她甚至想起褚英,那个曾经将蓝熙儿捧在手心里的人,蓝熙儿像极褚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甚至觉得她的汗阿玛也是这么认为的,才会一次又一次容忍女儿的无礼和放肆。所以三格格府除了吴尔古代有些愁容外,一切都很平静,素心的心也渐渐的安下来,直到素雅的出现。
“素心,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你让格格见一见我们爷吧。”素雅握住素心的手恳切的说。爷已经失魂落魄好些日子了,素雅只得来素心,希望可以得到些格格的消息安慰爷。
“格格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如何说的算,你回去吧,格格不会见你们爷的。”格格拒婚后没有什么异常,福晋也是笑脸相迎,素心觉得格格扬眉吐气了,实在不愿有人再提起那位岳托阿哥。
“那可怎么办?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爷只怕连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你们爷娶了新福晋,谁不知道宠爱有加,日子过得极好,有什么好没命的。”素心冷冷的说。
“极好?”素雅瞬间眼里就涌满了泪,“我们爷心里只有你们格格,你真的不知道吗?”
素心来了脾气:“知道?我们能知道什么?我们只知道他娶了别人?我们格格大病一场,天天以泪洗面,若不是你那个爷,我们格格也不会这般神伤。”
“素心,我知道格格的心苦,让他们见一面吧,我求你了,哪怕做个了断!”
“格格不去,我有什么办法,我劝了多少次去找你们爷问问也好,格格就是不去。”两人同时唉声叹气。
“格格最近会去回雁楼,让你们爷试试运气吧。”素心终究不忍,素雅惊喜的点头。
回雁楼里的一间厢房里,一个身穿嫩黄色裙子的女子,肤色是小麦色,看起来很健康,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简单的发髻上只有一支成色不纯的步摇,脸蛋微微透着淡红色,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聪明伶俐,笑嘻嘻的将一个粉色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这些银子是你的,说好了分你一成的,你收下吧。”
蓝熙儿扫了一眼粉袋子却没有拿,轻笑一声:“这是一成的?你这个月挣了这么多。”
“你不要事事都看的明白,怎么给你银子都这么费劲,我莲心虽是卖唱女,可也不愿意欠人家的。我们谈好了给你一成的,之前两个月的银子你都没收。”
“你不欠我什么,这些日子的收成都是你唱曲所得,与我无关。”
“也是你给我的曲子。若不如此,我如何能在这回雁楼里站住脚。”
“也许我们有缘吧。那天我刚好遇见你。”
莲心摇头十分惋惜的啧啧:“你要是男儿身多好,我一定以身相许。”
蓝熙儿惊讶的看着莲心,莲心轻笑一声:“你以为一身男装我就看不出来你是女儿身了,这酒楼里来来往往多少人,我见的太多了,雌雄还是分的出来的。”
蓝熙儿轻笑一声:“你为什么叫莲心?根底藕丝长,花里莲心苦。”
莲心愣了愣,苦笑一声:“这个世间谁的心不苦!”
蓝熙儿点点头,起身要走,莲心拿起粉袋子塞进她手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多问,但这银子是你的曲子我唱出来的收成,算我们合作的成果,你笑纳吧。”
“我也是慷她人之慨。”蓝熙儿苦笑的摇摇头,收下袋子。
“这首《霸王别姬》我又编了一段舞,一会就要表演了,你留下看看吧。”见蓝熙儿没有表情,莲心又补上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二楼最边上的雅间留给你,见不到很多人的。一首曲子又能耗多少时间。”蓝熙儿点点头。
“今天不一样,今天这首《霸王别姬》真的与众不同,与以往的曲子都不一样,你听过后一定喜欢。”都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岳托往回雁楼一层的前排走去,在舞台的正前方找到了他们固定的座位,岳托眉头紧锁,最近已经被都类拉来这里三次了,他最后的一点耐心就要消失,都类依然不管不顾的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笑嘻嘻的坐在对面。
帷幕缓缓打开,首先传来的是鼓声振振,莲心女扮男装,一身将军服手持长剑舞动,身边一位娇柔的女子双手握着长绸,配合着莲心的舞姿而舞动长绸,莲心的剑舞的洒脱而刚强,女子的绸舞的柔软而华美,刚柔并济的舞蹈让全场人目瞪口呆,叫号声声声不断,随着曲子的弹奏,莲心开始边舞边唱: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岳托在曲子响起时已经没有要走的意思了,他好像看见了蓝熙儿,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非常强烈,他莫名的觉得这首曲子和蓝熙儿有关。
突然舞台上的表演是女子抽出莲心腰间宝剑自刎,莲心抱住她痛苦万分,到此曲终舞停,虽然只是表演,岳托被震撼的站起身,冷静下来后抬头间,二楼最左边的雅间中一人正扶栏而站同样惊讶的看着舞台,虽是男装,岳托认出是蓝熙儿。
岳托才要上楼,一队红旗营士兵冲进来,将舞台上的人全部控制。
“红旗营的人?”
都类不解的看着岳托,岳托也是毫不知情的摇摇头,已经有人慌乱的跑出酒楼,岳托赶忙找寻蓝熙儿,只见她依然不紧不慢走下楼梯。
“你真在这。”都类也看见了蓝熙儿惊喜的跑过去。想起岳托又赶忙回头,见他了然的看着自己,赶忙嬉笑的说:“我的意思是她怎么在这。”
“什么事?”蓝熙儿看着被红旗士兵控制的莲心等人问岳托。
“大哥,表哥,你们真在这里。”岳托还没来得及回答,萨哈林从楼外跑进来,看着岳托和都类紧张的问,“你们没事吧。”
“我两能有什么事?”都类不解的说。
“有人说你两在这里为一名卖唱女打起来了。”
“什么?”都类一把挎住萨哈林的肩,“我看你欠我们一起揍你吧,你觉得什么样的卖唱女能让我们两人打起来。”
蓝熙儿不耐烦的皱眉:“放了他们。”萨哈林赶忙挥挥手。红旗营士兵立刻退回一边,莲心要走过来,士兵抬手一挡,蓝熙儿摇摇头,莲心只得作罢,带着众人退下去。
“没有争卖唱女吗?”敏月大摇大摆的走进回雁楼。
“两位阿哥还有这个爱好。”彻尔格一手摇着扇子,笑嘻嘻的从人群中走来。
“彻尔格叔叔。”岳托行礼,敏月也跟着屈腿行礼,都类和蓝熙儿都没有动。
“岳托阿哥有礼了,实在不敢当。”彻尔格眯着眼打量蓝熙儿一番,很快又笑着说:“看来两位阿哥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告辞。”
“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你难道不知道他嫡子身份只是挂名的。”都类见彻尔格走远问岳托。
“他不简单的,凭一己之力就给他额娘沉冤得雪,还做的无声无息。”
“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不是额亦都自己发现的吗!”
“大福晋倒台,他额娘去世多年后又有儿子来相认,还成了能上谱的侧福晋,这世上除了儿子会记得娘的冤屈还能有谁。”
“没娘的孩子苦,没孩子的娘也一样苦。”蓝熙儿感叹着。
“表姐,你搞什么啊。你说的天地动容,我真以为他们打起来了。”萨哈林见大哥看蓝熙儿的眼都直了,只觉得气氛过于尴尬,赶忙打断。
“没有争卖唱女,就没有争别人吗?”敏月望着蓝熙儿,眼里都是寒意。
“闹够了吗?你要干什么?”岳托又冷又凶。
“你在这里私会,还怕我说什么吗?”敏月比岳托还凶。
“福晋说话最好客气些,我们这些人不是福晋可以编排的。”都类也来了脾气。
萨哈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刚才下令驱散了酒楼里的间杂人真是太对了。
“私会?”蓝熙儿才明白这是在说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