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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是漫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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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淼给闺蜜王京发Q.Q。
刚打开聊天界面,王京数十条消息弹了出来。
先是一堆富二代的照片,紧接着劝她早点结婚,早些让父母放心。
陈淼匆匆翻过。
陈淼:京京,你相信漫画里的男主,会到现实来拯救你吗?
王京:哪本?
陈淼:我落选那本,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少年,他无论是长相还是他的出场方式,还有他的背景真的太像我那本手稿里面的人物!
王京: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我宁可是霸道总裁男二来拯救你,而不是那个连白菜都买不起的男一号。
陈淼:所以你相信喽?
王京:下周二有个A市富二代的PARTY你来不来?
陈淼:当然是......不去啊。(尬笑)(尬笑)
大年初五已经过了,陈淼和薛在光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状态。
薛在光喜欢在阳台看陈淼的漫画手稿,陈淼画一张,薛在光墨迹未干的时候就要拿走看。
他像窗边的凌霄花,在冬日的正午暖阳里从心底生根发芽,滕蔓爬出窗框,飞向云间。
陈淼这时候会装作看电视,打开了却不换台,哪是看电视呀,是偷看花才对吧!
有时住在楼上的租客刘大爷会送来两条鱼,陈淼喜欢吃,薛在光喜欢做给她吃,日子过得简单又平淡。
直到,
元宵节那天早上。
薛在光突然被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弄醒。
他快步跑到厕所,反锁上门后忍不住抱住洗漱池大口呕吐,无一例外,全是发黑的血。
陈淼在煮汤圆,听见响声后还拿着勺子就拍到厕所外焦急地不断敲门。
“薛在光,你还好吗?”
他摊坐在地上,靠着门,眼睛已经有些失神;
“我没事。”
陈淼没有离开,她的影子在门的毛玻璃外,站了好久,再转身时泪水连珠串似的滴在围裙上。
饭桌上,薛在光见她眼眶红了,脸凑过去,从下往上看她:
“你哭了?”
他笑着,湿透的白色领口却是藏不住的染上淡粉色。
陈淼摇摇头。
“那这汤圆儿怎么是咸的?”
陈淼笑着白了他一眼:“鲜肉汤圆不是咸的还能是什么味道的?”
自和薛在光住在一起,她开朗了许多,就像一株沙漠里的郁金香旁边长了一颗超大的榕树,只要给她一些阴凉,她就拼命生长。
2月14日情人节。
上午,
陈淼一大早穿着毛绒睡衣洗漱,薛在光准备好早饭后,靠在门框处看她。
陈淼脸上全是白色泡沫,像只花猫儿。
“有约?”薛在光问。
“收租。”她洗了一半,继续说,“还有还债。”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慌乱中,泡沫被她弄到眼睛里。
陈淼闭着眼一通胡乱抓,薛在光拿起毛巾按住她的头,温柔擦拭掉她眼睛周围的泡沫。
“别慌呀,有我在。”
他的话永远都是定心丸。
陈淼再睁眼见他的笑里充斥着万般柔情。
她有个奇怪的想法:不如就在今天表白。
陈淼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薛在光在厨房为她准备水。
薛在光忽然说:“我感觉我像个小白脸。”
“嗯?”
不过他在厨房装了一大桶水,扎着围裙拧紧瓶盖的样子确实像个小媳妇。
陈淼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红色粗毛线围巾,她勾勾手指挑眉说:“那岂不是你要随叫随到?”
薛在光摘下围裙,走到她身边半蹲着身子,任由陈淼不熟练的给他系上。
两人离得那么近,只要陈淼愿意,大可以勇敢的顺势拽住吻他。
“我这几天赶出来的,往后还会冷,红色粗线织的又很显气色。”
薛在光的眼神沉了下去。
陈淼立刻补充说:“不仅显气色,而且还喜庆,招财!”
薛在光这才展开笑颜,揉了揉她的头。
09年的A市,房租不过小几百。
两人来到的第一户便是一对单亲母子,房租勉强交了一半。
陈淼没有电视剧里的包租婆一丝霸道,这家钱没收齐,她只是象征性的记在本子上,前前后后本子上早就密密麻麻了,而住在单亲母子对面的就是总来送鱼的大爷,陈淼连门都没有敲。
薛在光一直默默站在她的身后。两人收钱完后,陈淼回到一层,往靠近屋子的铁盒里放了400块钱。
她见门外的薛在光像只小狗老老实实站着等她。
“不如你在家等我吧,还债可不如收钱时候痛快。”
薛在光坚定地站在外面等她,摇摇尾巴。
他们坐公交来到离市中心很远的一家小平房,门口的院墙旁种了几排青葱,陈淼让薛在光站在看不见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门。
出来的是个年纪较轻的姑娘,穿的很厚。
陈淼垂着头,把装着钱的信封双手奉上。
女孩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在陈淼起球的衣服和磨损的鞋子上略微停顿。
女孩儿转身要走,陈淼在她背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曾想,这话却成了导火索。
“少说这些,太晦气了,如果几句道歉就可以让我爸从床上起来,我就算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放进录音机里重复播上上万遍!”
陈淼不再说话,她合上眼接受女孩儿更多恶毒辱骂。
过了好久,陈淼对依旧喋喋不休的女孩儿平淡地说:
“你放心,我这一生都会充满愧疚的活着。”
女孩儿愣住了,她不再说什么,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薛在光走到陈淼身边,紧紧抱住她。
“你浑身都在抖。”
陈淼拍拍他的胳膊,“没关系,无所谓的。”
薛在光想说有我在别怕,但不敢说。
还债确实要比收钱困难的多,陈淼在还最后一家的时候,被人泼脏水,陈淼还是把钱塞到泼她的老奶奶手里,朝着房子深深鞠了一躬。
薛在光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事儿的,我还好。”她说的轻描淡写。
寒冬腊月,两人在车站旁十几分钟陈淼的头发加了一层薄冰。
薛在光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不想让一丝冷风攥紧她的身体。
陈淼笑了。
“薛在光,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薛在光不回答,但把她抱得更紧。
“原来真的和书上写的一样,拥抱比亲吻还会让人感到爱意。”
陈淼说的很勇敢,可薛在光依旧没有回应。
她从不笨,明白他不说就代表两人是没可能了。
还好公交车来了。
上车后,陈淼上车刚想投钱,结果被公交司机拦住:
“姑娘不好意思啊,你身上鱼腥味儿太浓了,等下是晚高峰,人挤人你也容易出事儿。”
薛在光和陈淼一起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加了20块钱后,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陈淼提出要求要在前面下车。
下车的地方是个大型商业街,情人节来往的人很多。
“你要买什么吗?”薛在光问。
“不是,”陈淼把自己裹紧,“我一直在看计费器,钱不够继续往前开的了。”
09年,2月14日,这是薛在光一生都难忘的日子。
两人沿着街一直向前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陈淼,薛在光全程护住她,夜深风就更凉了,怀里的陈淼瑟瑟发抖。
“前面有公交站,这次不论谁说什么,你都要上车!”
陈淼被冻得嘴唇发白,从兜里掏出最后的两块钱:“不够我们一起回家的了。”
“那你就自己走!”
“不要,”她笑着说,“我怕公交车上有人说我,你又不在我身边,保护不了我。”
她任性,却不是没有道理。
陈淼看见不远处有家彩票站,里面橘调的灯光显得很暖和。
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我听说,人在倒霉到极点的时候。买张彩票中奖几率会增大!”
“都听你的。”今天他只想如她的愿。
陈淼这是第二次进彩票站,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薛在光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随便选7个数字就好。”
陈淼假装在想,实则沉浸的蹭彩票站暖气,直到看见老板脸上露出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表情,她慌忙报出一串数字:
“10 11 20 26 27,09 15”
陈淼被老板盯的有些害怕,扯了扯薛在光的袖子。
“这样行吗?”
彩票站老板闻见她身上的臭鱼味儿,早就翻了数不清的白眼儿。
“你这娘们儿墨迹什么?就两块钱的事儿,我可告诉你,不买就滚开!别打扰小爷我半个小时后看直播。”
“那......”陈淼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确实有些难堪,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不,”薛在光眼睛里露出从未出现过的戾气,“老板!把最后一个数字改成11。”
薛在光把仅剩的钱砸在桌面上,硬币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脆响。
窝在沙发里的邋遢大哥,见着架势从沙发里钻出来,往薛在光嘴里塞了根烟。
“小兄弟,你这架势有几分赌侠的意思啊,不如我们进小屋,玩点儿更好玩的?”
邋遢男人拿出打火机要给薛在光点上。
“啊,他不能......”陈淼实在害怕,薛在光还插着鼻管儿,他的肺甚至只能靠着那个小袋子维持。
她想用手拦一下火机,却被薛在光用力揽到怀里。
他把前面的刘海向后抓了抓,露出山峰般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手心遮住往陈淼那边飘去的火苗,他低头,让火焰撩过烟头,点燃后深吸一口。
咽下去了。
紧接着白色烟雾从鼻管四周的缝隙逐渐溢出,在半空中消散。
这一刻,那个垃圾桶旁边的病弱少年,此刻变成洪兴社团陈浩南。
这烟劣质到陈淼被熏得直咳嗽。
薛在光眸色一暗,向玻璃桌点了下烟灰儿。
“兄弟,今天我女朋友不太舒服,改日我们单独聚。”
薛在光把还热乎的彩票塞进外套内侧兜里,搂着陈淼出门。
是那样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