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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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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路上时不时出现的黑衣人,江初瑶不得不更改路线,她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走山路。
官道太招摇了,而且目标容易被发现,山路虽然不好走,但是路程会缩短很多,唯一麻烦的是程晏青,他是个瞎的,走起山路有些麻烦。
江初瑶与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竟然也同意走山路,“只要江兄不嫌弃我走得慢。”
“这有什么。”比起被他们骚扰,还要费劲甩开轻松多了。
只是……
“嘶——”
江初瑶回头,见程晏青东倒西歪,不是左脚踩右脚,就是被藤蔓拌倒,不过一会青衣就变脏了。山路不好走,不瞎的人走得都费劲,更何况他一个瞎的,看来答应的还是太草率了。
艰难。
江初瑶把戳到他发里的树枝扒开,问道:“如何?”
程晏青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喘了口气道:“尚可。”
“噗嗤——”
江初瑶看着他有些乱的头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程晏青不知她为何发笑,可能是因为自己狼狈的模样吧,想想也是有些好笑,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来。”
“什么?”
程晏青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我背你。”
“啊?哦!不用了!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按你这样的速度,一年也到不了粱城。”
“这不妥……”
“别废话,你走得明白吗你。”
程晏青抿了抿唇,把竹杖插入药箱,慢吞吞地走向江初瑶。
“江兄,我还是觉得……”
“啧,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江初瑶打断他。
“……”
程晏青把“我一个男人不用背”默默咽了回去,在她耐心耗尽前趴到她的背上。
江初瑶稳稳站起来,道:“扶好。”
程晏青道:“江兄,我是不是有点沉?”
江初瑶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知道石磨吗?”
“嗯,知道。”
“我的习武师父让我每天背着跑十圈……”
“什么?!”程晏青大吃一惊。
“是啊。”
从开始的举不起来到现在的轻轻松松,江初瑶颠了颠他,道:“所以你不算什么。”
程晏青和石磨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但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就在前面了,江兄你再往前一点就看到了。”
江初瑶走到崖边,看向崖底,带着水汽的风不住吹着,丝丝寒凉拂到人脸上,瞬间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她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黑布隆冬的,掉下去会不会死啊?
“江兄看到了吗?这株附崖草可不容易遇到,”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而且这味道的品相不凡,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百十两不是问题……到时候我一半江兄一半……”
江初瑶眼睛一亮。
“八二。”
“什么……?”
“我八你二。”
“可是……好吧……这附崖草毕竟长在深渊边上,不好获得,江兄也是拿命去赌,这样分配也行……”
好啰嗦啊,江初瑶皱眉,她左右看了看,想找个东西借力。
“不过附崖草是我发现的,如果没有我江兄也找不到……”
江初瑶扯了扯藤蔓,估量了一下距离,发现距离可以完美够到。
她往后退去,看距离差不多了,便加速跑过去,临到崖边时脚底用力一蹬,借着惯性冲了上去,攀到崖上,很轻松就拿到了。
“附崖草周围通常有藤蔓伴生,倒是可以借助藤蔓小心的荡上去,取得也不难。”
说着他走到藤蔓旁,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挑了一根大的,道:“江兄用这个吧,或许可以一试。”
江初瑶解开腰间用来保命的绳子,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喏,拿着——”
“啊!江兄你拿到了,那么快,我还以为……”
“哎呀你好啰嗦呀!”
程晏青还有感慨没有发完,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憋得脸有点红。
江初瑶可不管他怎么样,拍拍手利落转身,程晏青捏了捏手里还带着泥土芬芳的附崖草,嘴角轻轻勾了勾。
口是心非。
“咔嚓——”
江初瑶咬了一口新鲜的野果,看着他很珍重的把草放到最里面的药格,然后又小心的把画放回原处,她又咬了一口,见他收拾好才站起来。
“走了。”
“好。”
这次是下坡,而且路很干净,几乎没有杂草,除了大树和一些灌木丛之外还是很平的,所以程瞎子就自己走。
山里安静,等走到河边时天已经黑了,江初瑶拾了些干柴架起了火,程晏青架起土锅煮饭,江初瑶把路上打的野兔、野鸡处理干净,用匕首一块块分割好用木棒穿起来,淋上麻油放到火上一烤,很快香味便蔓延开来。
程晏青咽了咽口水,见水开了把野菜放到沸腾的水里煮一头,拿出被江初瑶嫌弃的肉干放进去。
“吃吧。”
江初瑶把冒着香气的肉串递到他嘴边,“知道你想吃,吃吧。”
“谢谢江兄!”
程晏青欣喜的接过,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就吃,而是舀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给她,所谓礼尚往来嘛!
江初瑶捧着热汤稀里哗啦喝了一口,暖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欸,舒服。”
程晏青就斯文多了,细嚼慢咽,可能当大夫都这样吧?
江初瑶走到水边看了看,水清澈见底,还有小鱼游来游去,好不欢快。
程晏青吃饱把东西收拾好,便拿出银针给自己扎起来,见他闭上眼睛专心医治自己,还把一碗黑乎乎的看起来很苦的药汁喝下去。江初瑶见他面不改色不禁打了个冷颤,想了想走到一旁的大石头后,慢慢脱下衣服。
“哗——”
夏天河水温度适宜,倒也不冷,最近赶路出了很多汗,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程晏青运气在周身走了一圈,慢慢集中到眼睛,头顶有白色的气升腾而起,周身热得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般。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木材断裂的声音,大火熊熊燃烧着,入目是一片火海,有人在耳边呼救,但是他看不见,他看不见!到底在哪里?!
“哗啦——”
平静流淌的水河被拨动开来,一股清凉的水淌过心间,润去了身上的炙热,他听清了,她说好凉快,好舒服,浮躁的心竟慢慢安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眸中光华流转摄人心魄。
江初瑶游到了河中心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程晏青睁开眼睛的同时就看到了她,她就着水洗头发,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裙,月华倾泄而下好像给她披上了白纱一般。
他的目光有些痴了,江初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可是距离太远看不清。
瞎子是不是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