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39、跨年

　　肖白这次的遭遇为所有护理工作者敲响了警钟，医院也进行了规章制度的强化和学习。

　　尽管事出有因，护士长、科主任极力为肖白求情和争取，他还是被记了大过处分，扣罚三个月的奖金。这在他看来，没坐牢、没开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谁都不怨，只怪自己违背了原则。

　　可这件事也着实让他受到了打击。在自己出事的这段时间，曾经视为亲人的科室同事对他的揣测和质疑，让他感觉到心寒和陌生。

　　之前怀疑过他的同事们同样也感到愧疚，尤其是医生们，发生这种事情，医护之间的信任被打破，矛盾也浮现出来，产生了隔阂，气氛尴尬。

　　就连护士长提出组织年底聚会，大家情绪也都不高，最后不了了之。

　　蔚冉找过徐主任的事没人知道。徐思然觉得不踏实，主动找到肖白，求他原谅，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请他找蔚冉说情，销毁那些照片。

　　肖白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个充满算计，冷漠又孤独的世界，在这个寒风刺骨萧索凄凉的冬天，在他情绪最低潮心情最糟糕的时刻，蔚冉又一次让他感觉到了不孤单。

　　对于一个身处凄冷黑暗中的人而言，一根火柴的光亮和温暖也足以让人沉沦和感动，蔚冉的情谊弥足珍贵。

　　跨年夜，肖白主动提出请蔚冉和小溪吃饭，感谢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和帮助。

　　小溪锤他几拳，骂他矫情，不拿她当自己人才会这么客气。然后给肖白作出榜样示范，毫不客气的报出了一长溜的菜名，足足撑死一头牛。

　　肖白说：“好，去我家，我给你们做。”

　　蔚冉说：“去我家吧，你家太远送小溪回去不方便。”

　　肖白这才又想起，如今他们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

　　再次去蔚冉家，自己像是个电灯泡一样的存在。自觉的拉开车门坐在车后座上，想起那天蔚冉给自己系安全带的动作，他是撩妹高手，也会对小溪这样吧？小溪这样的女孩肯定逃不过。

　　正想着，小溪也在另一侧打开后门，坐到肖白身边。

　　对肖白说：“咱们都坐在后面搞的蔚冉同志跟个司机一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了？”

　　不等肖白接话，就听见蔚冉阴测测的回答：“是。”

　　小溪踢了肖白一脚：“你去前面陪他吧。网上都说了，驾驶员身后的位置最安全。这是我的专属座位。”

　　肖白无奈的换到前面，像是怕蔚冉再做出那种动作。急忙主动系好安全带。

　　路上三人去超市买食材。小溪临时改主意要吃水饺。又要吃韭菜的、又要吃白菜的、又要吃肉的，又要吃素的，气的肖白想打人。小溪说：“包饺子我最在行，调馅儿简单的很。到时候交给我就行！”

　　肖白依照她的变态要求买了三种肉和四种菜。

　　结果到了蔚冉家，小溪就一头扎在电视里不管了，说跨年晚会里面有她喜欢的爱豆，非看不可！

　　还不叫别人说话影响她。把肖白和蔚冉关进厨房，自己大摇大摆的看电视去了。

　　蔚冉大少爷，做惯了甩手掌柜，即便诚心诚意打下手，却连择韭菜都不会。洗个白菜也会弄的到处都是水。肖白赶他去陪小溪看电视，蔚冉说：“我还是跟你学习一下吧。”

　　肖白想：也对，有女朋友的人了，也需要偶尔表现一下的。将来走进婚姻……

　　肖白心里发酸，不再说话，默默的干活，蔚冉怕泄露心事，不敢说话，默默的站在他身后看他干活。

　　狭小拥挤的空间里，空气粘稠胶着。肖白觉得蔚冉家的暖气有点热，不一会儿就沁出了汗，顺着脸颊和耳后往下流。

　　蔚冉见他和着面占着手，就抽了纸巾帮他擦汗。刚一触碰到他，肖白像触电一般身体一僵，停在那里。

　　“对不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对不起。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对不起，就是很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沉默了。

　　肖白和好面，洗了手，想过去把窗户打开，一转身撞上蔚冉。

　　“对不起。”两道声音再次重合。

　　肖白尴尬的清清嗓子：“我想把窗户打开，你觉得冷的话去客厅看电视吧。”

　　这才注意到即便蔚冉什么活都没干，也已经热的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的肖白打了个寒颤，蔚冉一把把窗户关上：“刚出过汗不能吹冷风。”他扯了几张纸，认认真真的给肖白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肖白看着面前的蔚冉，只觉得眼眶发烫，嘴里泛起酸涩味道，喉头滚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究竟为什么？”

　　蔚冉仿佛被惊醒，抬起的手臂悬停在肖白的耳侧，他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纸团被他紧紧的握在掌心，过了半晌颓然的垂下手臂，转身出了厨房。

　　肖白通过半开的门看到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小溪，心中愧疚不已。

　　小溪见蔚冉从厨房出来，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看到蔚冉的脸色，她皱起眉头，继而又笑眯眯的说道：“我就知道少了我你俩连饭都吃不成。本王要大显身手了！”说罢，蹦蹦跳跳的钻进厨房。

　　在她的帮助下饺子很快完成。三个人围着餐桌喝酒聊天吃饺子。

　　小溪说：“今天真冷，可能又快下雪了。”

　　两人想起那天那场雪。

　　小溪说：“我包的饺子是不是最好吃的饺子了？”

　　两人想起在西餐厅吃饺子。

　　小溪说：“过几天我过生日你们打算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两人想起对方的皮带。

　　小溪说：“新年新气象，肖白的霉运一扫而光。”

　　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跑去翻包包，从里面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一个给肖白，一个给蔚冉。“这是我亲自去庙里求的，保佑你们新年平安顺遂。怎么样？感动吧？知道你俩肯定没给我准备礼物，直接给我发红包吧。”

　　肖白和蔚冉默契的一人夹起一个饺子同时塞进小溪滔滔不绝的嘴里……

　　一顿饭，三个人，两个沉默不语，有了小溪在，明明寒冬腊月，却热闹的花团锦簇欣欣向荣。

　　明天是假期，三个人都不值班，闹到很晚，小溪看时间不早了要回家。蔚冉和肖白出去送她，蔚冉喝了酒不能开车，给她打了辆车，肖白记下司机车牌号，又嘱咐司机师傅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

　　小溪嫌他婆婆妈妈简直是啰嗦。

　　今天是跨年夜，街上张灯结彩一片节日气氛，尽管街上很冷，也已经十一点多，路上行人如织来来往往很是热闹。根本就安全的很。

　　送走小溪两人回到蔚冉家，不想说话，只想一醉方休。

　　“她是个好姑娘，对她好点。”

　　半晌，沉默许久的气氛才突然被肖白打破。

　　“肖白，我们是兄弟。”

　　蔚冉借着酒劲，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那个秘密。

　　“嗯，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肖白误解了他的意思，蔚冉想解释，却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两人之间只有一杯接着一杯，苦涩的酒。

　　小溪在到家前一个路口下了车，因为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跨年了，到时候一定会放烟花。这附近有个小广场视线比较好。

　　走了两步就见酒吧门前几个男的拉扯一个女人。小溪犹豫一下，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10，一边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