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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扬帆】 ...

  •   【十·扬帆】
      登上海龙号,鼻子比狗灵的杨帆立刻就支楞着鼻子按图索骥地找到了海星姑姑先前送过来还没喝完的酒。
      她抱起酒坛,拍开泥封就不由分说地咕嘟咕嘟猛灌起来。
      这个酒真的是太好喝了!
      第一口下去,鼻尖芬芳;第二口下去,齿颊留香;第三口下去,余韵绕梁……
      它明明是酒,但是却像香水一样有着前调中调和后调,每一口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一坛酒顷刻见底。
      杨帆胡乱丢开酒坛,仰面朝天,咕咚一声躺倒在了甲板。
      那酒尝来温和,后劲却上来的很快。
      不多时,微醺的感觉就蔓延上了杨帆的四肢百骸。
      她有些醉了,只觉得在微微的海风吹拂之下,整个人像躺在云朵上面似的,虚虚浮浮,轻轻飘飘,恍若灵魂出窍。
      她双眼迷离,失去焦距地看着头顶的一目清澈天空——
      风轻云淡,有零星海鸥掠过海面。

      忙活了一天,杨帆也的确觉得有些疲累了。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就连夕阳的模样映在她的眼睛里,也是那般地倦怠寂寥,残影斜照。
      余霞成绮,在天边被裁剪成一道一道的,静静地铺陈排列着,只等待被夜色一张一张地收捡而去。

      杨帆头枕着双臂,眯缝着眼睛,闲散安然地望着一目澄澈的清朗天空之上的洁白云朵,将睡未睡地躺在甲板上。
      她的身旁,海草在那里闲闲地抱着双膝坐着,安安静静地守护着她。
      守了杨帆一会儿,见她竟是一枕清梦睡的熟了,海草这才稍稍放心,转身去到了下船舱。
      过了一会儿,她抱了一张毯子上来给杨帆盖好并悉心地掖好边角,这才松了口气。

      ……
      “小黑,你喝醉了……”
      一个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上仰面躺在甲板上那人的面庞。
      纤纤玉手,美若春葱,两相映衬,竟是失色了她身上的若雪白衣。
      指尖流连,似饱含着情意缱绻。
      她眼底的风华,似烟波浩海般包容广纳,使人只看过一眼,就忍不住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就仿佛这天与云与山与海与四时胜景,与繁华万千,尽数在她眼中一般。
      想来,她是一个阅历极为丰富的人。

      “我还可以……再喝十坛!”
      仰面躺在甲板上的那人一袭粗制黑衣。
      许是天热作祟,也许是酒劲酣然,她把自己胸前的衣襟揪扯得十分凌乱,颜色好看的肌肤从里衣底下乍泄出来,像是偷偷藏了一怀秋收时节的麦子。

      “让你胡闹。”
      白衣胜雪的女人伸出食指朝着躺在甲板上那人的鼻尖轻轻一点,“发明这等玩意……你瞧,你这像是没喝醉的模样么?”
      黑不溜秋那人双眼眯瞪,悠悠开口:“这酒……名唤‘千层浪’,如何啊?第一口,风平浪静。第二口,涟漪微动。第三口,风急浪大。第四口,风浪滔天……最后一口,云蒸霞蔚。”
      白衣胜雪那人闻言嗤笑:“嘁、不过是窖藏年份不同的酒把来掺合掺合胡乱兑出来的破玩意,你倒是能厚着脸皮取出这般煞有介事的名字。”
      黑不溜秋那人极力地瞪圆了失去焦距的眼睛与白衣胜雪那人分辩:“怎就是破玩意了?十五年前,你我相遇。十四年前,咱们来到此处开岛奠基。十二年前,岛上一切终于步入正轨。九年前,发展壮大。五年前,共御外敌。三年前,这里变成了世外桃源。一年前……你我相许——这酒里的学问,可是大了……”
      “歪理……!”白衣胜雪那人面飞红云,小施力道地捶了这登徒浪子的肩头一记,“尽、尽知道说这等胡话……!混账……!”
      “岂是胡话?句句肺腑之言!”
      黑不溜秋那人梗了脖子辩白,“从今往后,这酒便是咱们岛上的暗号,往后不管孩儿们走到哪里,只要尝到这酒,便知道是遇见了族人,只要记得这酒,千百年后,依然能够记得我们的故事。”
      白衣胜雪那人说道:“酿一轮酒,须得耗费十五年的时间,未免有些漫长。人的一生之中,才将将不过只有四五个、最多五六个十五年。”
      “是啊……我何其荣幸,在往后的每一个十五年里,都能够与你为伴。”
      黑不溜秋那人醉眼迷离地笑,蓦地伸手一挣,将白衣胜雪那人带到怀中,轻声说道:“如此一来,方才足见珍贵。”
      白衣胜雪那人吓得一凛,花容凌乱地欲要起身:“你……!”
      黑不溜秋那人将食指抵着白衣胜雪那人的纤薄嘴唇,示意她噤声:“嘘……白姐姐,你倒是提醒了我,人生苦短,合该及时行乐。”
      白衣胜雪那人吓得不轻,撑着一只手臂紧紧抵着那人的肩头不让那人靠近自己:“胡闹……!她们——”
      黑不溜秋那人笑得讳莫如深:“我早已知会她们,若无急事,不许她们到南星之海这里来打扰我们。”
      白衣胜雪那人闻言,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脱了手臂上的力道,轻轻靠在那人怀里。
      黑不溜秋那人将白衣胜雪那人揽着,眸光迷离地看着天空。
      晚霞褪去,星空清朗。
      南十字星稍有偏移地高悬于两人的头顶之上。
      黑不溜秋那人伸直一条手臂,指着南十字星,语声喃喃:“白姐姐,等到南十字星归于正位的那一日,我们便家去罢。”
      白衣胜雪那人顿觉疑惑:“家去?此处便是你家,你又待归往何处?”
      黑不溜秋那人蹙了蹙眉头,视线依然落在南十字星上。
      稍时,她伸手指向南十字星的正中位置,语声喃喃:“那里。”
      白衣胜雪那人忍俊不禁,将手掌轻抚上了黑不溜秋那人的面庞,轻声道:“小黑,你又喝醉了……”
      说话间,手掌滑落,轻轻托起那人的下颌,在那人唇上落下轻浅一吻。
      海面上无风无浪。
      四周围无声无响……

      一觉醒来已是夜幕沉沉。
      杨帆略显吃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漫散地投向天空。
      星辉斑斓,如梦似幻。
      杨帆伸出两只手臂捞了一把。
      酒意未消,她竟然借着酒劲,想要掬一捧繁星拥抱入怀。
      有人在一旁嗤笑。
      杨帆眉头微蹙。
      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掩唇轻笑的海草。
      “小帆,你又喝醉了。”
      海草虽然嘴上取笑,但手上还是贴心地为杨帆掖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衣裳,防她夜来受凉。
      杨帆躺在甲板上睡了多久,海草就在她的身边安静地陪伴了多久。
      “几点了……?”杨帆语声含混地问。
      海草看了看天,回答说:“到正月时了。”
      杨帆的神情顿时变得茫然:“啥?正月不是过年么……?”
      海草这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对杨帆笑了一下:“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呢吧——海内国度的时间历法等分为日、星、月三个时段,每个时段里同样三等分为近、正、远,清晨时分是月中日,午后时分是日中星,傍晚时分是星中月。”
      杨帆这才似懂非懂:“喔……是这样啊……那我应该睡了很久?”
      海草笑着点头:“是挺久的,再过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杨帆长出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地放空视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海草眼珠一转,对此表示十分好奇:“什么梦?”
      杨帆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奇怪……想不起来了。”
      海草也没再执意追问,只扑棱扑棱衣摆站起身来:“夜色正好,我们走吧。”
      杨帆撑着手臂坐了起来,醉意仍旧未消,她的身子依然略显沉笨。
      她恍惚片刻,将信将疑地问:“这就走了?都不用跟海星姑姑她们打声招呼的?”
      海草点了点头:“嗯。我怕我终究会不舍得。也不知道,自此一别,还有没有再见之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像海龙哥哥那样成为永别……”
      杨帆拍了拍海草的肩膀,宽慰她说:“有我在,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海草说:“小帆,实不相瞒,我终究还是想要代替海龙哥哥去世界的尽头瞧上一眼,此去凶险,若你——”
      “这你放心。”
      杨帆摆了摆手,打断了海草的话:“其实,世界是没有尽头的,你所在的任何起点,都可以是这段旅途的终点。”
      海草想了想,说:“我……不太懂……”
      杨帆神情轻松地拍了拍海草的肩膀:“我早就说过了,宇宙里的任何行星和恒星,都是一颗巨大的圆球。假如你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一直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走,那么总有一天,你都会回到这里来。”
      海草闻言,忍不住雀跃着问:“此话当真?”
      杨帆笑着点头:“千真万确。我念书的时候,地理分数挺好的,随随便便都能考个八、九十分呢。”
      海草迟疑着问:“唔……这很厉害么?”
      杨帆拍着胸脯说得一副煞有介事:“那是当然!”
      海草失笑,连连摇头:“你倒是非常自信。”
      杨帆下颌一扬,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向来自负。”
      海草点了点头,伸出手臂试了一下风向,对杨帆说:“风大了,我们赶紧走吧。”
      杨帆点头:“好。”
      说完,她就转身到绞盘处起锚。
      海草则是到桅杆那里放下了风帆。

      拆下舷梯。

      收锚。

      扬帆。

      海龙号船头调转,缓缓地顺着海浪,渐渐地远离了沙滩,面向了一望无际的未知和大海。
      就这样,与陆地渐行渐远。
      一开始,沙滩的景致还依然清晰可见。
      不多时,就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再后来,她们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朦胧的海岸线。
      这时,杨帆才终于有了漂泊于海上的实感。
      杨帆和海草不约而同地站在船头,依依不舍地向海草长大的地方挥手告别。
      久久……
      久到两个人都挥酸了胳膊……
      久到那一整个的壶口湾在两人的眼里都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久到它被海平线吞没,再也看不见……
      才将离开,海草就开始想家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顷刻红了眼眶。
      杨帆的手臂,轻轻地揽上了海草的肩膀。
      杨帆难得柔软着声音说:“想哭的话,就哭吧。周围除了海水以外什么都没有,声音是不会传出去的。”
      海草再也忍不住了,回身扑到杨帆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杨帆轻柔地抚摸着海草脑后的长发,心说她虽然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到底还是个孩子。
      安抚了一阵子,海草还在哭着。
      杨帆调侃似的说:“小草儿,你知道么?你这个样子很像一个人。”
      闻言,海草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抽噎着问:“像……什么人?”
      杨帆捉起袖子轻轻帮她拭泪,眉眼含笑:“乔巴。”
      海草眉头微蹙:“那是谁?”
      杨帆眼底那温润的笑意都似乎是要流淌出来:“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片里面的角色,我妹妹特别喜欢他。”
      海草听杨帆的意思,好像是她还有更喜欢的角色,就问她:“你不喜欢乔巴么?”
      杨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啊,只是我最喜欢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海草问:“另一个人?”
      杨帆点了点头,将视线远望向海平线的方向:“嗯。他叫路飞,是草帽海贼团的Captain。只可惜,我穿越过来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见他成为海贼王了。”
      海草止住哭声,颇有一些好奇地问:“海贼王……是海上浪人么?”
      杨帆松开海草,问她:“海上浪人是什么?”
      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
      海草想了想,说:“在海内国度,他们是一群特别坏的坏人。在未知海域,他们或许就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杨帆想了一会儿,以她的脑容量多少有些想不通,就问:“这……什么意思?”
      海草说:“简而言之,他们是一群毫无组织,以船队为划分,各自为政,不听从舰船联合号令,不遵守联合律法的人。他们之中虽然有不少坏人,但我想,应该也会有不少好人。”
      杨帆勾着唇角笑:“嗯……那是跟海贼还挺像的喔,有机会遇到了找他们聊聊。”
      海草吓了一跳:“他们之中的好多人都特别可怕,在海上烧杀抢掠的,时不时就有他们抢劫官船和民船造成伤亡的消息传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遇到……”
      杨帆笑得不置可否,就此把话题打住。
      她觉得,所谓海上浪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就像世界政府从来不说海贼和革命军们的好话一样,这里的舰船联合,大概率也一定程度上对所谓的海上浪人有所抹黑。
      不过是桥段演烂的成王败寇的故事罢了。

      “他们舰船联合灌输给你的正义,难道就一定是真正的正义了么?”
      杨帆背靠着船舷,低眉看向海草。
      她现在依然对“庶民为女子者,片板不许下海”这个写在律法里面的条文耿耿于怀。
      海草怔然。
      “算了,现在跟你说了你也想不通,还是先别想了。”
      杨帆拍了拍海草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去往船楼,“你会掌舵么?咱们把航向调整一下吧,憋跑偏了。”
      海草点了点头,跟在杨帆身后进了船楼。

      两人站在舵盘跟前,杨帆有些傻眼。
      倒不是不会开船,她只是不知道应该去哪。
      心心念念了十几二十年的行船出海,事到临头,杨帆略微地感到有些抓瞎。
      接下来,是一场真真正正的远航,像哥伦布、迪亚士、麦哲伦、郑和甚至是路飞、罗杰他们那样,实实在在开辟新航路的远航。
      跟在地球上大不一样。
      地球上有先进的北斗卫星定位系统,有无线电通讯,有卫星电话,有护航舰队,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是连这里的土著海草都不清楚的未知。
      杨帆的眉头,紧紧地锁住。
      “小帆……”海草忧心忡忡地轻唤。
      “没事。”
      杨帆对她报以宽慰一笑,远目望天,“那……就南十字星的方向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未知海域,是远离海内国度的,自由自在的地方。我想去那里看看。”
      海草笑笑说:“好巧,我也想。”
      杨帆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舵盘,低眉向海草再次确认了一下:“那……我们走吧?”
      海草这回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向晚南风。
      刚好启程。

      小船分波斩浪,静静地航行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
      因为天亮的时候睡了很久的觉,两人都毫无困倦之感。
      杨帆在掌舵,海草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
      天上繁星万点,水中波光粼粼。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高悬在天幕之上的南十字星,静静地为她们指引着远航的方向。

      海草待了一会儿,对杨帆说:“小帆,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我们都是住在星球上的。那天上的这些星星,莫非都是星球么?”
      杨帆单手掌舵,从怀中掏出那只袖珍的单筒望远镜递给海草:“是啊。你看那单独一个一个的,是星球。许多许多的星球,可以组成一个星系。许多许多的星系,又可以组成一个星云。许多许多的星云,就组成了我们存在的这个宇宙。”
      “宇宙……很大么?”海草眯着一只眼用单筒望远镜努力地看天。
      杨帆点了点头,说:“特别大。我们在这个宇宙里头,就像是沧海一粟。”
      海草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懂。”
      杨帆想了想,说:“你可以这样想啊,假设壶口湾的沙滩是一个星云,你在沙滩上抓一捧沙子,那就是一个星系,其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粒,那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宇宙,就是由无数个壶口湾的沙滩那样大的星云所组成的,现在懂了么?”
      海草不禁大为震撼,颤抖着点了点头:“哇……那岂不是很壮观!”
      杨帆感慨地笑了一下:“何止壮观。我在地球上的时候特别喜欢看天文类的纪录片,我还花大价钱买了一部哈勃望远镜拍摄到的宇宙图片做成的全息天文软件,每当我戴着VR头盔去看宇宙里的各种天体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自己特别特别渺小的感觉。它的倍速不是普通的快进,而是光速。我戴着头盔坐在那里,就像坐在飞船的驾驶舱,用一倍光速、二倍光速到最多十倍光速去看那个射电望远镜所记录下来这几十年来观测到的宇宙。我用普通倍速去看的话,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一光年之外的宇宙,一百光年,只需要一分半钟。你知道一百光年多远么?”
      海草摇了摇头:“不知道……”
      杨帆深吸一口气说:“用咱们现在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走,一光年就需要不眠不休地走上好几十亿年,而人类的一生,满打满算,不过只有百年。”
      海草震惊得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好厉害……”
      杨帆扶着舵盘,毫无情绪起伏地勾了勾唇角:“是啊,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人类是不是很蠢啊。宇宙那么大,他们却总是执着于眼前的一些事情,比方说财富,国度,权柄以及荣耀,还为了这些东西互相倾轧算计……它们,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海草忍俊不禁:“小帆,我觉得,你是一个思想家。”
      杨帆听她这么说也笑了:“思想家谈不上,顶多算是个空想家。我就经常在想,如果我是国家领导人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打仗,我会想办法让这个星球上的人联合成为一个整体,一起发展科技,去探索宇宙,而不是为了领土和资源什么的打打杀杀。”
      海草收起望远镜,诚恳地看向杨帆:“小帆,你好温柔。我喜欢你的这种温柔。”
      杨帆愣了一下,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倾身凑近海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了她一个脑瓜蹦:“八嘎!叫姐姐!”
      海草吃痛,捂着额头气呼呼地照着杨帆的脚背跺了一脚:“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杨帆自己在船楼里面疼得直跳脚。

      过了一会,海草又噔噔噔地回到船楼,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摔到杨帆怀里:“还有,记住你的身份,你以后就是准贵族了。”
      “这是什么?”杨帆问。
      海草回答说:“证明身份的腰牌,是云山伯伯偷偷塞给我的。他还给了我一面镶王旗,借以应对巡逻海上的官船可能的盘问。你是杨帆君,我是海草卿。你一定要给我记牢了,不然到时候露馅就惨了。”
      “噢……好。”杨帆讷讷地点了点头。
      海草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杨帆出声拦住:“哎,你等等。”
      海草歪着头看她:“还有什么事?”
      杨帆看了看遥远的海平线,单手掌舵,一只手指向那边:“我们去刚才那道晚霞消失的地方吧。”
      海草奇怪地问:“为什么?”
      杨帆不假思索地说:“因为我喜欢那道晚霞,它很漂亮。”
      海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呀。”
      杨帆这个任性的理由,竟然说服她了。

      六月。

      夏初。

      暖风和煦。

      似乎……

      是一个不错的航行时节。

      她们追逐着晚霞消失的方向,满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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