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九尾狐妖》我心如石照水寒

10、第 10 章

　　此言一出，众人惊呆。

　　清音子大怒，对我道：“一派胡言，当初明明是她放跑了你……”

　　话未说完，却听羽灵宗咳嗽两声，打断他的话：“苏慕滞留人间，除魔卫道，功过相抵。”

　　我一笑，这人脑子倒转得快，其实他心里何尝不知清音子说的对，一切只是看在陆压的情面，既然带不走苏慕，将九尾狐押回天界，也不致无功而返。索性相信了我的话，先将陆压师徒二人打发了再说。

　　羽灵宗一抻清音子衣袖，二人深施一礼：“恭送道君。”

　　陆压道君拂尘一摆，对苏慕道：随我来，一道白光消失。

　　苏慕跟在陆压身后走去。

　　本来清音子、羽灵宗对她颇有疑忌之心，见她移步，同时松了口气，将目光齐齐对准了我。

　　哪知她走出两步，一个转身，双足点地，从清音子、羽灵宗头顶掠过，去势不缓，如疾风一阵从我身边而过，我的手已经给她牵住，落身于丈外之地。

　　“快逃。”在我身后轻轻一推，将我身子轻飘飘送出。

　　突然，“琤琤”两声，是手指拨弄琴弦的声音，两股凌厉的劲道，向我背心袭来。

　　半空中转身，祭出法器琵琶，抄在手中，拨动琴弦，阻住这两股力道。

　　却见清音子离地三尺，盘膝而坐，抚着一张铁琴，方才向我背心袭来的劲力，正是铁琴发出的音波。

　　清音子双手舞动，琴声大作，一道道寒光从弦上射出，向我袭来。我忙催动琵琶迎战。

　　羽灵宗从腰间抽出一支铜箫，吹奏起来。

　　琴音得箫声相助，威力陡增，转为急促，如金戈铁马，昆山玉碎。我渐渐招架不住。

　　催动摄魂魔音，曲调一转，登时缠绵宛转，起初似一个女子软语温存、柔声轻唤，渐渐变为喘息声，呻吟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飘飘荡荡，钻入耳畔，直入心底，定力稍差，定被魔音左右，难免心旌摇曳。

　　琴音微微一滞，杀伐见消，隐隐有肃穆之气，守成之相。萧声却如晓风残月，芙蓉泣露，冲淡平和，刚才琴音为主，箫声为辅，乃是攻势，此时却是箫声为主，琴音为辅，转为守势。场面一时胶着不下。

　　苏慕伸出右足，点在地下，身子一矮，以左足为轴，双足相离三尺，在原地转了个圈子，借左足横扫之势，掀起一股风尘，悬浮的尘土中，数十枚锋利的尖石滚动，围着身子滴溜溜地飞旋。袍袖一抖，尖利的石块，以异常迅猛的速度，扑向清音子、羽灵宗。

　　清音子半空中，身子一转，仍是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挡在羽灵宗身前，左手猛地按定琴弦，右手五指一张，将七根琴弦尽数拉住，向怀中一带，“啪”的一松手，一层层光圈，如水中波纹一般，向外扩散，尖石本来急速向前，被光圈一阻，竟在空中定格，纷纷跌落。

　　“蝶舞，快走！”说完这句，苏慕凌空点指，“起！”腰间宝剑嗖地一声离鞘，直冲云霄。手拈一诀，“分”，宝剑在空中顿时化为七柄剑影，悬于身侧。清音子右手挥动琴弦，数道白光向她打去。她手中无剑，却以指代剑，舞动起来。

　　铁琴发出的寒光一道紧似一道，密林穿雨一般，而剑影团团，如暗夜烛火，将她全身罩住。一琴七剑，斗得难解难分。

　　羽灵宗从身背后抽出一柄银弓，握在手中，从箭囊之中摸出一支箭，弓成满月，嗖的一声，箭离弓弦。一箭射出，又是第二箭，第三箭。三箭连环射出，向我袭来，半途中，每支箭顷刻一分为三，劈空之势，箭尖竟擦出熊熊火焰，九支火羽化为九个火球，向我袭来。

　　我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子，哪知火球竟长了眼睛般，始终追随我的身形，我头顶上空，如烧着一般，顿时映成火红。我笼罩在火光之下。

　　苏慕酣斗之中，见我遇险，解下披风，向空中一掷，呼的一声，披风如一片红云，将九枚火球卷住，从我头顶斜斜飞过，如一道霞帔，呼啸着向湖面上空飞去，“嘭”的一声巨响，在湖面上空爆裂，数点火星洒落。

　　我躲过一击，她却因分神，剑阵露出破绽，清音子趁势催动琴弦，五道寒光射向她。羽灵宗也是一箭射出，直取咽喉。铁琴发出的寒光，欺身而至，她左手捏个剑诀，七柄剑影聚成宝剑落下，剑身一横，护住心脉，同时低头避让，却见一道寒光，从头顶擦过， “叮”的一声，另一道白光，打在宝剑之上，身子一侧，三道白光贴着衣衫掠过，击中身后的树林，这时羽箭已至，身形不动，偏过头去，张口一咬，咬住箭身。于此同时，咔嚓几声巨响，身后刚刚被击中的几棵大树轰然倒地。

　　退后两步，稳稳站定，却听一声轻响，头顶玉冠碎为两片，头发披散开来，左臂、右肩、右腿的衣衫，分别多了一道裂痕，鲜血慢慢渗出，白袍之上点点血痕，于雪地上开了几瓣梅花。

　　清音子、羽灵宗正欲罢手，却见苏慕扬首望天，右手手腕一抖，左手一搭剑尖，剑身倒转，已刺破自己的眉心。

　　这一下变得极快，清音子、羽灵宗见她姿式怪异，后蕴无穷，似蕴含无数杀机，微微一迟疑，对视一眼，一琴一萧，一守一攻，缓缓逼近。

　　却见苏慕长剑一抖，舞动起来。只见一团白影，在寒光之中，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那团白影越舞越快，竟消失在剑光中，“呼”的一声，剑影中闪过一团火影。剑气纵横，将那一团火影罩住，方才的鸿雁、蛟龙，似乎披上了凤凰火羽、火龙赤磷。

　　清音子、羽灵宗只觉阵阵热浪，扑面袭来，周围的时空，竟有些扭曲变形。便如置身火海，周围的水分已经烘干，大汗淋淋，浑身焦躁，肌肤仿佛都要爆裂开来。

　　“啪”的一声，铁琴琴弦震断，铜萧裂成碎片。清音子、羽灵宗一口鲜血喷出，羽灵宗原地打了个滚，单膝跪地，一箭射出，哪知剑气舞出的强大的气流，竟在身前形成一个气罩，火影映射下，金光流动，羽灵宗的箭触到气罩，去势极缓，竟慢慢弯曲，“嘭的”一声巨响，羽箭弹开，气罩裂开，巨大的气流冲击下，清音子、羽灵宗的身躯被卷在半空，直直摔了出去。

　　热浪席卷，顿时将草地化为枯烬，身后的树林燃起熊熊大火，靠近岸边的湖水似乎沸腾一般，翻滚着气泡。清音子、羽灵宗衣衫、须眉都被烤焦。

　　却见面前的苏慕，站在火焰之中，整个人，似与火焰融为一体。

　　我的惊骇犹在清音子、羽灵宗之上。

　　她催动三昧真火这般燃烧，等于消耗自己的元神，元神耗尽，必死无疑。

　　我合身扑过去，眼前白光一闪，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

　　却听清音子大叫：“道君，快杀了这妖孽。”

　　羽灵宗也叫道：“灭狐妖，保苏慕。狐妖不死，苏慕必亡。”

　　陆压道君走到我面前，缓缓举起一个葫芦，对苏慕道：“你可识得此物，斩仙飞刀一出，小狐妖身首异处。”语气森森，呵斥道：“孽徒，你还不罢手。”

　　苏慕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走到陆压道君面前，叩了三个头：“弟子不孝，求师尊放过她，弟子愿随师尊，潜心修道，忘记前尘，从此不踏足人世半步。”

　　陆压叹一口气，葫芦一举，罩住我身形的白光如一道细线，倒吸进葫芦口中，我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清音子、羽灵宗一瘸一拐走过来：“多谢道君出手。”

　　苏慕将宝剑解下，缓缓放在地上，对清音子、羽灵宗立掌为礼：“方才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