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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等你们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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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淼哭了一整晚,直到连继续哭的力气都没有,她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陈淼变成了一只羽毛,她飘进她画的《捡到一个病弱少年》的漫画世界,她遇见了故事里的陈苗。
少年的陈苗同样失去父母,可她是那样努力认真生活,她把自己活成了向日葵,越是热拉的太阳,她就越挺直胸膛,向阳而生。
后来,陈苗在垃圾桶边把薛在光捡回家,他们相知相爱,奈何拗不过生命的时钟,最后薛在光死在病房,陈苗跃入护城河。
在薛在光去世前的那瞬间,陈淼变成漫画里的医生,尽管拼尽全力,却要亲口宣读他的死亡报告;在陈苗跃入河的之前,陈淼又化作逆向的风用尽全力把她推上岸,可终久随着水花破灭。
像是那飞起来的水花打到陈淼的鼻子,打的她生疼,睁开眼后还是熟悉的卧室。
头晕目眩,陈淼下意识摸额头,果然滚烫。
“薛”她一张口,喉咙瞬间撕裂般的疼。
陈淼艰难地拖着身体到客厅,薛在光坐在背对着她的沙发,而面对她的沙发坐了一位多年未见的熟悉面孔,两人攀谈着什么,她一句话都没听清。
离高中毕业已有六年之久。
陆远大一就出国留学,可他算不上薛在光那样的豪门公子哥儿,经济学需要人脉和本身带来的商业价值,后来家里需要帮助,他选择回国发展。
即使时过境迁,从小就一帆风顺的他,身上的小少爷气质从未改变。
“学......长?”陈淼以为自己眼花,伸手揉揉眼睛,身体却逐渐变软重重倒在地上。
眼睛合上前,陈淼看见一个人影飞一般的跑到她身边。
熟悉的柑橘味儿洗洁精,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闻见的味道。
“水,”陈淼喉咙都在着火,“我,要喝水。”
陈淼的头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拖起来,微烫的水杯贴在她的唇边,她慢慢喝了几口,缓缓睁眼看见陆远正端着水杯,往她嘴里送。
“学长?!!”
陈淼以为是薛在光一直在自己身边,刚刚昏迷不醒的时候,觉得身上燥热蹬了好几次被子,那人一次次给自己盖。
“咳咳,咳咳咳!”
陈淼被吓得呛了一口水。
“慢点儿喝。”
陆远帮她拍背,温热又宽大的手掌,给陈淼十足的安全感。
陈淼抱着杯子四周环顾。
陆远读懂她的眼神,说:“他不在。”
陈淼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一少半就要输完了,琢磨着回家也就能看见薛在光了。
陆远嗤笑:“小朋友,可不是输完这两瓶就可以回家的哦。”
“为什么?”
陆远把水杯接过来,又换上热水认真说:
“你得了阑尾炎,我和医生约了明天手术。”
陈淼的脸刷一下子红到耳根,“真不好意思学长,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还要麻烦你。”
陈淼好奇,学长和薛在光怎么会认识?不对,为什么学长会突然出现在她家?
其实这些她都不在意,现在她最想知道的其实是:为什么薛在光没来?难道昨晚的坦白已经到了他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地步了吗?
陆远说:“陈淼。”
“嗯?”她像只受惊的小鹿。
“啊,没什么。”陆远笑了笑,拖着下巴回忆道,“我记得高中时期,你是我们漫画社的吧?”
陈淼点点头,不敢看他。
同样是温柔,陆远的声音比薛在光更加沉稳,像钢琴上的黑白琴键,低沉有力。
“你记不记得,学校50周年庆的时候,你画了一张白蔷薇公主和骑士的海报?”
陆远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眼睛里都闪着光。
“我记得。”陈淼说。
“它现在在我家。”陆远笑容明朗,好似冬天学校旁的烤红薯摊,只路过都会觉得暖和。
陈淼的心狂跳,结结巴巴说:“怎么会?”
“当时就觉得很好看,连画它的人也很好看,可我知道我会出国,她当时也是个小朋友,我才没有勇气和她说,我喜欢她这件事。”
陆远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淼,顿了顿:“你明白了吗?小朋友。
陈淼忽然回忆起,毕业时学长捧着一束向日葵走向她,可她瞬间躲到女厕所后面的门,从缝隙里看着那双橙色篮球鞋从门口驻足一会儿后离开。
“我,我不知道。”陈淼皱眉,又是一个好像从天而降的男人,让她害怕这一切终久化作飞沫。
“没关系,”陆远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要换液了,我去叫护士。”
陆远帮陈淼把后背垫高,才放心的出门。
陈淼合上眼,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换完药了,因她从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导致连反应针扎的疼的力气都没有。
“我还是困。”陈淼喃喃自语。
“那就睡吧。”
陈淼睡得不沉,朦胧中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她怎么样?”薛在光把饭盒递给陆远,从门上的窗子向里面看,见她睡得沉,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下了。
陆远的手伸进一边的口袋,“医生说是阑尾炎,今晚要禁食。”
薛在光浅笑:“那可不巧了,我做的都是她爱吃的,现在有口福的可另有其人啦。”
薛在光习惯性的往陆远身上挥了一拳,被陆远躲开。
“什么时候小陆子反应都这么快?”薛在光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朕都要管不住你了。”
陆远面无表情,拿食指抵着薛在光的左肩,轻轻用力顶了他一下,薛在光脖子上青筋暴起,勉强站稳;陆远又用两根手指推了他一下,薛在光一个踉跄,扶墙轻咳了两声,不小心碰到了门后,他又立刻扶墙站稳,瞥见病床上还在熟睡的陈淼后立刻捂住嘴。
“兄弟我求你了,你住院行吗?我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会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陆远越说越气,“国内不行,那就去国外,你要是离不开她我就把医生从国外给你请过来!我求你治病,我求你活着!”
薛在光没有回应他,只顾捂着嘴咳嗽,一股暗红色从他指缝缓缓流出。
陆远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又恍然大喊:“护士?医生!快来救救他!”
可四周无人。
薛在光靠着墙壁慢慢站直后,偏头对着陆远轻轻摇头:“没用了,还是不要麻烦别人,把我送回家吧,陆远,我没力气了。”
这药让陈淼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薛在光离开门外时从陈淼的心底由然而生。
她好怕,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汽车停在胡同口,陆远见薛在光睡着了,推了推他。
可这一推,薛在光的头像玩偶一般倒了下去,露出半边脖颈下的青紫血管。
“薛在光?”
陆远瞬间从驾驶位上惊起。
“薛在光!你tm醒醒!”陆远用力推了推他,还是毫无反应。
陆远只觉得胆战心惊,颤颤巍巍地将手指放到薛在光鼻底。
“我还活着。”
“吓死我了!”
薛在光深吸一口气,打趣道:“看你这胆小的模样。”他正要开车门,被陆远拦住。
“还下车?你一个人在家,臭了都没人知道!”
薛在光收回手,问:“陈淼什么时候出院?”
陆远从手机里找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回答:“明天上午9.00的手术,四十分钟结束,然后住院三天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家。”
“哦。”薛在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明天上午8点过来接你?”陆远问。
“不,”薛在光摇头,推开车门,“你照顾好她就行,我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