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69、交易

　　除夕夜分开后，蓝熙儿的心里又甜又苦，甜的是岳托并没有忘记她，苦的是两人之间已经无路可走，然后蓝熙格格又习惯性的把自己关起来，尤其不想见到岳托，却没想到那般场景见到。
　　“不是红旗的人告密的。”蓝熙儿从书房出来就一直想这句话。正如达启所说，那个揭发的人是居心叵测，不管白旗做了什么，落井下石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其实从一开始她都没觉得是岳托干的，那日吵起来也是话赶在了一起，为什么当时他就不肯解释一句呢，两人才会越说越僵，难道在他心里，她蓝熙儿连个解释都不配得到吗！
　　“嗯？”莽古济突然停下转身，身后的蓝熙儿不偏不倚的撞了过来，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莽古济无可奈何的摇头。
　　蓝熙儿的魂不守舍莽古济想也知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路跟着的岳托，抬眼又看了看岳托，也是失魂落魄的。只有见到蓝熙儿被自己撞到时，神色慌张的快跨一步，想查看一番，却被熙儿迅速躲开，闪到一边。岳托当即又恢复了失魂落魄的样子。
　　“岳托阿哥，不必送了，去忙自己的事吧。”莽古济冷冰冰的说。
　　“三姑。”这个称呼太陌生了，岳托近乎祈求的看着莽古济。
　　莽古济心中一软，看着女儿柔声说“你有话要说？”岳托心中一喜看向蓝熙儿，蓝熙儿却只是木木的摇摇头。
　　莽古济看着岳托语重心长的说：“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更加的来之不易，没什么比前程更重要，回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岳托愣在当场，莽古济不再理会牵着蓝熙儿的手往汗宫出口方向走去。
　　“今日一别，不必再念，珍重。”两年了，这句话每每想起，都如针扎心一般，如今她更是躲着自己远远的。用心放下过，可放下一次心就会疼一次，然后一次一次的放下竟成了刻骨铭心。
　　岳托确实没有想到蓝熙儿对他另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三妻四妾是他们家族里的常事，他想努力成长，成长到足以被三姑看见，只要他够强大，三姑就不会反对他和蓝熙儿在一起，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他必须在三姑决定嫁女儿之前成长起来，成亲是他可以被阿玛、叔伯们重视的首选之路，成亲的阿哥大多会被安排入军营，他在军营已有一席之位，所以成亲之后他很快有了军职。其实一开始成亲他也是抗拒的，毕竟这种婚姻只是一场交易，讲的是利益没有感情，这对谁而言都不公平，人家格格的一辈子也是一辈子，不该被他利用。可当他以为蓝熙儿离他而去时，他乱了分寸。那一刻他只想抓住利益，毕竟他失去了情谊。
　　其实岳托的选择并没有错，至少在外人看来，岳托如今要比同为大阿哥的杜度风光的多，杜度虽然入了白旗并成了白旗副旗主，可是白旗旗主已经换成了皇太极，所以杜度不会有太多实权，皇太极会给杜度的也就是解决他一府温饱。
　　岳托却不同，红旗旗主是他的阿玛代善，他的阿玛只是冷，并不是不明事理，几件事下来，代善已看出儿子超凡的军事能力，如今的岳托已经可以做主红旗营里大多数事情。这便是莽古济口中岳托拥有的一切，可是谁会相信，如果还可以挽回与蓝熙儿的情谊，他真的愿意用现在拥有的一切去交换，却再没有人给他机会了。岳托只觉得一切苍白无力。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找岳托，要让他看着别人因为他而痛，他才会更痛。”彻尔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达启，心中却暗想这世间真是不公平，只因他是嫡子，任何事都唾手可得。若是论脑子，能做个看门的小兵就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现在又被阿玛禁足了，你说怎办？”
　　“你也知道是被阿玛禁足，你就老实待几天吧。”
　　“那怎么行，我一天也忍不住，这一次阿玛还指责了额娘，阿玛已经不信任额娘了。”
　　彻尔格想起那天阿玛大发雷霆的样子，确实吓人。他可以肯定那位大福晋若不是大汗的妹妹，他们母子就不是各自软禁在屋这么简单了。
　　“你也知道阿玛生气了，你就避避风头，我也是偷偷进来，不能久留。”彻尔格说话就要起身出门，却被达启一把抓住胳膊：“你如今也不管我了？”
　　战场厮杀挥刀无情的男人，此刻竟是一脸的委屈，彻尔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抽出自己的胳膊安慰道：“你先冷静冷静，过些日子，阿玛消气了，自然会放你出来的。你不是还有图尔格吗？他如今可是阿玛跟前最得宠的，等有一天他哄阿玛开心了，再给你求情，你就没事了。”
　　“图尔格？他才多大？这些事都与他无关的，不必把他也掺和进来。”
　　彻尔格冷哼一声，这还真是亲疏有别啊，图尔格是你的同母弟弟就不能掺和，自己只是挂名在你额娘名下的，不仅要掺和进来，还要想办法捞你出去，心中虽然不满，脸上却灿然一笑：“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先走了，要是被阿玛知道，我也被关起来，谁来救你。”
　　说到这话时，达启才肯放彻尔格出门。门关上的瞬间，彻尔格的脸就阴了起来，既然二哥非要用鸡蛋碰石头，弟弟一定成全你，你额娘对我额娘做过什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额娘是如何从风风光光的大福晋到安心守在祠堂礼佛，你以为只是阿玛发现了什么吗？弟弟真是为你的智商担忧，果然傻人有傻福，弟弟到现在还愿意帮你出来。
　　城里最繁华地段的一处小院，外面热闹非凡，进了院后一切热闹就被隔开，引路的奴才见乌德尔愣住了，又弯弯身子指了指正房的方向。
　　乌德尔犹豫一下还是往屋里走去。屋子很雅致，满屋都是檀香的气味，特别好闻。一个贵气的公子哥坐在正座上不慌不忙的斟茶，见乌德尔进来，立刻放下茶壶。鼓掌叫好：“乌德尔格格果然与众不同，胆色过人。佩服佩服，单枪匹马就敢来赴宴。”
　　“你是额奕都贝勒家的彻尔格台吉？”
　　“格格好眼力，正是在下。格格不仅美若天仙，更是冰雪聪明，女真的格格，真是无人能及啊。”
　　乌德尔傲娇的瞥了一眼彻尔格，冷冷问：“你有什么事？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彻尔格笑如春风：“格格喜欢岳托阿哥？”
　　乌德尔脸色大变，立马甩一句：“不关你的事。”转身就要走。
　　“格格帮助过我二哥，二哥也有交代，让我找格格来兑现他的承诺，格格若是不言明自己想要的，我如何帮你？”
　　知道他口中的二哥就是达启，乌德尔冷哼一声：“既是你二哥让你来的，那也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岳托阿哥大福晋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格格何必还有盯着岳托阿哥不放呢？这世间好男儿多的事，格格何必执着一人。”
　　“就是要嫁给岳托阿哥，你若是不能帮我，何必让我来，多此一举。”嫁给岳托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事，想也知道她这个心愿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怀疑的看着彻尔格。
　　“格格是不是忘了，爷的阿玛是额奕都，额娘是大汗的妹妹，只要爷的额娘一句话，别说做岳托阿哥的侧福晋，就是嫡福晋都没问题。”当然挂名在明亚德名下，切尔格没有直说。
　　乌尔德眼里升起希冀，能不能嫁给岳托，根本不是岳托愿不愿意的事，只要有人能做主，岳托同意不同意都没关系。
　　“爷的额娘也是格格额娘的姑姑。这些年她一心向佛，深居简出，可若是有人有所求，老太太对于牵媒拉线还是乐意干的，毕竟这也是积德行善的事。”
　　“你说的是嫡福晋？怎么可能？”乌德尔一片痴迷的看着切尔格。
　　切尔格冷哼一声，随手握住杯子猛然一掷，杯子打到门上碎了一地，杯中茶溅了满地。乌德尔大惊，瞪了一眼切尔格，又自言自语道：“杯子说没就没了。”
　　“不错，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彻尔格赞许的点点头。
　　乌德尔恍惚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依然不敢相信，彻尔格嗤笑一声：“嫡福晋的位置还不是说有就有了。”
　　乌德尔喜上眉梢。
　　“格格先回去吧。”乌德尔大惊，不明所以的看着彻尔格。他这是答应了？
　　彻尔格温和一笑：“放心，我会再约格格的。一定还有事请格格帮忙的。”
　　听见有事需要帮忙，乌德尔的心安了，这才符合他们这些人的交易之道，有来有往是必然。从侧福晋到嫡福晋，必然还需要再多走一条路。
　　　乌德尔走后，另一位女子走进来，柔如无骨一般，细软绵绵的脚步走轻飘飘的走到彻而格身边，想都没想坐在他的腿上，夺过他已经到嘴边的杯子先饮上一口，彻尔格也不急，浅浅一笑，抬了抬下巴，那女子将嘴凑到彻尔格嘴边，一口水稳稳妥妥的送进彻尔格嘴里。彻尔格轻咽一口，哈哈大笑起来。
　　“爷身边的女子真是既高贵又聪明的，如烟日日担心爷哪天就不会来这小院了。”
　　“高贵？聪明？”彻尔格冷哼一声：“你说刚才那个？”
　　“可不是，隔着屋子，如烟都听见了，爷和人家说话很是欢喜呢。”
　　“呦，你这是冒酸呢，爷和女人说的话你也信啊。”彻尔格笑着，两只手在如烟身上肆意游走。
　　如烟感到有些痒，假装置气的推开他的手。
　　“哟，还真生气了？”
　　“爷和如烟说的话也是假的 ？”如烟嘟着嘴，轻瞥了一眼彻尔格，彻尔格只觉得心痒难耐，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
　　“是真是假，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如烟捧起彻尔格的脸深情望着：“爷的笑容真美，这笑容能迷倒多少女人。”
　　彻尔格只是笑着，如烟凑过去，将他的笑容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