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九尾狐妖》我心如石照水寒

9、第 9 章

　　蓦地发现我背道而驰，往水深处而去，一惊：“蝶舞，你去哪里？”

　　终于正视了我的眼睛，我一字一句：“我和你的缘份，至此已经尽了。从此天涯陌路，两不相干。”

　　她看着我，我紧闭双唇，倔强的望着她。许久、许久。

　　她的神情渐渐流露出一抹哀伤。“我负你良多，实在不敢求你原谅。”

　　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保重。”说的时候，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也许想微笑着说出离别的祝福，让我可以走得轻松，但神情的哀伤令凝结在嘴角的笑容充满苦涩的味道，身后残阳似血，使这份苦涩看起来有种残酷的美。

　　我心如刀绞，却神情麻木。

　　她没有挽留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离开。

　　我转过身，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没办法压抑的情绪。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掩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息，但双唇却不住的颤抖，我拼命咬住手指，减缓牙关的战栗，从疼痛到麻木，直到舌尖尝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冲淡了泪水的咸涩。

　　我在水底找到被苏慕封印的女子，这时，陆压道君，以混元宝镜，千里传神，将前世今生的一切，穿透了我的意念。他告诉我，我是苏慕的劫数，继续纠缠，苏慕终遭天谴，我也不得善终。不如早些放手，以求解脱。

　　我不忍心看苏慕为了我逆天而行，一错再错。我决定放她走。

　　但我若如是说，她一定不肯走。

　　于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计较她对我的伤害，是她明明该爱我，却执着于我的化身，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

　　于是，愧疚还有自责，使她成全了我的任性与骄傲。她默默注视我离开时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从此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再与我无关，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扼住咽喉，慢慢的窒息。

　　水逐渐漫过我的头顶，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我疲倦地闭上双眼，身体慢慢的下沉，就这样沉入湖底吧，直到忘记她，直到再次被‘生的渴望’惊醒。但几乎与此同时，我绝望地意识到，我永远不可能忘掉她，一旦沉下去，我将长眠于这死亡般的黑暗与空洞。

　　“蝶舞，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我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我猛地睁开双眼，跃出水面，冲破黑暗与阴冷的枷锁，凌波而去，消失在她的视线。

　　就在我的双足落地之时，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树木乱摆，树叶萧萧而下，鸟鹊惊飞。

　　一时风云色变，阴霾笼罩，吞没了落日余晖，天地瞬间黯淡，刚才碧波荡漾的湖面顷刻染成墨色，卷起水浪阵阵，一阵高过一阵。头顶的黑云越压越低，成盖顶之势，几乎与水面相连。

　　却见湖心云层裂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旋，猛烈旋转，湖水倒卷而上，形成一个漏斗形的水柱，上端与阴云相接，下端与水面相连，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巨蟒，吊在空中。

　　见天象有异，眉头一锁。忽听涡旋之中，“咔嚓”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划过，“嗖嗖”两道白光，自云层中落下，白光过后，涡旋与水面分离，裂开的云层闭合，乌云散尽，狂风止息。

　　白光落处，是对岸，我不放心苏慕，又潜回水中，悄悄游过去。

　　却见苏慕怔怔站在水里，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前栽倒，手中宝剑撑住，总算没有整个人扑进水里，但双膝跪在水中，却是再没力气爬起。

　　双手执剑，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阵乱劈。她以这样的方式，发泄着对我的悔意和对自己的恨意，我不忍心再看。

　　却见她仰头望天，一声长啸，站起身来，宝剑入鞘。

　　正欲上岸，眼前一花，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挡住她的退路。

　　两人中等年纪，身穿道袍，头戴道观，左首那人双目精光慑人，右首那人眼神却温润祥和。
　　一个似金刚怒目，一个似菩萨低眉。

　　见两人眉心一点殷红，额珠若隐若现，流转于肌肤，已知两人不是凡人：“两位仙长，苏慕有礼了。”

　　左首那人凛然道：“大胆苏慕，无视天纲，搅乱三界，还不随我二人速回天庭，等候发落。”

　　苏慕忽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有劳二位仙家。”

　　那两人一怔，却不知她心如死灰，因此不做反抗，束手就擒。

　　右首那人见如此，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免得伤了仙家的和气。”

　　却听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二位仙家留步。”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手执拂尘，缓缓而来。两人对视一眼，立掌为礼：“清音子、羽灵宗见过道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压道君。他之前，告诫蝶舞，点醒苏慕，都是千里传神，此刻，却是本尊驾临。

　　陆压道君瞥了徒儿一眼，转向二人：“苏慕何罪？”

　　清音子、羽灵宗面面相觑。

　　在陆压道君面前，傲气稍敛，但傲骨不失，心知陆压道君包庇爱徒，心下不服，朗声道：“私自滞留人间三百余载，这可无从抵赖。”

　　苏慕对陆压道君深深一拜：“弟子知罪，弟子愿随二位仙长，回天界受审，以消罪业。”

　　我不能再等，跃出水面：“苏慕滞留人间，全是为了我。”

　　落地后，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上的水便如烟雾般从发丝内升腾起来，又如丝线般从衣衫中被抽离，当来到他们面前时，身上已经没有一滴水珠。

　　我走到陆压道君身前，盈盈下拜：“参见道君。”

　　轻轻瞥了苏慕一眼，却见她脸上变色，身躯微微一震。

　　陆压道君袍袖一卷。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身子托起，我不敢与之相抗，站起身来，却听他道：“小狐狸你又来搅什么乱。”

　　转身向清音子、羽灵宗走去，清音子早已忍耐不住，额间赤霞珠精光大盛，脸上隐隐罩着一层金气：“九尾狐妖？大胆妖孽，居然敢来送死”

　　我长裙拖曳，直走到他二人身前，他惊怒交集，我却抢先道：“苏慕滞留人间三百载，是为了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