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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朵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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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兰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回到病房,Hanson居然在打游戏。
“何坤已经同意了。”南兰平静宣布着结果。
Hanson放下手机,两手竖起两个大拇指,随即在手机上打上,“四季的股票,到时候我会安排。”
南兰摇头,“不必了,引人注意就不好了。”
“那你要什么?”Hanson继续打字。
“不知道,”南兰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
“等你想到,告诉我。”
“汽车的事,一定要快。”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问题的根源还没有解决。
“OK!”Hanson比出手势。
临近新年,坤城的太太们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各路名流都会出场,要想博个好名声这是最好的机会。
想在这里一战成名的自然不是她,而是佟桦小姐。
康的妮在喝下午茶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照片,是佟小姐拎着铂金包,站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
“你不是有吗?”南兰不解。
“这是中古包店!”康的妮指着画面里另一个迷糊的人影,“她这是要去卖包。”
“后面别人都发现了,她这个橙色的包就不背了。”女人真是天生的情报专家。
“哦,她经济困难?”南兰知道为了维持名媛的体面生活其实不容易,可是佟小姐的工资也很可观才对。
“由奢入俭难啊!这个慈善晚会,总要捐点东西出来吧,太差,拿不出手掉价,太好,心又流血。”慈善晚会的拍品其实是个迷,操作出来的钱,也不可言说。
南兰不想趟这浑水,只打算露个脸就走。耿大总裁还在住院,她光鲜亮丽地抛头露面,总是过意不去。
“你不拿出点什么来?”康的妮试探道。
“我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她耸耸肩,她拿得出手的都是耿翰森的东西,无权处置。
“佟小姐拿什么出来啊?”康侦探想必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一副古董耳环。就看谁捧她了。”耳环这种小件,不是名家之作拍不出什么好价钱。
佟小姐的耳环很快就要见真章,新年慈善晚会照例安排在云顶酒店的顶层。
南兰穿了一身不会出错的黑色贴身礼服,头发随意拨到一边,耳上坠上珐琅耳环,实在是一身不容易引起敌意的装扮。
而佟小姐就完全不同了,她到的时候佟小姐正挽着鄢思卓在签名墙前拍照。
佟小姐一身仙气十足的纱裙,还有漂亮的水钻散落于海藻般的发间,活脱脱的天仙下凡。这种清纯感中和掉了她过于完美的身材带来的妩媚,也很更加容易博得男人的好感。
这种打扮女人们自然心知肚明,男人却情愿蒙在鼓里。大家都是猎手就你把自己往猎物打扮,而且还要打扮成可远观不那什么的猎物,司马昭之心罢了。
鄢思卓看到南兰,冲她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终于佟小姐摆拍完,南兰快速地冲上去写下自己的名字,进去找座位。
会场里,太太们见到佟小姐都换上了严阵以待的客套表情,毕竟这会场里除了太太还有先生。大家都恨不得鄢思卓整晚不要离开她才好,南兰见状都快要笑出声来。
“笑什么?”康的妮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大家这么害怕佟小姐,她是白素贞还是妲己?”她悄声说道。
“你看全场就你我最轻松。”因为她们俩,一个老公出差,一个未婚夫住院,佟小姐魅力无边这俩货也看不到了。
“鄢思卓今晚可是要被嫉妒死了。”康的妮故意拿话刺她,南兰不为所动,淡定地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香槟。
为了让喧闹的现场能有一点点格调,主办方还请了钢琴乐手,可惜所有人都在寒暄交际,没人在乎乐手到底在演奏些什么。
南兰靠着康的妮,两个人在角落里点评着女嘉宾们的着装,不得不承认佟小姐的确是最打眼。
“这一圈看下来,我都羡慕鄢思卓了。”她遥遥看向美人在侧的鄢大总裁,这一男一女外表倒是格外登对。
鄢思卓和佟桦这对全场焦点旁边是和她们一样,无人关注的钢琴师。
“你别说,这个乐手,长得倒是真的很不错呢!”剑眉星目,鼻子高挺,而且看上去特比年轻。
“他应该还在读书吧!”康的妮也跟着她打量起帅哥。
“年轻就是帅!”什么狗屁老男人的魅力在这个灿若朝阳的年轻人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钢琴师一曲终了,茫然又无聊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
南兰早就不是学生时代的羞涩女同学,对上他的目光回馈以大方自然的微笑。
“哇哦,”康的妮趴在她耳边,“你刚才笑得特别有风韵。”
“什么风韵?”南兰不再继续花痴,收回目光准备耍手机。
“富婆的风韵。”康的妮感叹,“特别像瞄准某只小狼狗的,富婆。”
“借你吉言,二十年后应该可以。”南兰端起酒杯笑了,人类无论男女都热爱年轻美丽的面容和肉 体。
“喂,他朝这里来了!”康的妮惊觉,兴奋得仿佛没见过什么男人的女学生。
南兰抬头,钢琴师已经走到她们桌前,脸上的紧张和局促一览无遗。
“我可以在这里歇会吗?”
南兰笑了,和康的妮对视一眼,这位帅哥跨过大半个会场就是为了来休息?年轻人的蹩脚借口听起来都特别可爱。
“请坐呀!”她招手让侍者送上饮料,“你们应该不可以喝酒吧!”
“下班之后可以。”年轻帅哥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康的妮不忍心看他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赶紧开腔。
“算是吧,我叫余比兴,你们好!”
“比兴?赋比兴那两个字?很有文化。”南兰被直白的自我介绍引笑了,“我是南兰。南方的兰花。这两个字。”
“哇,很美的名字。”
康的妮听到这个赞美,默默皱起了眉,眼里满是,“这是什么言情台词!”
“听口音,你是ABC?”可康大姐实在是对帅哥没抵抗力,继续给他递话。
“我是坤城人,只是中学在美国,所以口音听起来怪怪的。”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呀?”
“额,汽车制造。”
“原来你真的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南兰有些惊讶,因为他钢琴弹得实在不错。
“我是坤城留学生乐团的,这次是同学介绍的活。”比兴帅哥腼腆地笑了。
“很棒。”康阿姨的表情让南兰不忍直视,既有慈母的温柔,又有徐娘的炙热。
“你们呢?”
“我已经工作了,她是富贵闲人。”南兰笑着介绍,“我是做金融的。”
“你们是姐妹吗?”帅哥好奇问。
“算是。”
“你姐姐带你来的?”帅哥此话一出,康的妮的脸垮了下来,刚才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痛恨!
“什么?”
“你看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
南兰心里大叫不妙!这个帅哥是打算继续在康的妮的心里刚拉出来的伤口上撒盐。
“并没有,我已经很老了。”她安抚地拍了拍闺蜜的手,让她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
“多老。200岁了?你今天晚上是准备吸血的?”
“谁知道呢?”她挑眉,小朋友们的俏皮话永远都能让姐姐开心。
“我出去一下。”康的妮瞪了她一眼,决定去卫生间疗伤。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南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你确定?”
“当然,我走过来就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Hook into you.”
“我可是个麻烦精。”她为难地扶住太阳穴。
“我很擅长解决麻烦。”余比兴肯定地回应,那种自信让她想到鄢思卓。
她凑近打量着他的面庞,“不知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眼熟。”
“那你更应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了,微信就可以。”
南兰开始回溯自己的记忆,她对人脸一向很敏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样吧,你说只曲子,我如果弹得合你意,你就把联系方式给我?”
他虽然年轻但也懂得智取。
“好。”她故作为难,“老肖的,第二圆舞曲。”
青年转身向钢琴走去,鄢思卓依旧端坐在佟桦身边,应付着不断上前恭维的人们。
“他走了?”康的妮落座,看向青年。
他冲南兰眨了眨眼,摆好架势,指尖流淌出沉郁的音符。
“给你弹的。”康的妮看她认真聆听,马上就猜到了。
“年轻人,花样真多啊。”
“你说他是不是想勾搭个有钱富婆?可是那边那么多富婆,虽然不如你好看,可是明显比你有钱。”她只带了珐琅耳环,富婆们都是脖子上带着大翡翠大钻石的。
“的妮,他的表在座的也没几个买得起。”她小声说道。
“什么?!你看清楚了?!”康的妮羡慕地看着她,“你这是走的什么桃花运!”
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其实并不少很欢乐,虽然是圆舞曲却有着末日之舞的感觉。
他弹这曲子也不害怕被主办方责怪,当然更可能是自信没人仔细听。
“余比兴。”她低声念着男人的名字,蓦然瞪大双眼,“我知道他是谁了。”
“拿下他!!”康的妮咬着后槽牙,“敢说我老?玩弄他,抛弃他,给老娘报仇雪恨!”
“我不敢。”南兰翻出名片夹,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起身向钢琴走去。
一曲终了,她踩准最后一个音符走到他面前,指间夹着名片。
“看来你觉得我还行。”他得意地看着她一笑,露出贝壳式的白牙。
“这是我的名片,”她把名片悄悄塞到他胸前的口袋,藏在口袋巾后面,“小徐先生,下次装穷学生,要把你卡地亚的初代古董表藏好。”
“我...”
南兰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此时,Hanson来了电话,他终于能勉强讲几句话了。
“晚会还顺利?”
“还没怎么开始呢!”
“明年我陪你一起。”
“好。”
“等你回来跨年。”病号也需要跨年。
“好的。”她挂了电话,从落地窗看下去,新年的灯光秀极尽炫目,连破例燃放的烟花也无法相抗。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她在这松懈下来的一刻,才发现这过去的一年实在是格外辛苦。她也终于站上了顶峰,可是并没有高处不胜寒,而是寒风和冰凌在等着她。
“南兰!”身后的男人打断了她的沉思。
“徐先生。”她回头脸上又带上了客套疏离的笑容。
“我没有打算隐瞒。只是他们说这样安全一点。我真的...”
“令尊要过生日了,你是回来给他祝寿的吧,下次寿宴上,你可以叫我恽姐,或者恽小姐。”
徐尔仁五十五的生日,非有人说五加五十全十美要给大佬大操大办,她和耿翰森也受邀出席。
“钢伴!!钢伴呢!!!”徐比兴只能扭头跑回了会场,南兰看着他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觉得特别有趣。
“好玩吗?”鄢思卓从落地窗边的阴暗房间走出来。
“什么?”
“和小鲜肉调情好玩吗?”
“特别好玩。”她迎着他的目光。
下一秒,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拉近了阴影里。
“我觉得特别不好。”鄢思卓的鼻息都快要打到她脸上。
“我已经拒绝他了!”她侧开脸,转而压低声音怒道,“你陪好你的老情人,不要管我!!放开我!”
“你声音再大一点,服务生听到就麻烦了。”鄢思卓低声在她耳边提醒。
“那样,我们俩的绯闻就成真了。”
“你要干嘛!?”她低声喝道。
“你是不是吃醋了,嫉妒得发狂的那种?”
“什么?!”
“你承认,我就放开你。”
“哈?”这么激情的场地和情景,他居然是要逼自己表态?!
“我不承认,你能在这和我这样一晚上?”南兰用一根手指戳在男人的胸肌上,借机拉开一点距离,她抬眸戏谑。
“可以啊。”鄢思卓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怕你的肱二头肌受不了。”她轻抚了下挡在她脸侧的臂膀,他居然有健身!
“你说不说?”鄢思卓继续逼近。
她嗤笑一生,凝视着男人的眼睛,缓缓靠近。她已经看到鄢思卓的喉结非常明显地动了动。
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相碰时,她脸一侧将嘴附他耳边,手指抚上鄢思卓的耳廓。
鄢思卓耳朵的温度明显升高了,要不是光线昏暗,她看到是绯红色的。
她对着他的耳垂缓缓吐气,“你想故意气我?没门!”
她一下揪住鄢思卓的耳朵,“听到了吗?没门!!!”
“你快放手!”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晚上都这样。”
“我等下要去竞价。”鄢思卓掰开她的魔爪。
“回佟小姐身边啊!”
“你又不生气。”鄢思卓警惕又委屈地看着她。
她用指尖挑了点嘴上的唇膏,冲他勾动手指。
“你又要干嘛?!”鄢思卓抗拒地凑近了一点点。
她拉过他的衣领,手指用力在他耳后抹了一下,然后甩了甩头发,“回去吧!”
“你...你这是,”鄢思卓跳开,“万一被人看到了,人家会以为我干什么了!”
“清者自清嘛!回你的佟小姐身边去!”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鄢思卓哭笑不得地摩挲着刚才她抹的地方,这个女人真是难以捉摸。
她旗开得胜的笑让康的妮费解,“你干嘛了?”
她看着佟桦身边如坐针毡的鄢思卓,笑得更加灿烂,“制造一点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