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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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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彩排的前一天。
這天,是公佈「級花」和「級草」的日子。
中午吃飯時間一到,流和涼才剛拿著劇本和便當離開教室。不久,吉野鈴美和八乙女瞳就從校長室旁的公佈欄前跑了回來。
「たいへん──!」(不好了──!)
兩人張望了一會兒,來到藤原身邊。
「皇甫和古川呢?」吉野問。
「剛剛出去排練了。」藤原有些困惑,「怎麼了嗎?」
「這……」八乙女望著藤原,神色為難。
吉野則是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
「呃,皇甫跟妳差一票……藤原,妳當選『級花』了!」
聞言,本來鬧哄哄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幾分鐘後……
「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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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涼和流正一起坐在頂樓吃便當。
「明天就要正式彩排了,你準備好了嗎?」剛吃飽,涼就問了流一句。
「嗯。妳呢?」
「嗯。」由於這幾天排練時,腰也抱過,手也牽過,所以,涼毫不客氣的將頭靠上了流的肩膀,閉上眼,「……午休結束再叫我。」
「喔。」流對於肩上的重量也已習慣。
不久,清風吹來,把她和他的髮纏到了一起。
流偏頭看了涼一眼,『……真的睡了?』抬手,將她的髮放到她耳後,動作十分輕柔。
忽然,涼輕輕的在他肩上蹭呀蹭,直到找著最舒服、最好睡的地方,才停止動作。
流瞧見,不禁難得地彎起了嘴角。
『……還真像貓啊……』
* * * * *
隔天,放課時間。
製作戲服的同學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怎麼辦?怎麼辦?男女主角的戲服太難做了,我們到現在都還做不完一半呢!」
飛鳥裕子和柳川真人聽了,也緊張起來。
「大丈夫です。」(沒關係的。)涼正巧拉著流走進來,「我有幾件衣服跟戲服的樣子挺類似的,明天帶來就好了。」
「我也是。」流淡淡說著。
「那真是太好了!」柳川笑道。
飛鳥聽後,也是一笑,「那麼,大家開始排練吧!」
「お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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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和流並肩坐著。
風輕輕吹來,涼舒服的閉上眼,微微一笑,「あ!気持ちいい~~~」(啊!真舒服~~~)
流望向她,淺淺笑著,不語。
這時,涼忽然頭一歪,靠上了他的肩,笑道:「吶,『喜歡是淡淡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這句聽過吧?」
目光一柔,「嗯。」
「那,『眼淚是透明的血,血是鮮紅的眼淚。』這總沒聽過了吧?」
蹙眉,「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只是突然想起櫻花的傳說。」
「妳說的是,『白色的櫻花是因為樹下埋著屍體才被血染紅的』的那個傳說?」
「嗯。」涼點點頭,在他肩上蹭了蹭,「我覺得不對喔!這個傳說。」
「喔?為什麼?」
「我想,白色的櫻花,不是被樹下屍體的血所染紅的,而是因為自己的生命只有七天,所以才哭紅了花瓣!或許,它寧可用自己的美麗去換取生命,也不想要像煙火一樣,只能在短暫的燦爛過後,淒涼的謝幕……」
「……所以?」
「所‧以,我比較喜歡曼珠沙華。」涼笑了笑,說。
流摟著她的肩,笑道:「……我以為,女生都喜歡紅玫瑰。」
「呵呵!紅玫瑰哪有曼珠沙華美啊?」
「是沒有。但是,曼珠沙華是彼岸之花,感覺不太吉利……」
「那又如何呢?我就是喜歡它。」
「……嗯,也是!就像我喜歡妳一樣……」
語畢,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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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坐在流的懷裡,玩著流的襯衫鈕扣。
「NE,如果哪一天,我們兩個之中,一定要有一個先死,你會怎麼選?」
流挑了挑眉,「怎麼又想起這種不吉利的話題了?」
「嘿,別扯開話題!趕快回答我。」涼有些不開心的噘起嘴。
「好好好,我說我說。」流一臉投降的將她抱得更緊些,認真的答道:「我會讓妳先走,我再跟上。」
「為什麼?」涼好奇的問。
「因為妳從不說愛我,我怕我先走,妳不會難過。」流摟著她的力道又增加了點。
聞言,涼噗嗤一笑,「傻瓜!」伸手圈住他的腰,「如果是我先走,你就不必跟上來了。」
「為什麼?」這下,換流好奇了。
「因為,如果我先走,我一定不會等你,就算你來,也找不到我。」涼蹭了蹭流的頸窩,微笑,「但是,如果你先走,記得走慢點……我『隨‧後‧就‧到』!」
聽罷,流不禁訝然俯首,「……如果我先走,妳會跟來!?」
「怎麼?不歡迎?」涼不太高興的張嘴,咬了他的襯衫一口,「哼!不歡迎就算了……」
見狀,流不禁神情一柔,寵溺的笑了笑,「不!我是太歡迎了!」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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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雙人床上,涼靠在流的懷中,閉著眼,突然問道:「吶,如果現在有兩個條件一模一樣的人在你面前,一個你喜歡她、她沒有喜歡你,一個她喜歡你、你沒有喜歡她,你要怎麼選擇?」
「……妳好像特別喜歡問這種問題。」流擁著她,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因為我特別啊!」
流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快回答。」
呵呵!
流還是笑了一陣,才答道:「我兩個都不選。」
「喔?為什麼?」
流微微一笑,「反正這世上有那麼多人,我又何必非要在這兩個人裡做選擇呢?」
聞言,涼笑著在流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聰明!我也是這麼想的。」
沉默了片刻,涼又問:「那麼,如果哪一天,你發現你的愛人其實不愛你,她只是在利用你,你會怎麼做?」
這次流十分乾脆的給了答案。「放她離開。」頓了下,「……如果是妳呢?」
「還記得我說過,『如果要讓某個人永遠停留在某一刻,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死亡』嗎?」
「嗯。」
「所以……」涼在他懷裡揚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我會殺了他。」
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殺氣,流倏地一僵。
「因為,只要他死,他就會永遠都停在還愛我的那一刻!」涼在他懷中蹭了蹭,笑得有如罌粟一般,美麗而危險,「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我說『我會讓你先走』的原因……因為,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望著涼的神情,明知道這是在演戲,流仍然著著實實的感到一股寒意從背脊和心底悄悄蔓延開來。
一旁,本來還在討論著流和涼的親密戲演得有多好多好的眾人,也在看見兩人排練這一段時,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只不過,這一股恐懼,卻在之後,轉化成了一股說不出來的哀傷和感動。
全部排練完畢,眾人都還沉浸在劇情中,不能自拔。
見狀,流和涼對視一眼,決定先行離去。
「就這樣吧。我們先走了。」
「啊,好!」身兼演員和導演的柳川及藤原,率先回神。
「那個,」柳川喚住兩人,「今天怕你們會尷尬,所以沒有排練最後的吻戲。至於明天的正式演出,那場吻戲,到底是要用借位,還是要直接親下去,你們就自己決定吧!」
「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
流面對涼,「先走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說罷,涼便轉身望向藤原,笑,「走吧!我送妳回去!」
愣了下,藤原才會意,於是趕緊收拾東西,跟上涼的腳步。
揮手,「皆さん,じゃあね!」(大家,明天見!)
「じゃあ!」(明天見!)
* * * * *
決賽當天。
抽到第二個出場的二年三組,全班女生都在後台替涼和藤原加油打氣──
「皇甫,昨天彩排沒有排的最後一幕,今天記得一定要演喔!」
「對啊對啊,昨天是怕妳跟古川會尷尬,所以才讓你們省掉那一場吻戲的!今天不管你們是要借位還是直接親,總之一定要演喔~~~」
「今天要加油喔~~~皇甫,最後一幕的吻戲是重點,千萬別忘記演啊!」
「藤原,妳也要加油喔!雖然前天公佈了妳當選今年的『級花』,但是,其實我們並不希望是妳當選……」
「就是說啊!在兇手沒抓到之前,誰當『級花』誰倒楣,妳一定要特別注意自己的安全喔!」
「尤其,每年都有一些沒當上『級花』的人,會因為嫉妒而對當選人做出不好的事,所以,妳一定要小心喔~~~」
………
……
…
穿著黑底繡粉櫻的無袖連身短裙,綁著馬尾,涼一面替藤原在公主頭上做造型,一面但笑不語的聽大家說話;藤原則是穿著特製的中學制服,坐在鏡前,一面乖乖的讓涼幫她設計髮型,一面看著大家,尷尬的微笑。
旁邊,剛從更衣室換好衣服的流走了過來。純白的襯衫,搭上舒服的棉褲,英俊挺拔的身影,迷倒了不少在後台走動的女性。
一個小時後。
首先出場的二年七組演出完畢,台下掌聲不斷。
黑色的布幕降下。
二年三組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台將佈景安置好。
十分鐘後。
司儀:「接下來,是由二年三組所演出的『緋月』!」
語畢,布幕升起。
──表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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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大致如下:
女殺手「森緋月」為了正在讀高中的親生妹妹「森明美」,決定離開殺手組織。沒想到,因為她的身手太好,組織說什麼也不肯放她離開。擔心妹妹會被迫害的緋月,在從組織的總部殺出重圍之時,身受重傷。還來不及返家,便倒在了一間民宅前。
民宅的主人,是警方非常倚重的偵探「鳴海朗」。朗剛結束一件案子,回到家便發現了倒在門口的緋月,於是好心的將她帶進屋內,替她療傷。緋月傷得十分嚴重,腦部也有受創。
醒來之後,緋月什麼也不記得,只是隱約想起自己叫「緋月」,全名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好像是自己將過去封印那般,如果挖得太深,心底就有一道力量在阻止,讓她感到恐懼,不敢再想。
知道了她的情況後,朗見她沒什麼威脅性,就答應讓她在自己家住下,相對的,他提供吃住,她就要負責整理家務。緋月欣然同意。某天,緋月毛遂自薦說要煮一頓晚餐給他吃,讓他意外發現她的廚藝很好,於是乎,從這天起,廚房就成了她的地盤。
半個月後,緋月的傷好了許多,腦中的淤血已散,記憶自然恢復。可是,為了能夠繼續留在朗的身邊,緋月什麼也沒說。察覺到她已恢復記憶的朗,也因為習慣了有她在身邊,所以不打算拆穿她。於此同時,緋月漸漸的發現自己對朗有著不一般的情感。
知道自己已經愛上朗的緋月,不願只有自己沉淪,遂想盡辦法的讓朗愛上自己。然而,朗其實也已經愛上了緋月,只是他對感情方面特別遲鈍,才始終沒有發現。在緋月的努力之下,朗終於弄懂自己對緋月的感覺,就是愛情,於是開口要緋月為了自己而留下。
緋月明白,總有一天,組織的人會找來這裡,到時,她鐵定躲不了一死。因為不想抱著遺憾死去,緋月答應做朗的情人,留在朗的身邊。但是,她也因惡趣味,始終不肯開口對朗說一句「我愛你」,搞得朗無時無刻都在擔心她會隨時離去,只好將她緊緊栓在自己身邊。
又過了半個月,朗接到了一件案子,委託人是緋月的妹妹,明美。殺手組織找到了明美,騙她說緋月已死,並且在死前將她的監護權交給了組織頭頭。明美不相信,所以寄了委託信給朗,還不斷跑去警局詢問緋月的下落。
知道組織想要藉由明美來找出自己,緋月偷偷把明美的監護權轉移到人在國外的表姨身上,還假冒表姨的名義,寫了一封信給明美,要明美到表姨那裡去住。明美堅持要知道緋月的去向,緋月只好寫一封親筆信,叫明美趕快離開。
得知此事後,朗找緋月問清真相。緋月如實相告,朗於是幫助明美離開。待明美走後,組織的殺手也找到了緋月和朗。為了不讓朗受苦,緋月在他們攻進屋裡之前,開槍射穿了朗的心臟──
「傻瓜!」緋月抱著朗,流著眼淚,「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朗困難的笑了笑,「……放…心……我…咳咳……我…會走…得…很慢…很…慢…的……」
緋月聽後,也笑了,「嗯,我會盡快趕上你的!」
「妳…在流…透…明的…血……」朗看著緋月的眼淚,笑道。
「笨蛋!是你在流鮮紅的眼淚。」
「嗯……是…啊……我陪…咳咳…陪妳…流…淚……」
聞言,緋月終於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我只說這一次,唯一的一次!你要仔細聽好囉!」俯首吻上朗的唇,低喃:「……鳴海朗,愛してる!」(……鳴海朗,我愛你!)
語畢,又是一陣槍響。
只見緋月的左胸同樣被子彈貫穿,鮮血直流。
朗看了,也落下淚來。「妳……真…傻……」
「傻瓜……配…傻瓜……剛…好……」緋月虛弱的將唇抵在他唇上,微笑,「這下……你…陪我…流淚……我陪…你…流血……咳咳……咳……我們…扯…平了……」
兩人緊緊相擁,四唇相貼。
淚,在朗的頰上匯流,血,在朗的襯衫上渲染。
十五分鐘後,殺手們終於通過重重關卡,來到兩人的房間。
時,兩人早已氣絕身亡。
「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