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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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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思离开密室之前,告诉贺正洁让她装傻什么都不知道就行,留了几个人收拾密室,又带着一些人出去,把警/察带了上来。他说是帕西对贺正洁图谋不轨,还碰到掉了那块木板,在起争执时从窗户上掉落下去。
警察当然不信,秦九思又明里暗里暗示帕西吸/du,而公司还好心收留他,让警/察觉得帕西该/死。可秦九思忘了,帕西虽然是以帕西的身份离世,可帕西是卧/底,他一死,公/安会立刻得到相关消息。
警/察带走相关的几个人做调查,包括贺正洁。
他们走出密室后,小芸和魏东正好从密室里出来,小芸正想打招呼,魏东用自己身子挡住小芸,说他好像有东西掉在密室里,带着小芸又返回密室找东西。
当他们到公/安局后,一个一个轮着进询问室做笔录,秦九思凑到贺正洁身边,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轮到贺正洁了,她畏畏缩缩地走进询问室,等了好久都没人来问她,她越等越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来。
“毅哥……”
来者正是孟达毅,他把询问室的几层门都锁上,才坐下来问话。
粟州公/安只有上层知道孟达毅来的目的,但也已经全局通知如果看见“贺正洁”的名字,一定要立刻通知孟达毅。警/方在密室的时候已经收集了他们的信息,他们看见贺正洁的名字,再对照身份证上的信息,在把贺正洁带来的同时立刻联系孟达毅。
“别哭别哭,毅哥来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毅哥帮你解决。”
孟达毅被通知抽调去了粟州,他本人也很奇怪,后来夏欢局长告诉他贺正洁在粟州当线人时,他还把夏欢给骂了顿。公安培养专业线人时需要给线人弄个假身份,现在倒轻松了,直接把警/方身份以外的人弄过来,也不怕出事。可当孟达毅知道贺正洁接受了四年的线人培训时当场震惊,他竟不知道贺正洁这个棋子已经打磨了四年。
虽然贺正洁与红色线人相差甚远,可她也是好好培训过的黑色线人。
孟达毅还问了夏欢有关贺正洁当线人的利益交易时,知道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只说道会保护好贺正洁的。
“毅哥,帕西死了,他是省厅的卧/底。”
“就是那个身体被刺穿的人?”
贺正洁不敢想像帕西当时的状况,呜呜咽咽地点点头:“他为了取得秦九思的信任,已经染上du/瘾……”她痛苦地说不下去。
孟达毅长叹一声,扶正自己的警/帽,即使他的帽子已经很正了。
“夏局把我调到粟州来时,让省厅的人来过,省厅说他们的线人已经失联了好几个月,才让你来打探打探消息。”孟达毅说道,“小贺,你不完全是警/方的人,所以夏局才让你别掩盖自己的真身份,否则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反而打草惊蛇。你要时刻记得,你是个普通人!才能保护好自己。”
贺正洁回道:“可是,帕西为了让我得到他们的信任才死的,他是为了我才死的!!”
“你想多了。”孟达毅想起了他警/校的朋友,很多人已经变成了黑白照片,“他是为了人民死的,而你恰恰是人民中的一个。”
“他说他没办法把情报送出去,就把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了我——直播间,对,直播间是du/民与他们的通讯工具,直播间提到的地点就是du/品交易的地点,直播间出现的动物对应着是生肖那种时辰,是他们交易的时间,直播间里的整体色调对应着安全系数,绿色安全,红色危险……”贺正洁哭着回忆帕西跟他说的话,孟达毅立刻记在信笺纸上,“他还说,他不想要无名祭,他叫黄思明,炎黄的黄,思乡的思,光明的明。”
贺正洁说到后半段时,孟达毅停下手中的笔——他听不下去那一段,泪水悄无声息地出来挤压眼眶,把眼眶挤得通红。
“他……还说什么了?”
“他是中泰混血,他说对待禁/du,中泰双方的态度是一致的。”贺正洁越回忆越想哭,“他握着我的手,把刀插进他自己的肚子里的时候,说他不畏生死,可他怕不能死得其所——这是他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不是他的最后一句,这是他的墓志铭。”孟达毅侧着头,偷偷抹掉眼泪,“小贺,我找个借口把你留在公/安局,到时候送你回百林。”
“不行!我们要趁热打铁。”贺正洁站了起来,鼻涕拉了长长一条,“要开学了,我该回去了,该结束的必须结束,不能留到下一个假期。”
“这是一条不归路。”
“我从未想过回头。”贺正洁把孟达毅推到做笔录的电脑前,“秦九思让我装傻充愣,让我只说自己吓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看着编。毅哥,我心里有数,但请你不要告诉我爸爸。”
孟达毅关了笔录系统,打开word文档,一边编笔录一边回道:“你和你爸爸真像,我刚进局里时有桩案子,局里有个警/察被非/法/持/枪-的人打伤了左臂,你爸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不懂得保护自己。可屈自荣那个案子,他却奔在第一线,把腿给废了。”
“屈自荣……是怎么把我爸伤成那样,又是怎么死的?”
“他是退伍的,体质绝非一般人,你爸把他追到死路上,他靠着手指的关节把你爸的腿锤断。”孟达毅回忆着,“但他没有跑,抢过你爸的枪……吞枪自杀了……”
“秦九思问过我,说帕西和我独处时说了什么,我说帕西说屈自荣是他的替罪羊。屈自荣有他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和使命,不可能沾/染那些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秦九思用屈自清威/胁屈自荣,也同样再用屈自荣威/胁屈自清。”
孟达毅翻阅过案卷,也听说过屈自清:“你的意思,是屈自荣和屈自清被秦九思WSHR了?”
贺正洁一懵,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哭下去:“什么是WSHR?”
“就是‘我是好人’的首拼,我有个侄女说现在的聊天方式就是这样的,显高级。”
“……”
孟达毅见贺正洁情绪已经转移,继续说道:“这是我看过很多案子之后总结出来的,罪犯给构建出‘WSHR ’的人设来迷惑被害人,让被害人产生自己在做善事的错觉。还有就是,若甲某和乙某是亲人,罪犯会对乙某构建出甲某出事的情况,又对乙某构建出甲某出事情况,从而让甲某乙某打心底认为这个罪犯是好人,也就会为罪犯做事。”
“……”贺正洁再次无语,“这是骗子们常用的套路吧……”
“反正这是我总结出来的,我就要叫它‘WSHR’。”孟达毅把做好的笔录给贺正洁看,让她签字,“你真的还要继续待在九思公司里?”
贺正洁点点头,她强忍着泪水,可一想到帕西的结果,鼻头一酸还是会忍不住哭出来:“你怎么比我一个女人还磨磨唧唧?”
“小贺,一定要活着回来……”孟达毅看着贺正洁在笔录上签的字,“我们已经……失去了好多兄弟了……”
贺正洁泣不成声,起身走到门边,把手搭在门栓上:“毅哥,相信我。我知道造/假不好,但请你将帕西的死定为意/外,我一定会让秦九思还清所有债。”她不想听孟达毅的回话,打开门走了出去。屈自清在门外等着她,她一走出去就哭得更猛了,扑在屈自清怀里,跟在她后面的孟达毅竟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个路子。
秦九思见没有人再进出询问室,问道:“都做好笔录了吧,警/察,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一个警/察冷漠说道。
秦九思还想打听一下帕西的情况,警/察们压根不搭理他,他只好问道:“我能看看贺正洁的笔录吗?”
收集笔录的警/察看向孟达毅,孟达毅走过去拿起装着笔录的文件夹,找出贺正洁的笔录给秦九思,其他笔录却牢牢地抓在手里:其他人的笔录是通过笔录系统制作,但贺正洁的笔录是word文档打印,一份一份看是没什么区别,但若合在一块看,难免会有区别。
孟达毅抱着文件夹,正好可以挡住自己的警/号,他问道:“你是他们的老板吧?真关心员工。”
秦九思笑道:“谁也不想这事发生,更何况这小姑娘是受害者。”他把笔录还给孟达毅后,孟达毅拿起笔录转身就走。
秦九思见警/察们不搭理他,公司的人又是坐警/车来的,没有自己开车,便叫人网约了几辆车回公司。
回到公司后,屈自清开车载着贺正洁回家。回到家的停车场后,贺正洁在车上已经睡着了,屈自清把贺正洁的安全带解掉,慢慢地让安全带松回去。
看着贺正洁熟睡的脸庞,屈自清在想她到底是谁?秦九思找的私人侦/探/查/探/过贺正洁,除了没发现她隐去在公/安局那一段工作历史,贺正洁写给九思公司的简历上都是真的。
好在她当时是非编在派/出/所工作,是跟劳务公司那一方签合同的,即使是私人侦-探,也没有查出她和公/安有交集——除了他的父亲是公/安的。
屈自清把车载音乐调小声:只要你是个路人,我会保你不掺和进来。
不一会儿,贺正洁难受地扭动脖子,泪水干了之后让眼睛十分难受。
“到家了?”
“到了。”
贺正洁打开车门下车,见屈自清依旧坐在驾驶座上,问道:“你不回家?”
“我待一会,你先回去吧。”
“你陪我上楼吧,我不想一个人。”
屈自清没有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贺正洁,如假包换的贺正洁,你的Mila。”
“你不会骗我吧?”
贺正洁向四周张望,微微挑眉,揉揉鼻尖说道:“不会。”
屈自清侧头看向她,片刻之后熄火下车。
她俩回到家后,贺正洁回房躺下,她的门没有关实,屈自清也上楼休息。
夜色降临,屈自清坐在客厅沙发上,贺正洁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屈自清怕她出事,轻轻都开门唤道:“Mila?”
没有人回屈自清,她只好打开灯,看着贺正洁在床上不安地抽动,脸庞上的痛苦之色刺痛她的眼睛:“Mila,你怎么了?”屈自清不知所措地看着贺正洁,抚在她额上才知道贺正洁发起了烧。
屈自清摸出手机,颤抖地拨出号码:“秦……秦教授,Mila发烧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要不送去医院打针要不吃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屈自清,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别人生病了还不知道怎么做吗?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盯好她!”
“她……她生病了……”
“打120,别找我!”电话传来盲音,秦九思把电话挂了。
贺正洁听见声音,把手臂挡着照眼睛的灯光,她笑道:“Fiona,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憨了?”
屈自清拿着手机,还真想拨打120,只是还没拨出去,又听见贺正洁说道:“辛苦帮我拿酒精和毛巾来,家里有肉吗?有的话帮我开汤煮个肉圆子。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没有的话帮我去美团买一下,到时候转回给你。”她适应了光亮,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你还能动?”
“啊哈?我又没死?”贺正洁轻笑一声,“我以前不合群,生病了得自己照顾自己,发着烧也要自己拿药、订外卖,别人见了还冷嘲热讽说我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怀疑我是不是装病。可若我不自己来,谁又能来帮我?Fiona,你会帮我拿药的吧?你相信我不是装病的吧?”
“家里好像有药,我去找找。”屈自清翻箱倒柜地找出体温计和一板还有一个月过期的退烧药给贺正洁,还有一大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酒精,她看着贺正洁量好体温、吃了退烧药后,又去冰箱里翻有什么菜,还好有一块没用完的瘦肉,在厨房里开始“笃笃笃笃”地做肉圆子。
贺正洁在床上吃着肉圆子,总算恢复了些力气,但却听见另一个人身上传来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看着碗里的肉圆子,问道:“你还没吃?”又看见屈自清吞咽口水,无奈说道,“没给自己留点?我生着病,不方便把我吃过的给你吃。”
屈自清和贺正洁一样,自早上吃了早点后,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晚饭:“你不用管我,家里有自嗨锅,放厨房里弄着呢,马上就能吃了。”
“谢谢。”
屈自清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不用谢,我不会照顾人。小时候有爸爸妈妈哥哥照顾我,后来哥哥去当兵了,爸爸妈妈出车祸死了,学校有老师同学照顾我,再后来一个人了,生病了直接去医院。”
“你爸爸妈妈……是怎么?”
屈自清强颜欢笑,眼中含着泪珠:“我家有个柑子园,当时我哥在外面当兵,我在县高读高二,那天天还没亮,我爸坐电动车载着我妈去柑子园,在国道上被一辆货车撞了,货车司机把我爸妈拖了好远,最后还肇事逃逸,我爸妈就……”她控制得很好,一滴泪珠也没落下。
贺正洁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几个肉圆子,却问道:“Fiona,你是不是……和秦教授他们一样,碰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屈自清苦笑道:“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
贺正洁说道:“我再教几年书想去北京——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去北京?咱们离开粟州,离开流川。”她想带着屈自清离开。
“我走不了了。”屈自清问道,“你父母都在百林,你舍得离开吗?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孤家寡人,我是生是死,没有人在乎。”
“我在乎!”
“Mila,别天真了,我都不在乎我的生死,你又有什么在乎的?”
“在你叛逆期刚过,十四五岁那时,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贺正洁把这个问题问了很多人,她现在想知道屈自清想要什么。
“十四五岁?多久以前的我呀!那时我想要一份璀璨的将来……”
“是呀,你现在才二十几,你还有时间去创造你的璀璨人生。”贺正洁劝说着,“那时的我想要自由,现在我依旧想要自由。”
“自由?”屈自清也想要,“Mila,希望你回百林后能忘记粟州发生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
“屈自清!”贺正洁厉声喝道,此时还发着烧的她有些气不足,“秦教授是不是威胁你帮他做事?他才是主谋?屈自清!我想要自由,你就不想要自由吗?”
屈自清噗嗤笑出声:“你不会是喜欢我,才想带我走吧?还是你把自己当老师,想救赎我这个失足的学生?”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好人。”贺正洁冷若冰霜,“我只是觉得,你哥是替秦j——教授死的。”贺正洁本想说秦九思,可她忘了屈自清知不知道她知道秦九思的本名,最后还是说秦教授这个称呼。
“这事不用你管,你好好休息吧!”说罢,屈自清离开贺正洁房间。
屈自清路过厨房,厨房里并没有自嗨锅的影子:家里并没有自嗨锅,她不过不想让贺正洁问太多东西。
她曾怀疑过她哥哥是被秦九思教/唆去百林县的,可她找不到一切证据。
她还能逃吗?逃不掉了吧?只愿别再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