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病弱少年》梨花院

4、第 4 章 爱的不是我

　　薛在光沿着路往后走，正迎上小跑过来的陆远。
　　陆远跑近见到薛在光的病态模样，眸色瞬间一沉，原本扬起的嘴角儿直线下降。
　　“老薛？”他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薛在光，“前天我给你发邮箱的时候，你还在马达加斯加，怎么回事？你搞成这个样子！”
　　薛在光无奈一笑：“突然发生了些事故。”
　　“什么事故？你解释清楚！”
　　陆远一字一顿的问，他不相信能有什么塌天剧变能让有名的公子哥儿瞬间变成一具枯尸。

　　陆远和薛在光从小玩到大，小学到大学都是一间宿舍，内.裤都混着穿的兄弟；现在薛在光病成这样，怎么凭借一句轻飘飘的‘事故’就让陆远接受事实？

　　薛在光摸了摸手里的20块钱，“请你喝汽水。”
　　陆远的脸一直沉着，薛在光买来两瓶可口可乐，放在他面前一瓶儿。
　　“你还能喝汽水吗？”
　　陆远咬着面问，语气中又是责怪又是心疼。
　　薛在光拧开自己手里的瓶盖儿，挑起一边儿的眉毛，露出少有的少年气：“喝的比你快！”
　　“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你怎么对得起薛叔叔？我知道你压力大，也是我劝你出国玩，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让我怎么有脸再去你家？”
　　陆远气的直抓头。
　　薛在光像看自家生闷气的小狗，笑的开心。

　　“对了，”陆远问，“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看背影好熟悉。”
　　薛在光收起笑容，吞了一大口可乐：“陈淼。”
　　陆远举到嘴边的可乐慢慢放到白色塑料桌上，轻轻点头。
　　“我和她只是房主和租客的关系。”
　　薛在光解释道。
　　也许是不经意，陆远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两个人伴着日落又聊了好久，可无论陆远怎么坑蒙拐骗，薛在光都不肯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只是偶尔提提高中生活，提到高中学妹陈淼时，陆远会多问一些她的近况。
　　小卖部的老板娘要回家做晚饭，陆远走过去和老板娘说：“以后我这兄弟再来这儿，你不要收他的钱，都记账以后你的租金就在里面扣。”
　　薛在光这才想起来陆远混的一直不错。
　　陆远把薛在光送到楼下，薛在光准备下车时，陆远塞给他一张名片。
　　“是兄弟就有事儿打电话，别自己撑着。”

　　门没锁，薛在光进屋子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他怕是彩票站的时候引了小偷进来，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没有开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客厅挪，轻声喊：“淼淼？”
　　沙发上有团小东西动了动，呜咽的回应：“我在这儿。”
　　薛在光开灯，看见小花猫儿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儿，眼下挂着泪痕，正委屈地看他。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才不会，”薛在光把门关上，坐在陈淼旁边一遍遍轻抚她的碎发，“我都答应你了，不会偷偷消失。”
　　陈淼摸到他手冰凉，掀开毯子全部盖到薛在光身上。
　　她忽然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画过一个漫画，里面的男主实在和你太像，他有天就是像这样，明明和女主约定好了，他却突然消失了，于是女主找了他好久好久，最后......”
　　陈淼说不下去，埋头轻声哭泣。
　　“她死了，对吗？”薛在光别回头，声音低沉。
　　陈淼难以置信的看他。
　　“你怎么知道？最后那张漫画还在我房间没画完。”陈淼托住薛在光的脸，仔仔细细的把他看了个遍，“你不会真的是从我画的漫画里走出来的吧！”
　　薛在光的眉眼低下来，长睫毛遮住眼中的光亮，轻轻点头。
　　陈淼虽然感动，但漫画里的人物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渗人。
　　“你，是来陪我的吗？”陈淼问，拽住他的袖口问的很乖。
　　“对啊，我看见创作我的人竟然过的这么孤独，于是我就来了。”薛在光搂过陈淼的肩膀，拍拍她的头，欢快的笑，“辛苦你啦，创造我的小姑娘。”
　　“那，你会消失吗？”陈淼细声问，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捂住耳朵。
　　“会啊。”薛在光抿了抿嘴，长吸了一口气，唇边带着苦味儿，“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

　　陈淼颤抖着微微点头，她亲眼看见薛在光的气色一直都一天不如一天，她不是没做好他会死去的准备，只是渴望着有没有奇迹发生，可是所有幻想中的希望，都随着薛在光的一句‘会啊’破灭。
　　“那是不是，如果我现在画出一个美好的结局，你就能在别的世界活下去？”
　　陈淼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流出，薛在光递给她的纸，被打透了一张又一张。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仿佛下一秒这个异次元的纸片人就要化成一缕白烟，飞向他的世界。
　　薛在光说：
　　“我不是来为自己求一条活路，生病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就被治好了？我只想不让那个姑娘去死，能在那个大雪天遇见她已经是我此生的幸运，怎么敢死后又让她伤心去死。”

　　薛在光不敢看她，只能盯着前面黑暗的电视，强忍着心痛慢慢说下去，“所以亲爱的作者，请你让我爱的人好好活下去，我爱的永远都是漫画里的爱笑姑娘。”

　　“那我呢？”陈淼心都碎了，一直以为来拯救她的天使实则是希望让她好好照顾别人一样痛，“你从来都是把我当成漫画里面的女主吗？”
　　薛在光收回揽着她的手臂，身体也靠向沙发的另一侧，他说：“不，我的心告诉我，她就是她，你就是你。”
　　“别说了，别说了！”陈淼捂住耳朵声嘶力竭的大喊，她无法接受她爱上了自己创作的漫画主角，更无法接受他的突然出现，竟然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在漫画世界活下去。

　　薛在光讷讷说：
　　“对不起，是你给了我只能爱上一个女人的设定，我很爱你，却不是男女之情。”

　　薛在光眼睛里现在都是陈淼，“我希望作者大人也能在自己的世界好好活下去，直到我们的故事会被发行，我会在书店里，橱窗里，会在另一个次元里默默看着你。”

　　陈淼深呼吸，薛在光说的没错，是她创造了他，他肯来陪自己一段时光，也许，是他尽的最大努力。
　　“去吃饭吧，早都做好了，等下就要凉透了。”陈淼不再流泪，可嗓子哑了。
　　饭桌上，薛在光想起彩票的事情。

　　“我刚才路过彩票站，老板说这彩票最多能换300万多一点。如果你能卖一套房子，债务就能立刻还清。”
　　陈淼没什么反应，机械的一直吃白米饭，薛在光向她碗里夹菜，她依旧只吃白米饭。

　　薛在光放下碗筷，紧紧抓住陈淼的肩膀，哪怕她现在双眼无神，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别的事情。

　　薛在光严肃地告诉她：“陈淼，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只希望你赶紧还完债务，然后去追求更好的人生！”

　　一颗滚圆的泪珠从陈淼的脸颊落下，她哭的嘴巴干涩起皮，任凭薛在光怎么和她说话，用多大力握着她的肩膀，她依旧呆呆看着他。
　　哪有什么沙漠里的大树和郁金香，只不过是人渴死之前的幻象。

　　“我不卖房，这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礼物！”陈淼挣脱他的手，苦笑道，“你不过是个纸片人，又凭什么来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