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流》摄魄

23、第二十三朵浪花

　　随便吃了点午餐，南兰开着车到了小团圆。
　　直播间里，大家都忙成一团，微乐的驻场工程师们也在，南兰打了个招呼。
　　“鄢总在旁边茶水间！”小秘书看到她赶紧挥手示意。
　　南兰走到茶水间门口，发现了两件事情，第一，门没有关；第二，门没关里面的人依旧大胆。
　　一对男女举止亲密被人发现，尴尬的永远是那个可怜的目击者。而里面的人是佟小姐和鄢思卓，外面的目击者是她，就只会更加尴尬。
　　佟小姐和鄢思卓基本上是要鼻尖要撞上的距离，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们要撞上的部位可能就不是鼻子了。
　　“恽总，常听思卓提起呢.....”佟小姐笑得仓皇又无辜。
　　“佟桦在帮我系领带！”鄢思卓一个箭步拉开距离，粗声粗气大约是温柔时刻被打断的恼羞成怒。
　　“鄢总，我等会有急事。待一会就得走，后续有问题再联系。”她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礼数和客气。
　　“啊，对了，你们可以继续了。”适时打趣是缓解尴尬，而有时候会雪上加霜。
　　直至开播，她都没有再和鄢思卓说一句话，佟桦站在他身边好像给了他一层屏障，让所有雌性生物都得离他两米远。
　　见一切进入正轨，南兰对在场的各位轻声告了别，走出了小团圆。
　　她看了眼手机，何坤已经回复了她，约她周末到他在坤城的房子一见。
　　她的礼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晚上在医院陪耿翰森吃饭的时候，她漫不经心刷着手机，鄢思卓的电话突然打来。
　　“应该是直播的事。”她拿起电话，走出了病房。
　　“鄢总？”
　　“你今天干嘛走那么早？后面大家有下午茶。”鄢思卓的语气比下午柔和了不少。
　　“我减肥，就不用了。”
　　“我那会真的是在打领带。”鄢思卓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南兰发现公对公实在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不用带任何的情绪。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鄢总，我最近真的很忙，实在没空听你说这些。我还在医院，就不跟你多说了。再见。”她挂了电话，不知为何想起佟桦娉娉袅袅的样子，人间尤物，哪个男人不爱？
　　回到病房，耿翰森正在拿着吸管喝汤。鼻子是面部的中心，好像什么面部动作都会牵扯到，所以他只尽量少地有面部表情。说话和吃饭都困难的耿总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捂着鼻子眼泪都要飙出来，冷酷无情看来是总裁的必修课，冷酷没有表情，简称无情。
　　“我这周末约了何坤。”她递给他一张湿纸巾，“他在兰台有套房子。”
　　兰台是真正的半山别墅，交通不便，连保姆买菜也需要开车下山。
　　耿翰森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小肖手上有些东西，等会拿给你。”
　　这些东西自然对她周末的会面有用，求人办事的技巧其实很简单，威逼加利诱。手上没点东西谁敢随便谈判呢？

　　周末，南兰带上限量版的snoopy叩开了何坤的门。
　　“南兰！”何坤夫妻笑着迎她进门。
　　“南兰姐！”何坤的小女儿何玉也笑着打招呼，从前都住一个大院，自然是熟悉的。
　　“小玉，这是给你的礼物！”她拿出snoopy递给这个十六岁的少女。
　　“少数派俱乐部的联名款！！”何玉开心地跳起来，“这个根本排不上，你太厉害了。”
　　“你喜欢就好，盒子上面有孙佳阳的亲笔祝福哦！”桃花眼艺术家孙佳阳正是这个少数派俱乐部的成员。
　　“谢谢～～～”小女生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何坤引她到了后院，这里有一个小露台，可以眺望山景。
　　“南兰，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心里还一直觉得你就是附属幼儿园的小朋友。”
　　“何叔叔，我都工作快八年了。您当年辞职下海，就是我这个年纪吧！”叙旧肯定是要叙的，有旧情就意味着有感情基础，有感情基础就意味着当利益碰撞要擦出火星子时，它可以作为润 滑油（机油），让彼此各退一步。
　　“你来是因为耿氏金控的事吧！”何坤顿了顿，面上满是无奈，“不是叔叔不帮你，只是，按他们现在的情况持续恶化下去，一旦暴雷，信用评级额却没有及时调整，那可要出大事了。”
　　“何叔叔，耿氏还有大块的土地，去年他们拿下的地就不少。这个情况只是暂时的，谁做生意都有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
　　“我不求您保住耿氏现在的评级，我只希望延后公布，至少让大家都过个好年不是吗？”
　　何坤靠着露台栏杆不语，山间此刻起了一层薄薄的的雾气，让远处翠绿的山都蒙上了白纱。
　　“耿氏的困境是因为造车拖累的，如果造车板块可以脱离，那么很快就会恢复。我知道您是担心它是下一个永泰，可是永泰是真的没钱了。您去看看它去年，才拍了几块地，耿氏去年的拿地金额和数量都是坤城乃至全国的前三，它们不一样。”永泰曾经是全国前三的房地产公司，现在已经在破产清算的边缘。
　　“南兰，世界变化很快，万一出事....你阿姨怎么办，小玉怎么办？”
　　“何叔叔，就只要往后拖一拖。”南兰强调着自己的诉求，“况且您也需要做退休的打算了不是吗？”
　　何坤年纪大了，像他的同事多半会退休之后去别的公司挂职个顾问，领点顾问费安享晚年。
　　“我还不能退，何庚可不如你省心。”
　　南兰笑了，她等到了这句话，等到了何坤开出来的条件。
　　“年轻人创业总会遇到挫折的。”南兰宽慰道，富二代吃喝玩乐其实花不了多少钱，只要不把人整进去了，多半家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怕就怕富二代创业，一不小心就会把上一辈的棺材本赔进去。
　　何坤的大儿子何庚和她差不多大，非要做什么电竞游戏公司，结果陪了个底掉。现在又在做什么人工智能，更是一个无底洞。
　　“何庚眼光前卫，不如劝他趁着国家扶持AI的这阵风，置办点资产？AI产业园，您觉得怎么样？”南兰抛出自己的筹码。
　　“地可是稀缺资源。”何坤并不轻易表态。
　　“您忘了，耿氏多的就是地。”南兰言明优势，不忘继续补充，“耿氏的朋友也是这样。”
　　“产业园，可需要不少的投入。”何坤露出了点兴趣。
　　“要是现成的厂房，就不麻烦了。厂房改造，然后招商出租，或者卖掉，都可以。”四季名下的厂房可以和何庚合作开发，套上AI的名头，旧有的饮料厂房马上焕然一新，科技补助也会紧随其后。产业升级，政府也会乐见其成。
　　“可是土地是政府的红线...”
　　“这是自己的地，不走招拍挂，风险小，见效快。企业自己处理自己的土地，政府也要遵从市场经济呀！”何庚需要一个持久经济来源 ，何家也需要。
　　到时候，何庚来做联合公司的总经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这产业园有多大呢？”他动心了。
　　“肯定比贵州的电站大啊，也更环保不是吗？”越想敲山震虎越要蜻蜓点水，何庚在贵州的挖矿场每个月不知道投入多少。现在正在严打，一旦被上报何坤位子不保甚至还有身陷囹圄的危险。
　　何坤一愣，盯着南兰许久。
　　“你啊，真是长大了。我这前浪怕就要被你这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咯！”这是示弱，也是同意。
　　“何叔叔说笑了，我们这些后辈还需要您好好提携帮衬呢！”此时，山间雾气更重，暮色在山和天之间描出玫瑰色的边界。南兰笑着看风景，这下她才算是真正有了看风景的心情。
　　在何家吃完晚饭，南兰坐上了回玫瑰湾的车。耿翰森已经把自己的司机和车给了她，黑色的迈巴赫，浑身上下都在低调地炫耀“老子很有钱”。
　　夜晚的山风有些凉，南兰打开一丝窗缝，呼吸着新鲜又冰冷的空气。
　　暖风多半会熏得人乐不思蜀不思上进，自以为是扶摇直上但却是马蹄急急的错觉。冷风更像是严冬的预警，让人格外清醒丝毫不敢放松。

　　南兰并不打算回家，每晚去陪耿翰森吃饭已经成了她的日常，今天虽然错过了晚餐但是也需要当面聊一聊这件事的结果。
　　她理了下头发，走进耿翰森的病房，却直接呆离在门口。
　　病房里是两个男人，一盘棋，男人是：耿翰森，鄢思卓。棋是：五子棋？！
　　“鄢总？你怎么在这里！”她一脸错愕。
　　鄢思卓却淡定地站起身，“听说耿总住院了，我就过来看望一下。还带了点东西，他正用得着！”
　　南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堆着六大箱东西。
　　“这是营养粉。维密超模都吃这个！”鄢思卓解释。
　　她看向自己的未婚夫，他的眼里满是无可奈何和抗拒。
　　可即便如此，耿翰森还是用手机打出了一行字，递给鄢思卓，“非常感谢！”
　　“一抬手的事！”鄢思卓大气地摆摆手。
　　“我和耿总刚才下了好几盘五子棋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耿翰森对自己的棋友打出大大的两个“拜拜！”
　　南兰只得放下包例行地主之谊，“我送你。”
　　“你来干嘛？”走到住院大楼外的小路上，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看你啊！”
　　等等，住院的人不是她啊？！
　　“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不理我。我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鄢思卓认真地说。
　　“可他....”
　　“耿翰森怎么也是首富，我来探望也说得过去吧！”鄢思卓很快美化了自己的借口。
　　“你还不高兴吗？”
　　“我没有不高兴！拜托，我们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吗？你干嘛一天到晚问我高不高兴？”南兰扶额。
　　“我很有头脑啊！”智商一百八的鄢思卓不能忍受被人质疑自己的脑袋。
　　“哦！”
　　“佟的确对我有意思。”鄢思卓正色直言，“读书的时候她就在我眼前晃悠，那时候都没晃悠出感觉，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你和她....”她对对手指，“这样...”
　　“大庭广众，我怎么可能，我只能....”鄢思卓竖起三根手指要发誓。
　　“别！”南兰赶紧拦住，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被雷劈那个不吉利的谎言，“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你今天来，翰森有说什么吗？”她的未婚夫不是个傻子，鄢思卓的醉翁之意瞒不过他。
　　“他说，欢迎探视！”
　　“什么？”
　　“我们下五子棋很开心，算是各有胜负吧！”
　　“你车到了，回去和佟小姐下五子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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