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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朕那离谱的淑妃 淑妃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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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居所,皓月轩。
亭台楼榭,碧水环带。粉樱扑落,颇有些苏杭之隽永秀美。
君奕行走在曲折回廊中,心情愉悦。
和皇后那处比起来,此处可堪称为天堂。
君奕行小声嘀咕,“皇后那不像佛堂,倒像羁押罪大恶极之徒的十八层地狱似的。”
回想起在皇后那处的经历,他搓了搓自己的膀子,驱散毛毛的感觉。
“咬它!咬它!咬它的钳子呀!威猛大将军你别怕!本宫给你撑腰!你要是不上本宫可是治你一个谋逆之罪!啧,这也太不争气了!无趣无趣。”
“哎呀,娘娘莫要激动,伤身子呀!”
“娘娘又要输了,这可是第七次了,娘娘这次不准赖账啦!”
“娘娘该选我的霸气元帅!保证百战百胜!”
一群妙龄宫女围着上首一位珠钗华丽的女子七嘴八舌地聊着,看来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君奕行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大将军元帅的。
四五个小宫女围在一张大石桌旁,上首的女子必定是淑妃了。
淑妃手上正捏着一大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嗑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石桌上新一轮地蛐蛐大将之间的斗争。
激烈之时,顾不上多的,直接呸呸两声,将瓜子皮囫囵呸了,给自己的蛐蛐加油助威,看着她细嫩脖颈上绽出的几缕青筋,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君奕行怀疑她想以身代之,亲自上阵把对面的蛐蛐给打趴下。
淑妃身着一袭粉嫩纱裙,勾勒出一把细腰,面容泛粉,两弯细细的黛眉。但姿容平平,只能称上一句清秀。
君奕行腹诽,还是皇后好看。
日头正烈,君奕行在旁边默默站了许久,但是无人发现他,只好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
离他最近的一名宫女总算发现了他,大嗓门的请了安“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淑妃这才反应了过来,从蛐蛐堆里抬起头来,将手里的瓜子一把抛了,悄悄背过手往裙摆上揩了揩。
“哎哟,皇上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呀?”淑妃挽起裙子,豪迈地一路小跑到君奕行身旁。
一手揪着裙摆,腾出一只手绕过君奕行的背,把着他的肩膀就开始拽,“来来来外面热,跟我进屋!”
君奕行一句话没说上,但还是顺着淑妃的力道进了主殿,不得不顺从。手臂有些疼,这淑妃手劲忒大。
忍着隐疼,君奕行有些欣慰,除去淑妃鞋底的增高和一大堆钗环的增高,他,比淑妃高一点点,高一个蛐蛐的高度也是高啊。
正在寒暄,宫女奉了茶,淑妃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君奕行食指摩挲着茶碗的沿,把这次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朕打算在你这里住几日,淑妃没意见吧?”
“噗!”淑妃一个没忍住,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有些呆地复述了一遍,“在我这里住几日?”
君奕行被小小地吓了一跳,暗自庆幸,幸好没喷到自己身上。
一位机灵的宫女眼睛抽搐似的对淑妃疯狂眨眼。
淑妃回过神,掸了掸身上的水珠,有些别扭地回道“臣妾简直是求之不得,哦呵呵呵。”
接着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君奕行便忍不住开始闭目养神,他昨晚没睡好,现下有些缺觉,但总是睡不清净。
他身边的桌椅在细微地有节奏地抖动。
虚虚睁了眼,淑妃不知何时握着拳抵着下巴,拱起背,一只腿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上下颠着,而且有越抖幅度越大的趋势。
眼见着桌上茶碗里的茶水都快溅出来了,君奕行出声了“淑妃这是什么新式舞蹈吗?”
淑妃被发现后,似乎有些尴尬,换上了一个端庄的坐姿。
顾左右而言他。
“陛下要是困了就去嫔妾宫里睡会吧。嫔妾如今有些事情要做,失陪了。”
君奕行起身,想起了什么似的,“朕今晚和你一起睡。”
说完这句话,君奕行留下了原地如遭雷击的淑妃补觉去了。淑妃面色暗淡,连带着头上闪亮的金银器物也似乎暗淡了几分。
君奕行一觉睡到了临夜,皓月轩什么都好,暖热适中,就是蛐蛐有点吵。
揉着脑袋,君奕行抬眼,刚好望见淑妃穿着一袭黑衣磨磨蹭蹭地进来。
要不是淑妃头上满头的珠钗,他恐怕会把淑妃认成又一个刺客。
淑妃眼中似乎含着泪,凄凄惨惨柔柔弱弱,似乎还带着一丝埋怨。“陛下,您有好久好久都没来看过嫔妾了。”
君奕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耿直地说“三十七日前朕才来过。”他太无聊了,之前翻看过侍寝的册子。淑妃侍寝最多,皇后侍寝最少。当时他受了很大震撼,觉得淑妃定是貌赛嫦娥。但实际上不说也罢。
淑妃被噎了一句,继续从其他角度试图证明自己的伤心:“您知道嫔妾这三十七日怎么过的吗?”
“不知道。”
“嫔妾这三十七日茶不思饭不想,盼了足足三十七日才将你盼来。”说罢还眨了眼,似乎努力想落泪,但失败了。
君奕行一头雾水,不明白淑妃到底要表达些什么。
淑妃也见自己越表达越歪了,干脆直接些“嫔妾的意思是,嫔妾已经有三十七日没见过您了,对您感觉有些陌生了。”
君奕行还是没明白,“过几日就熟了。”说罢掀开被子,拍拍床塌。“很晚了,爱妃就寝吧。”
淑妃面色铁青,咬了咬牙,一步一顿向床榻靠近。每移动一步都像重逾千斤一般。
君奕行此刻也觉出了些不对,他只是害怕睡到半夜被刺客结果了,才坚持要人陪,要睡人的话他现下只想睡皇后。
但淑妃现下的状态也让他有些害怕,难不成在他失去的记忆里他和淑妃结了什么仇怨?
淑妃越靠越近,君奕行吞了口口水,淑妃的表情沉重,可以说是难看至极了。
君奕行悄悄蹭到了墙边,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默默地观察着淑妃的动作。
淑妃动作缓慢地将珠钗摘下,又小心将它们摆放整齐。
慢慢地剥下夜行衣,内裙。脱得只剩寝衣的时候,终究是手太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绳索拉开。
便闭了眼,视死如归般躺上床塌,摆了一个大字。
没再言语,只是眼角的泪真切地滑了一滴下来。像是在向什么东西作最后的诀别。
君奕行明白了淑妃误会了些什么,有些无语地看着淑妃鼻下隐隐约约的光亮。
没解释什么,只是默默裹紧了自己那床被子,说了一句“早点睡。”
淑妃睁眼,见自己想象中不堪的一幕并未发生,不禁一阵狂喜,感叹道“陛下,您真是个好人。”
两人在奇异的和谐之中共度了一晚。
翌日清晨,君奕行发现淑妃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积极地参与进了新的娱乐活动中。
她换了一套新的钗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宫女斗草,但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臭,十次九输。
君奕行平日在御书房看看史书兵法之类的打法时间,下午便在御花园逛逛。
日子倒是平淡地过了两三日。只是唯一有点伤神的便是,淑妃的睡姿除了第一天外,往后两天仿若在练功似的,自己总能被她乱舞的手脚砸中许多次。甚至有几次呼吸差点没断了。
君奕行揉着被砸青的手臂漫无目的地转着,却看见草丛里有一只做工精细的钗子。
拾起后,一个小宫女脆生生地叫住了他,福了福身,怯怯地说“陛下,奴来找贵人丢了的钗子。似乎是您手上的那支。”
无事可做,君奕行思索一会,决定为了改善自己的睡眠质量去见见这位莲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