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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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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自清在车里把靠背调下,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了她疲惫的灵魂。
她不停地摸着手机,似是做了很大一番决心,把手机壳取下来,手机和手机壳中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一家四口:她爸爸、她妈妈,以及她哥哥。
照片上的屈自清大概才六岁,那笑容笑得比现在的贺正洁更憨。
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屈自清的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却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她不知道在车上躺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小芸打来的。
“Fiona,你结束了吗?”小芸问道。
“结束了,刚想打电话给Mila。”
“行,我们在公司大楼的大门这等你。”
“马上。”
屈自清把照片塞回手机壳里又把靠背调上来,方向盘转了几圈就公司门口。
贺正洁和小芸上了后座后,屈自清驶入霓虹灯织成的街道,贺正洁已经好久没在出来看过夜景了。
“Fiona。”车窗上映出贺正洁的样子,忧郁且无助,“我明天请个假。”
“吃多了不消化?”屈自清还记得贺正洁吃了五大碗。
“不是,我爸爸要来。”
屈自清想起贺正洁简历上写的父亲资料和方才秦教授的话,说道:“明天我送你去吧。”
“不不不不,不麻烦了。”
屈自清调动车内反光镜下的一个小镜子,就能看见贺正洁此时的行为举止。
“随便你了。”小芸现在还在车上,也不宜说太多有的没的的话。
贺正洁和屈自清送完小芸到家,才回到家中,屈自清进门后又说:“明天我陪你去吧。”
贺正洁依旧拒绝,屈自清自讨没趣,上楼洗澡洗头。
屈自清在洗澡时,手机响了几声,楼下好像有人叫她,她没有理会,化妆棉沾满卸妆水,卸下一层伪装。她看着化妆棉上的各种色彩,自嘲一笑:虚伪!
她走出浴室,穿着浴袍,头发上包着浴巾,打开手机,是贺正洁发来的消息。屈自清倒了一杯红酒,想想又倒了一杯,端下楼去。
贺正洁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隐形眼镜的工具,屈自清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隐形取不下来了?”
“嗯。”贺正洁第一次看见屈自清的素颜,不由着多瞧了几眼,这是一张很温柔的脸,做双眼皮的痕迹依旧挡不住她的柔情似水。
屈自清让贺正洁去卫生间里,她洗了好几遍手,才去扒拉开贺正洁的眼睛。
“别眨眼,让我看看。”
一瞬间,贺正洁觉得一只眼睛变模糊了:她的一只隐形什么时候被取下来的?
又是一瞬间,她的视线彻底模糊,那张温柔的脸只剩下轮廓。
“取……取下来了?”贺正洁不可思议地问道,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沙发上到处摸索,“我包呢?我眼镜还在包里。”
屈自清将一旁与布艺沙发融合在一起的包扔给贺正洁,贺正洁忙找出眼镜。
能重新看见这个清晰的世界,真好。
“我明天要去万达买东西,中午请你和你爸爸在万达吃个饭吧。”屈自清擦着头发,“别拒绝,员工亲属来了,是公司应给的福利,可不能让你爸爸觉得他的宝贝女儿在我公司受苦了。”
“好吧。”
“明天中午,公司楼下转过去两条街的万达,四楼「庆爷家」。”
“哦。”
屈自清满意点点头,只要她一直跟着贺正洁,就知道贺正洁来粟州的目的是什么。贺正洁越不让她跟着,她越觉得有猫腻。
次日,屈自清早早地坐在客厅吃着酸奶麦片,她的睡眠质量很差,每天晚上只睡一两个小时,大多数时间会站在窗台看对面的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关上。
“Fiona,你还没去?”快十点了,贺正洁才起床洗漱,没带眼镜的她看见沙发上有个以前没见到的影子,走进一看才发现是屈自清。
“突然犯懒,不想动了,下午再去吧。”懒是年轻人的通病,“你爸几点钟到,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啊?哦……”贺正洁刚起床,脑子还不清醒,稀里糊涂答应了,事后想拒绝却晚了。
屈自清成功地载着贺正洁去火车站接她父亲贺简扬,那是一个走路有点跛的中年男人。
接着,屈自清又载着他们去了万达的「庆爷家」吃午饭。
“你公司待你还不错。”贺简扬看着满桌子的菜,称赞道,“是只你一个人,还是所有员工都有这福利?”
屈自清说道:“所有员工。”
“呵,果然有钱。”贺简扬话里有话,不知道谁能听懂,“小洁,辞职吧,明天和我一起回百林县。”
贺正洁低头默默吃东西:“我不回去。”
“你下学期的课备好了吗?法考的书看了吗?”贺简扬语气越来越重,场面十分尴尬,屈自清也明白了贺正洁为什么不让她跟来,这父女关系有些不对劲呀,只听见贺简扬继续说,“他们公司是拍视频的,你会拍照吗?会p图吗?会剪辑吗?你别给他们公司添乱就算好了。”
屈自清忙缓和他二人的交谈:“没有没有,Mi……小洁在我们公司很认真,公司的人都很喜欢她。”
“让你出来玩了大半个月,已经足够了。”贺简扬不理会她,自顾自说道,“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去。”
贺正洁还是没有抬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这么大个人了,从来不为自己着想,还要我给你擦屁股。”贺简扬是警察,无论去哪都带着一种威严,“不吃了,给我买票,我下午回去。”
屈自清还想再说什么,听了贺简扬的一番话后,笑容僵在脸上。
“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她回去——屈,自,清,屈自荣的妹妹。”贺简扬一字一句说着,当他把屈自清的名字说出来后,屈自清更是呆住。
她以为她能忘记那段记忆,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来。
屈自清已记不住是几年前,却又像是前不久发生的,她当时是流川大学化学系的学生,秦教授是她一门专业课的教授。那时候,她的哥哥屈自荣刚退伍回来,在流川大学当学校教官,维持学生秩序。
后来发生什么了呢?
她接到百林县公安局的电话后,匆匆赶去百林县,见到的却是她哥哥的尸体。一个瘸腿警察坐在轮椅上,冷漠地看着她:“他废了我这条腿,没想到死得比我还快——你是屈自荣的妹妹屈自清对吧,你哥哥涉//嫌贩//卖du//品,在追捕时死了。”
“不可能!我哥哥怎么会贩//du?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瘸腿警察冷哼一声:“抓错人?法医都检验出他吸过毒,就算他没贩毒,也是吸过毒的。”
“老贺!这儿有些事要你来看一下。”又来了一个警察把瘸腿警察带走。
只剩下屈自清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百林县,公安局,瘸腿警察,还有现在走路一撇一撇的贺简扬。
屈自清回到现实,把所有事情连成一条线,她也知道了贺简扬为什么要贺正洁回去:因为对于百林县公安局来说,她是吸//du//者屈自荣的妹妹。
“你还认识我?或者说,你们还在关注我?”屈自清神色落寞,“你们查出当时的真相了吗?”
“别说了!”贺正洁提着裙摆在脸上胡乱一抹,把眼泪擦干,还好她今天没化妆,不然裙子上就会沾上一片粉底,她拿出手机,“爸,我给你买票,你快回百林吧!等暑假结束了,我会回去的。”
“不用!”贺简扬拿出两张动车票,现在坐车是直接刷身份证,他还特地去取了报帐用的车票,拿出一张给贺正洁,车票上印着贺正洁的名字和身份证,“我已经买好下午五点回百林的票,你自己琢磨着吧!”说完,提着包走了。
“不用等我,把票退了吧!”贺正洁把车票撕了,虽然她撕不撕都可以刷身份证进站,“我说了,到时间了,我会回去的。”
贺简扬骂道:“我事事为你着想,你总来添乱。”
贺正洁正想反驳,却见贺简扬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正洁失魂落魄坐下:“他总是这样,以为事事为我着想,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他们父女的事,屈自清不好过多说什么,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Fiona,我想去酒吧。”贺正洁苦笑道,“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你是乖乖女,不适合去酒吧。”
“呵?乖乖女?”贺正洁的冷哼与贺简扬的冷哼如出一辙,“我一直都不是好人呀,为了不被这个世界排斥,我不得不做个好人。他们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这不是乖乖女,这是怂。”
屈自清扫上桌子的二维码,把帐结好:“走,现在酒吧人少,带你去酒吧。”
万达的对面有一间小酒吧,此时刚过中午,来的人并不多。调酒师看了眼穿着朴素的贺正洁,把目光落在穿着亮丽的屈自清身上:“需要什么?”
“一杯LONG ISLAND(长岛冰茶),一杯SINGAPORE SLING(新加坡司令)。”
“请稍等。”
不一会儿,吧台上放了两杯酒,一杯像橙汁,一杯像茶水。
屈自清把手搭在那杯像茶水的酒杯上,看动作是想给贺正洁,可最后还是挪到自己面前,把像橙汁那杯给了贺正洁:“喏,这是SINGAPORE SLING,中文名是新加坡司令。”
贺正洁不懂这些酒,问道:“这两杯里,哪杯更醉人?”
屈自清想都不想:“你这杯,听听这名字,新加坡司令,多霸气。我这杯叫LONG ISLAND,中文名叫长岛冰茶,一听就不容易醉。”
调酒师本坐在吧台里整理东西,听屈自清的这番介绍,不禁笑出声,似乎在嘲笑这些不懂酒的酒客。
“长岛冰茶比新加坡司令更容易让人醉,你给我点的是长岛冰茶。”贺正洁怎会不知道调酒师的笑声是什么意思,她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见底,“你不仅知道,还故意把新加坡司令换给我喝,是怕我喝醉?”
屈自清没有反驳,只抿了一口长岛冰茶,说:“酒吧也就这样,带你去中式小酒馆尝尝——你先去外面等我。”贺正洁乖乖地走出酒吧。
屈自清见贺正洁出去了,从包里掏出两张一百,“啪”得一声放在吧台上:“不用找了,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随后,屈自清带贺正洁去了另一间小酒馆,酒馆里古色古香,连酒壶酒杯都是古代样式。悬挂在墙上的音响正在放凤凰传奇改编的《海底》live版,还能听见音频里现场观众的尖叫,婉转的歌声似乎要把酒馆里的酒徒从深渊里拉出来。
也对,来酒馆的都是买醉的人,他们能感受到的快乐微乎其微。
一杯酒下肚,贺正洁靠在椅背上,无助地看着天花板:“我真的好绝望,好绝望好绝望……”
“怎么了?”屈自清问。
“我做的每一件事,除了我家人,所有人都支持。”贺正洁在小酒馆里哭起来,好在他们是个隔间,除她二人没有其他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被否定,我爸妈都不支持我。小时候我和爸妈去吃饭,那些长辈在饭桌上说一个不在场的伯伯写了一本书,大概说他写的东西一文不值,就算送人了也会当废品卖掉,我妈当时也说我,说我小屁孩一个,连字都认不全还想写小说,我真的……真的,好希望被人认可。”
“所以,你来了我们公司,就为了让更多人发现你的才华?”
“不奢求。”贺正洁大概真的很绝望,“我可能……真的没有才华……”
“我看过你写给我看的东西,还不错,挺有创意。”屈自清说道,“你把你小说改编成剧本,我让公司投资拍电视剧。”
“Fiona,我希望你看中的是我的才华,而不是因为我俩认识。”贺正洁哭得双眼肿胀,“我大学毕业后,我偷偷离家去外省找工作,我爸知道后,打电话把我骂回来。我真的,做的所有决定都没有被认可,真的真的,好绝望……就养成我现在的性子,想做件大事,又怕失败,又怕被抛弃。连我现在来粟州,都是骗我父母来学习,不然肯定被关在家里不出来。”
屈自清听得傻眼了:“你现在二十六七了吧,他们还管你?”
贺正洁点点头:“谁不想掌控别人的人生了?父母就是这样,自己实现不了,就让子女去做,也不管子女喜不喜欢、擅不擅长。我有时就在想《斗罗大陆》里的一些情节,小孩小时候都会进行武魂觉醒,为什么现实生活中的小孩就不能……就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事?就不能有人为他们进行爱好觉醒?”末了,又加一句,“为什么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在被否认?我好想好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番话半真半假,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屈自清放下戒心:这世上的可怜人并非她屈自清一个人,还有更多的人比她更可怜。
“像关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那是小学生向往自由的常用比喻,也是每个人长大后逃不掉的定律。
“不是。”贺正洁笔划着,“像天鹅被关在麻雀笼子里,当你长大了,依旧被关在小笼子里,主人一边嫌你不会飞,一边又怕你飞走,于是将你剪翼。金丝雀只用承受精神上的伤害,天鹅承受的却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伤害。”
屈自清想像出来那种情境,肩胛骨猛得一紧,似是背上的翅膀确实被人折断。
是谁正在折断了她的翅膀?
“Fiona,我爸认识你?”贺正洁喝得昏昏沉沉,突然提及刚才的事,“屈自……什么的妹妹?”
“一些往事罢了。”屈自清见贺正洁喝得已经迷糊了,便把酒壶拿开,“你知道你爸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贺正洁低头不语,刘海挡住她的眼神,也挡住一切真相。她回想起她几年前递交一份辞职信时,她的大领导也问了她同一句话:
小贺,你知道你爸爸的腿怎么受伤的吗?
贺正洁反问大领导:“我来这里工作,和我爸受伤有关系吗?”
大领导点点头,似是在琢磨要不要问出口,当他签好辞职信的那一刻,却没把辞职信还给贺正洁,只问道: “你真的要去当老师,不继续待在派出所或者是公安局工作了?”这个大领导是百林县县局局长夏欢,是贺简扬的领导,也是贺正洁曾经的领导。
这是怎么回事?贺正洁不是学法的吗?为什么又去公安局做事?
原来,贺正洁毕业那年,贺简扬怕贺正洁在外读书不愿回来,正巧县公安局正在招聘非编人员,于是贺简扬把贺正洁拉回来,让她去了一个派出所当文职。
夏欢知道留不住贺正洁,没有强求,将辞职信还给她,在她走出办公室那一刻,夏欢终于开口:“小贺,能不能……借你身份一用……”
身份,多么神奇的一个词。很多人都是这样,表面一个身份,暗地里却是另一个身份。
或许,屈自清和贺正洁都是这样。
“Mila?你喝醉了?”
一句问候把贺正洁拉回现实,她缓缓抬起头,刘海自然而然地撇向一边。似乎揭开了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贺正洁想了一会,才想起屈自清问的问题:你知道你爸爸的腿怎么受伤的吗?
她当初回答的是:抓坏人伤着呗。
现在也是这么回答。
“老胳膊老腿,抓人摔着呗,把腿摔断了。”贺正洁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提他干什么?闹心得很。”
“Mila,你爸爸还是心疼你的,你要好好珍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我看得出来,我很羡慕,“我爸妈出车祸去世了,我哥后来也去世了,有亲人的感觉是很好的,要珍惜,指不定哪天,嗯?……没有没有……”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贺正洁第一次听屈自清提及她的家人,可惜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他们只剩下屈自清一个人。
二人又开始喝酒,喝了一壶之后,老板怕她俩喝醉,给她们上了一壶茶。于是她俩在酒馆喝了一下午的茶,直到快天黑了,才又要了一壶酒再离开。
晚上的粟州市比白天更要热闹,广场上摆着一长条的摊位,有卖东西的,也有玩游戏的。
贺正洁背着手在一个摊位站了会,又去下一个摊位,屈自清问她是不是喜欢什么,让她走近一点瞧瞧,她摇头离开,说怕碰坏要赔钱。
直到走到一个射击打气球可以中娃娃的摊位,上面挂了个牌子写着“十五元十发,七发中可得娃娃”贺正洁才摸摸放在桌子上的枪,问:“Fiona,你喜欢哪个娃娃吗?”
每个娃娃只能用丑得可爱来形容,屈自清不想拂贺正洁的兴趣,指着一个粉色的皮卡丘说那个。
屈自清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挂着的皮卡丘有粉色的、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偏偏就没有黄色的。
贺正洁拿出手机扫了十五元钱,随手拿了一把枪。
旁边有个男人也在玩射击,看样子是个练家子,方才贺正洁看他玩了好几局,基本是十发九中。那个男人旁边有个女人,已经抱着两个娃娃,扯着嗓子在尖叫“中了中了”、“快打那个”……下蛋的母鸡都没有她能叫。
贺正洁等了好几次想等那对男人女人离开,可那俩仿佛被钉死在这里一样。
无奈,贺正洁只好架上枪,瞄准三点一线,那个女人每尖叫一声,贺正洁的怒火值就上升一点。女人似乎看出贺正洁的不耐烦,贺正洁放在扣板上的手指只要一动,如触动女人的开关一般,女人的声音又高了一倍地尖叫。
第一枪,中了。
第二枪,中了。
第三枪,没中。
……
第九枪,没中。
贺正洁在数已经发了多少子弹,屈自清在数已经破了多少气球:一共九发,破了六个气球。
还差一个,她们可以得到一个粉红色的皮卡丘。
那女人却还在那里尖叫,男人又扫了几十块钱,又拿起一把枪开始射击。
屈自清在一旁特别紧张,可贺正洁似乎睡着了一般,架着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Mila?”
一瞬间,贺正洁一转身,那枪口对准女人,吓得女人惊慌失措,男人不明所以地刚想破口大骂,却见贺正洁扣动板机,男人当机立断地把女人一拉,一起蹲在地上。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贺正洁没有拉枪栓,子弹没有上膛,即使扣动板机也不会发生什么。
贺正洁放下枪支,摇摇晃晃地继续转圈:“Fiona,你叫我?”
“嗯。”屈自清应声道,方才也把她吓着了,“我突然不想要那个皮卡丘了,太丑了。”
贺正洁嘿嘿醉笑,抬起枪支,把枪口放在桌子上:上膛、架枪、扣板机。
随机对着气球板扣动板机,子弹发了出去,没有听见气球爆裂的声音。
十发六中已成定局,她们没有得到那个粉红色的娃娃。
贺正洁突然得到放松,把枪摆在桌子上,轻蔑地看了那对男女一眼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