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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论朕那离谱的莲贵人和玉嫔 君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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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奕行随着那小宫女绕过半个御花园,来到了莲贵人的居所。
半洼清池盛着一片玉芙蓉,倒是雅致。
君奕醒脑海里凭空多出一段记忆。
不知是哪个夏天,渔舟唱晚。天面漫着些低矮赤红的火烧云。有一个女子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软软吟唱着小调。当时的歌女,现在的莲贵人被找到到时羞涩怯懦,与她说话像在和兔子交谈。
院子里,一个皮肤黢黑,高大英气的侍女正在角落练剑,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威风八面。
君奕行并未多想,示意不必打扰侍女们,让她们各做各的活计,练剑的侍女并未注意到他,君奕行也未多事。
施施然走进殿内。
莲贵人正在吃糕点,动作倒是算得上斯文。
莲贵人生得秀美,一张淡而薄的唇,一双狭长的眸子尤其出彩。令人见之不忘。
实在是因为这样淡薄的眼眉和唇,让人联想到冷血动物。
加上莲贵人一身青绿,看上去更像一条盘踞在竹林里的蛇而非白兔了。
君奕行开始怀疑起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
未待他说话,莲贵人先注意到了他。动作优雅地向他行来了礼“参加皇上,皇上万福。”
“不必多礼。”
君奕行一边将她扶起,一边在内心有些感概,这第一个主动向他行礼的嫔妃了,难道她是一个正常的嫔妃吗?
“嫔妾这几日身子不适,偶感风寒,恐怕不能伴驾了。”说着,莲贵人微微敛起了眉,很是惋惜抱歉的样子。
“啊,朕这几天...”还没等君奕行抛出话头。莲贵人便似没听见似的继续诉说:“陛下深明大义,想必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比起臣妾一人的恩宠,陛下肯定会以天下百姓为先,以江山社稷为重。”
“陛下有什么事找臣妾吗?”说完一番话,莲贵人乖巧地看着君奕行。
君奕行有些郁闷,为什么他的妃子们看起来不是很想要他的恩宠呢?
话头被堵死了,看来他这几天还是得在淑妃那里将就了。君奕行内心颇有些遗憾。
“无事,朕是和宫女来归还你的簪子的。”
莲贵人看上去有些真实的惊讶。
君奕行示意宫女拿出捡到的簪子给莲贵人看。
莲贵人接过后仔细端详了一番,笑眯眯地回答“是臣妾的簪子,多谢皇上了。”
君奕行却觉得莲贵人的笑并未到达眼底,甚至那唤住他的小宫女还抖了抖。
略略在主殿坐了一会,君奕行便有些坐不住了,无论他说些什么,莲贵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恭敬回话“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臣妾受教了。”“真是令人惊叹呢。”
眼看将没有话题可聊了,君奕行突然想起在院子里舞剑的宫女,来了兴趣。“爱妃院子里的那个宫女剑舞得挺好,爱妃平时就靠这个消遣么?”
莲贵人挑了挑眉,有些意味深长地重复“宫女?”又挂上一个得体地笑容,“臣妾这里可没有什么会舞剑的宫女,只是玉嫔姐姐和嫔妾同住一个宫殿。”
君奕行焉地冒出一身冷汗,难道他失忆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么?
正欲开口解释,莲贵人又轻飘飘地递了一个台阶。“想来是玉嫔姐姐近日来在日头下玩久了,晒黑了吧,连陛下都认不出来了,该得好好保养一下了。”
君奕行点点头,内心十分想念咋咋呼呼的淑妃。就是皇后的小佛堂都没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又磨了片刻时光,君奕行起身欲行,莲贵人送至殿门,便福了福身,不再相送。
君奕行有点萎靡,每天睡觉都得挨顿揍,也并非长久之计啊。
黑黑的玉嫔还在舞剑,看着玉嫔手中剑带出一阵呼啸的剑气,君奕行的眼中突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端起架子,慢慢踱步至玉嫔跟前。
但未曾想玉嫔舞剑太过入迷,竟是未曾看见他,一剑削断了他的半缕头发。
将二人都吓得一愣。
君奕行不禁陷入了新的悲伤,他本留着两缕刘海,称为“龙须”,走路扬起,端是一派风流倜傥。但现下,只,有,一,根,了。
君奕行黑了脸,压着怒火“见了朕为何不行礼,你想朕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么?”
“哐当”一声,玉嫔扔了剑,单膝下跪,双手握拳“参见皇上!”
健康的黑色,黑得快接近炭了,五官倒是端正。
君奕行憋着火无处发,毕竟他刚刚还想和玉嫔一起睡来着。但他无法坦然面对谋杀他须须的凶手!
“以后不许练剑了。”君奕行拉下脸,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留下玉嫔一人白白失去了追求爱好的权力。
回到御书房,赵德礼便迎了上来,嘘寒问暖。
君奕行不禁唏嘘,难道只有赵德礼把他当成皇帝吗?
无法,君奕行决定最后在睡一次圣辰宫。应当不会再有第三次行刺了,他对自己说。
是夜。
没有红颜枯骨,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无处不在的蛐蛐叫声。
赵德礼距离君奕行只有三丈远。
君奕行却仍不安,总觉得心中不踏实。
终于在三更之时,君奕行迷迷糊糊。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口鼻。“皇帝陛下,借你床榻一用。”
一柄硬物抵住了君奕行的后腰,他明白自己只要出声了,他的腹部就会被洞穿。
于是只好弱小无助地微微点头。
不消一炷香,窗外突然光芒大盛,人声熙熙攘攘,混乱之中,君奕行捕捉到一句”皇后遇刺了。”
恐怕这个刺杀皇后的刺客此时就在自己被窝里呢。
若是来刺杀自己的,他不会等到这时。
正在思索着如何脱身,君奕行被那手捏开了嘴,塞了一枚药丸入喉。
“麻烦皇帝陛下委屈一下,配我演一场戏。”刺客声音沙哑,不辨男女。
君奕行心情绝望,仿若已经看见群臣哭丧,自己下葬的场景了。
那刺客倒是很贴心地宽慰他“陛下莫怕,我只想脱身,此药并非毒药,只是有些特殊的功效罢了。”
刺客轻轻笑了一声“只要陛下不透露和我身份相关的事,便永远不会有任何危险。”
言罢,松开了捂住君奕行的手。
君奕行有些心惊地看向那刺客。
那刺客身着一套宫女的衣服,容貌甚美。
现下正利索地脱这自己的衣服,外衣,外裙,内衬,内群,腰带,随意地抛了一地。身上仅留下一件藕色的肚兜和寝裤。
君奕行好像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翌日,赵德礼谄媚地笑着进来,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挂上一幅哭笑不得的表情“哎哟,陛下,您吓死老奴了,老奴还以为您又遭遇了什么不测呢!”
君奕行被迫成为见色起意,坚持污人清白的狗皇帝。
看着臂弯里面露羞涩的刺客,君奕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咬牙切齿。“白千稷侍驾有功,即日起封为白选侍。”
赵德礼有些为难,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昨日才遇袭,今日您就册封妃子,这不大好吧。”
君奕行声音有些发抖“你想抗旨吗?朕叫你封你就封!”
赵德礼以为君奕行发怒了,连滚带爬去宣旨了。
但是只有君奕行自己知道,他是害怕得发抖。
因为不知何时贴上他肚皮的那把匕首真是又长又冷呢。
要是赵德礼在多磨蹭一会,他都怀疑自己旁边那个一脸娇羞的美人会不耐烦地给自己一刀了。
那刺客,不,白选侍柔柔一笑,把玩起君奕行的头发,声音甜地仿若新采摘的梨桃,“谢主隆恩。”
君奕行心中的厌恶却又添一分。这可恨的刺客!没有诛他的身却诛了他的心。
这白选侍碰哪里不好,非要碰他只剩下一缕的龙须,往他伤口狠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