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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壹 烛火(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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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凌叫住孟粱。孟粱以为他要问何时去归城,直接道:“我已经和接应之人联系上,他们明日来接您。”
南宫凌却道:“我不会去南方避难。去满域是受父亲的旨意,我立刻回涵城。”
“去哪里是您的自由。”
孟粱见他起了疑心,试探自己,
南宫凌直直的盯着孟粱,道:“我不去归城,我现在就要回涵城。”
孟粱连忙转身把门关上。
“我要回去,你做得到吗?”
南宫凌话未说完,忍不住喉咙里的瘙痒,咳了起来。
“做得到。”
南宫凌伸出手:“解药。”
孟粱道:“我不能这么做。”
“解药。”
南宫凌又说了一遍。
孟粱不动也不言语。她不知道为什么殿下突然改变主意。他已经抵达峡宁,明日就会拿上羽令去下一站。且他还不知道君上已经将羽令交给他。
南宫凌道:“我不是去归城的,是么?”
“就是去归城。”
孟粱睁着眼扯谎。
他轻蔑的笑了笑:“我一直都不是父亲的好儿子,就让我从头做到尾吧。”
“兄长真是拥有绝佳想象力,早点歇息,明天还有的忙。”
南宫凌复杂的看着孟粱:“夏野与父亲都要我走,是以他们在涵城时,我不得不离开。现在他们都离开了涵城,我就能回去。”
孟粱停住开门的动作。理智告诉她应该当作没听见,反正殿下服了药,根本没有力气自己行动。她却停住了动作,看向南宫凌。
南宫凌上前一步,急促的呼吸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在你这里,我只要解药即可,把剩余的解药都给我。我会跟着你们去下一站,然后你就别管我了。”
“休想。”
孟粱对着太子殿下口出狂言,话已说出口,她索性走出南宫凌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她背靠着门栏,静静地思索南宫凌的突然举动。过了一阵,孟粱复回到他面前,从腰间取下羽令,跪下道:“羽令也被带出来,君上让我交给您。北方必败,我们心知肚明。南方还有生机,您是夏野将军亲自选定之人,请您相信他。若是他知道您回去,他怎会安心在雀口?”
悲痛如急风骤雨打入南宫凌的心里。
“羽令属于泓山大将军,而非我。南宫氏放弃北方土地,几十万百姓都成战争牺牲品,我不能踏着他们的骨肉轻松离开。父君即已和哥哥弟弟们去了,我应当留下来。”
南宫凌蹲下身来,卷起孟粱的手:“你带着它去南方。”
孟粱收起羽令,朝南宫凌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道:“谢谢您早早的把心意告诉我。”
南宫凌看她面容冷肃,厉声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么?”
孟粱扯出半个笑容,按下声音,一字一字道:“殿下不要羽令,就不是我听命的对象。我只听大将军的命令。殿下恐怕今夜就得出发。”
卞清河安排在峡宁的人踏着月色悄然进入屋内。他们还带着替换殿下的替身。孟粱从头到尾的观察了一遍那人,不禁感叹道:“太像了!”
那位替身开口道:“易容之术。”
他的声音与殿下也相近。孟粱有些惊异,再细细的看了一番,明白了是谁。孟粱对他们道:“不是很配合,可以考虑继续给殿下服药,他虽然武功不高,也别掉以轻心。”
吩咐完后,孟粱轻推开南宫凌的房门,他端坐在床沿,见孟粱进来,看向孟粱。
孟粱十分理解他的爱民之心,以及对她的愤怒,是故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对上他的眼睛。
交接人员迅速的牵起殿下的手,毫不在意他是一国之太子,然后背在身上,几步就跃出屋子,消失在视野内。
替身已悠闲地躺在床上,叹了句:“好久没有过如此轻松惬意的任务了。”
孟粱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暗问:“曲黯良在哪?”
他是曲黯良的下属,最擅易容术。孟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惊讶本人竟然来到此处,照理说归城的那位替身最危险,最值得他本人去。
“廊洲(南嘉域·南方)。”
孟粱若有所思,对他道:“过几日你就回去。”
···
栓婶平日里靠着种菜卖菜,加上一些针线活,得到的收入微薄,还要攒钱供儿子读书。楚源知家境困难,常出去找活干,可栓婶担心他因此耽误学业,常常不让他去。
柳遐恕来之前已定好要在这儿开一间茶馆,一应事宜已准备的差不多了,他询问栓婶的意见,她是欣然同意的。
孟粱去把带来的首饰拿去换成银钱,叫上孟梧一起。柳遐恕不放心孟梧跟着一起去。孟粱想了想还是把她带上。
在首饰中有一支特别的簪子。这只簪子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说是有一次外出,在街头恰好看到,觉得特别适合母亲就买下了它。当铺伙计检查后,有些惊奇,去后面把老板请了出来。
老板仔仔细细的查验了这簪子,笑道:“姑娘您这簪子,是您自己的还是?”
孟粱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问题,道:“是我偶然间购得。”
“原是如此,那姑娘你可知道它的价值?这是宁山先生的作品啊!他制作的玉簪那是有价无市,一般只有皇室才能享有,特别珍贵。姑娘您居然能收藏到这样的名品。”
老板的眼睛都在发光,盯着玉簪,接连着欣赏赞叹。
孟粱不知玉簪的价值,也不知宁山的大名,孟梧也不知其中渊源。于是孟粱接着老板的话道:“我不知道。现回国的商贩络绎不绝,所卖之物真假难辨,能得此簪,幸也。”
老板是个爽快之人,给了个孟粱满意的价钱。当孟粱接过钱票,正欲离开时,老板走出柜台,道:“在下韩紫巽,与姑娘算相识一场,若以后还有此等佳物,都可来玉衡阁换取。”
“大小姐,茶馆一应事宜都准备妥当,现在差一个名字。”
柳遐恕拿着一沓资料,里面是本镇各户商铺、人家的讯息,一应俱全。孟粱接过他手头的资料,闲闲的翻了几张。
“柳叔,有你在真好。这才几个时辰,茶馆都要有了。”
“这些年一直在外做这些,所以得心应手。”
“名字什么的你去问问楚源的意见,我这儿没什么问题。”
孟粱将手头的材料整理好放在桌上,把簪子换的钱给他后,道:“我另有事情要你帮忙。”
“小姐请说。”
“我想让你县衙那的老朋友把他所知道的满域的事都写出来。不论大小,他知道什么就写什么。”
“怎么不说话?”孟粱抬头看向他。
“我去安排。”柳叔答道。
“根据他给的内容给出相应回报。好好保护他。”
“是。”
柳遐恕去问了楚源,把名字定下来,唤做越字号楼。
越字号楼通往满域皇城归城,行客颇多。且设定价格优惠,又接受一些说书唱戏的来设点,照理说收成会还不错。
回到家里,栓婶正忙活着把被褥都拿到户外洗晒。孟粱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屋前与被褥们同享受温暖的照耀。坐在暖阳下看栓婶,有一种真实的母亲的感觉,和自己的母亲不一样。南宫静不管再怎么与自己亲近,孟粱都觉得有种难以言表的疏离。
栓婶不同,她对着楚源的神情,是孟粱从未见过的不加掩饰的热情。不管何时,里面的爱都是醇厚热烈。
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军营中的生活淡去,她从八岁始就那样严格的活着,如今正体验一种全新的活法。
···
满域的军队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冲破承明关,还剩下雀口,朱玄,三爻三座大关口,三爻过后便是都城涵城。
看着眼前令人心碎的地图,孟粱心烦意乱,不由将它揉作一团丢了出去。
“阿姐。”
孟梧在背后叫了她一声。
孟粱正扶额思索。没有理她,等了等,她却没有后话。孟粱忍住心头的恼怒,目光交错,压制住回荡在胸口的戾气,淡淡道:“我原以为你撑不过几日。这些天,很好。”
看到妹妹,孟粱心中的冷冽与压抑更添几分。她瞥过头去,捋起袖子,去拾将才一起被她扔走的毛笔。
孟梧不由苦笑一声,道:“我还能给你添乱吗?在姐姐眼里,我一无是处,除去母亲的女儿这层身份,我什么也没有。”
孟粱顿了顿手头的动作,将手中的墨具放到右边的木桌上,复转身去拿地图,只道了个:“是。”
孟梧本只是自怜自叹一番,没承想孟粱直接否定她,心中凉意陡生,想到:我也跟着父亲、母亲从小读书,只不过没有同你一般去那军里。你何必瞧不上我。
她按耐住气愤,她瞧见地图,也知姐姐在为战况发愁,心情定是糟糕,说的话不能放在心上。想到此处,她心里头好了些,放下手中的茶盏。刚才出屋时它还滚烫,片刻不到,几乎凉却。
“屋外冻得很,姐姐要不想在里头办事,可以叫我时不时拿些热水出来。反正我无所事事,倒些水的功夫多的是。”
孟粱听她语气酸酸的,其实自己也不想如此说,可话到嘴边,却又只道了个是。
见她还立在那里等自己说话,心里头有些异样的情绪。她抓不透,想不明。于是快步走到茶盏前,试了试温度,稍有暖意,便饮了两口。
孟粱与贺檀取得联系。她居然也在峡宁。正巧孟粱为了南宫凌与联络点取得联系,联络使就让二人相见。
孟粱把她带到越字号楼的密阁中。她一番奔波,身上沾染了许多尘土,还多了很多伤口。
“您要的衣服。”
秋葵子端着木盘敲响门。
孟粱打开门接过木盘,从上往下看客人们来来往往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柳叔的营生之道果真不赖。
秋葵子也是萦部的暗者,这次跟着她做事。丹凤眼、柳叶眉,鹅蛋脸,长得像画中的女子。
孟粱回过头看因为左臂上的伤口而龇牙咧嘴的贺檀,目光不由又转向前方的秋葵子,叹了口气。
“去买点伤药,放在阿康那。”
“是。”
秋葵子点头,轻声离去。
“你不是和木蝉子一同去归城的么,怎么会在这儿,木蝉子人呢?”
孟粱关好门窗,盘起腿坐在贺檀的左边,帮她一点点的撕下血肉粘连的衣物。
“我们也没有一起出发,给我的密令里,我的目的地是满域南山。被追杀后,我从南山兜兜转转来到此处。”
扯到伤口,贺檀嘶了一声,痛楚下晃动了一下身子,又不小心触碰到了血肉。
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抿着嘴瞪了孟粱一眼,“你行不行?”
孟粱忙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还好因祸得福,刚才的拉扯正好把粘在一起的衣服剥了下来。她扶着她走进浴桶,小心地将左臂缠上绷带,安置在木桶外。
在热水的滋养下贺檀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睛让自己放空。她累极了,这些天身心俱疲。她也未想到峡宁会这么冷,为了让身子更灵活她一路逃一路丢东西,到最后为了吃上两个热包子把大袄子也给卖了。
这些天可真是她史上最惨的境遇,如果仅仅是□□上的折磨就好了,她拉住正在给她擦拭身体的手,睁开了双眼,问孟粱道:“所以只有木蝉子抵达归城?”
“应该是。”
“那殿下呢?”
孟粱道:“他一开始和我抵达这里,然后就被接走。去哪里,我不知道。”
贺檀身子直坐起来,溅起一滩水花。也溅了孟粱一脸。
“你动作小点。”
孟粱缩回双手,拿起挂在后面的帕子擦干净脸道:“我觉得等你睡一觉,休息好了再与我说比较好。”
贺檀紧张道:“他们让我在南山,应该是接应殿下,可是我刚到就莫名被追杀,都没有与联络点取得联系。”
她对这次追杀还心有余悸,自己才踏上南山土地就来了一群满域兵,不说一句话对着她一通追捕,直把她逼到峡宁。看来自己还挺有名,贺檀不禁这样想。
“殿下他没事吧,你有听说什么吗?”贺檀拉了拉孟粱的衣袖。
“没有。护送殿下的人找不到你,一定有备选。”
贺檀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愧道:“真是的,我怎么就给满兵发现行踪,不应该啊,一路上我都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而且现在回想起来,那群人就像特意在门口等着我似的。”
孟粱正在想夏野到底会把殿下安排在哪处。不会真的去归城吧,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那毕竟是满域国都,若是殿下被他们发现,真就回不来了。而且羽令还在自己身上,殿下只是太子,指挥不动泓山的将士。
孟粱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当时没把羽令给殿下,当时想着殿下拿到羽令,一定会让将士送他回涵城,这样一来,不就回到原点了么。可今日听贺檀一番论述后,她又开始担心殿下的安危。
“满域的军队都到承明关了,此间我们多少将士付出生命,君上却带着朝臣一走了之!”
贺檀颈部青筋暴起,在孟粱面前毫无掩饰鄙夷与愤怒。她真真看不起这位君上,毫无君王的风骨,令人不齿。
“不如我们一起回涵城,你助我。”
贺檀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孟粱。
“师兄他不想我们回去。”
贺檀问:“将军他怎么说?”
孟粱回想起南宫凌说起的夏野对他的嘱托,心中有了大概,环抱住膝盖道:“他想我们直接听太子殿下之命,护殿下,而非君上。这次的任务,我想是他计划好的,为了使殿下暂时离开,保住殿下的命,然后获得权力。”
贺檀花了一会儿消化眼前的消息,她耸了耸肩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待?等待殿下给我们的命令吗?”
“太子殿下不愿意。”孟粱道:“他说他不想做背弃百姓之人,他不听师兄的安排,他之所以乖乖的跟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不来不行。所以我没把羽令给他。”
孟粱看着贺檀:“羽令还在我这儿,这块能决定泓山命运的牌子,要么给君上众多皇子中的一位,要么给大将军,到其他任何人手里,都只是废铜烂铁,我现在该怎么办?”
贺檀沉默不语。热气氤氲,她们的脸上都冒了一层汗。
贺檀幽幽道:“还有一件更不幸的消息。我刚收到了陆若大人的讯息,她告诉我满军进攻南方岭川,“同安书院”同岭川守军伤亡惨重,估计坚持不了多久。若岭川沦陷,新都奉崆也危在旦夕。”
孟粱脸色一下子变白:“满域要进攻南方这么大事,为何我们不知道?”
贺檀道:“不可能不知道。闻部·江秋你知道的,他专门负责归城情报数十年,神通广大。前几日,被调到南方。”
“那满域又何来如此多的兵力?”
孟粱算着他们的人数,这场战争持续将近一年,满域再大,也不能源源不断的派兵遣将。其他国家也虎视眈眈的盯着它,若没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不敢再开辟一条新路线。
贺檀忐忑的道:“或许你该问问夏野将军,雀口战局如何。”
“陆若大人还说什么?”
“她让我隐蔽下来,等。夏泉,我不想一生都在黑暗中行事,为那个连国也不要之人。”
贺檀把自己浸泡在水下,水花漫过她的头顶,什么也听不见,唯有内心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她的脸胀的红红的,满心都是不甘。
南宫行从不是个好君主。从他执政以来,南嘉域一年比一年孱弱,泓山所对付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剑锋所指,更让贺檀难以下手。
孟粱走到墙边的橱柜,打开抽屉,从中取出柏香。点燃后一丛小火苗跳来跳去。薄薄的透明的烟雾好像清晨那些晶莹闪亮能被人抓住的东西。
柏木研制而成的香味微苦,醇厚干净的味道能很好的舒缓情绪。
“我宁愿死。”
贺檀说得干净利落。她从浴桶中站起来,水直直的从身上滑落到地上。孟粱把浴巾给她披上。
孟粱看了她一会,放下臂弯里的衣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热茶的醇香经由口鼻流入胃中,她一口口喝着,内里仍是一片寒霜。
“我想自己做决定。”
贺檀看向孟粱。孟粱对上她的眼神。
“师兄自有主张。我们安心等待他的命令吧,不能给他添乱。”
孟粱想一个人认真思考一下,她摸着贺檀的额头,有些微烫。
“我去给你拿药。你不要离开这里,满兵还在找你,会给我添麻烦的。”
贺檀若有所思地望着孟粱,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孟粱见她的笑感到背后一凉。
贺檀一手按住她,不让她动。
“你会安心待在这里?”
孟粱甩开她的手,认真地道:“回去能怎么样?”
“那你也会毫不犹豫。”
“我不傻。”
“你不要以为是为我考虑,我开心了哪怕是死也无所谓。我们还不熟悉对方么。”
孟粱呼了一口气将烛火吹灭:“看来你已恢复神智,就不要浪费我的东西。”
···
新都奉崆
满军对岭川又浩浩荡荡发起第二次攻势。
“父王,再没有援兵就······”
南宫冼与南宫决双双跪在地上,汗水从额角流下。
“混账!你们是不是也想造反!”
南宫行的精神快要奔溃,他将桌头的折子直直扔了过去,砸到他们的身上。
左相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皇子们,上前一步道:“君上,眼下在南方的泓山还有一定兵力,他们人数虽少,但以一敌十的功夫还是有的。在这期间,请您立即下命让夏野将军率兵回援。”
南宫行大骂道:“同安书院就这点能力吗!你们都说他强他厉害,这些年朕费了多少人都灭不干净,朕看就是一群废物。还有蜻蜓军,已经打多少场了,早该疲惫虚弱,都是废物!废物!”
左相抹了把汗,颤栗道:“谁能想到满域在雀口的二十万兵力只是幌子,李曳暗中调走兵力转向岭川,“同安书院”多是农民出身,虽人数不少,但能力差距太大。”
南宫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朕不信他们南攻的消息一点风声也没透露,泓山在满域的那群人是瞎了聋了!泓山如孟言微所说,果真不能信任。孟言微呢?让他赶紧过来!”
左相跪在地上道:“南方各地守军的兵权也迟迟未交,居心叵测,臣更担心他们与满军勾结。君上刚才所怀疑的并没有实际证据,泓山军从创始至今,卫国百年,他们不会做叛国之事的。”
南宫行头痛欲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位皇子道:“按照之前订好的,让亲兵把他们带走。”
“父王,儿臣要留下来。”南宫冼与南宫决都大声道。
“滚出去。”南宫行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对左相道:“立刻让孟言微来奉崆,立刻让卞清河来朕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