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38、援手

　　此时的蔚家已经乌云压顶，不仅是因为夫妻感情裂痕产生的低气压，蔚冉到家的第二天蔚蓝就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经过检查发现，由于她近期休息不好，情绪波动剧烈，没有按时服药等一系列原因，导致她的病情急剧恶化，心功能已经严重衰竭，心脏移植迫在眉睫。

　　心脏移植属于重大手术，即便目前手术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术后能否顺利存活还是一个未知数，况且心脏的供体本就稀缺，而蔚蓝的血型又随了妈妈，是罕见的RH（-）性，想要找到合适的供体更是难上加难，希望非常渺茫。

　　即便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和安排，供体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头绪，年复一年的等待中也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蔚蓝所面临的处境，这种清醒让他们绝望。所以这一天还没来临，他们夫妻的情绪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身为父母的蔚荣和白霜，整日以泪洗面，唉声叹气。自责的同时，也更加深刻的怨恨着对方。但这一回，他们默契的把恨意藏在心里。不敢再让女儿为他们担心。

　　蔚蓝醒来后安静了许多，也懂事了起来，似乎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她见父母已经和好如初，终于放下心来。又拉着蔚冉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请他务必要照顾好父母。她还提到了肖白哥哥，说万一自己再也醒不过来，请他替自己向肖白哥哥道别……

　　后来她说累了才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蔚冉在妹妹经历生死危机的时刻，才真的唤醒了与她之间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手足亲情……

　　此刻心痛又后悔。积极的与医生讨论治疗方案，以求控制和缓解病情发展，多为她争取些时间。对于肖白的身世反倒不执着了。这个时候，面对悲伤的父母，他实在问不出口。

　　小溪的一通电话猝不及防的就扰乱了蔚冉的心，蔚冉清晰的认识到，不论肖白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有一点是不变的，他是自己心中犹为重要的那个人。

　　即便不能说已经超越了骨肉亲情，但听见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坐立难安 ，焦躁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蔚冉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手被冻的青紫，脚下落满了烟蒂，远处儿童活动区还有几个小孩在跷跷板上忽高忽低的玩闹着，就像他此刻踩在情感的天平上，左右摇摆。

　　一边是伤心欲绝的父母和病情垂危的妹妹，另一边则是蒙冤受屈走投无路的肖白。

　　倏地，一片雪花飘落，落上他的手背，短短一瞬间他却清晰的看到雪花的花瓣，晶莹剔透，结构分明。可眨眼工夫，它就消失不见，只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滴泪”。

　　蔚冉心头一颤，忽的站起身。

　　这一回他终于在妈妈脸上看到了愤怒和恨意。这是他盼望已久的真实情感，但此刻他却不敢直视，垂下了眼睛。而父亲则是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叫他赶紧滚。

　　“滚出去永远都别回来。”

　　说完这句话，父亲仿佛瞬间苍老，大手附在脸上，双肩垮了下来。以往那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蔚冉突然有些难过，想再说点什么，说他会继续帮妹妹寻找供体，可又觉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是多余，终于把心一横，转身离开。

　　回到江城，蔚冉没去见肖白，而是直接去找了徐主任，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给了徐主任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徐思然，她衣不蔽体的躺在高档酒店的大床上。

　　“你……你！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徐主任面部肌肉抽搐着，嘴唇颤抖，表情变得扭曲狰狞。他想撕碎这些照片，蔚冉冷笑道：“看完。”

　　徐主任急急往后翻了两张，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表情从屈辱愤怒变成了疑惑不解。后面的几张照片是徐思然自己撕扯着衣服，她脸上露出的胜利、嘲讽的笑容，是徐主任所熟悉的。他眯起眼睛看向蔚冉。

　　“看不懂的话回去问你宝贝女儿。问问她是怎么自导自演的。肖白才是受害者，不追究名誉损失已经是给她留着面子了。”

　　蔚冉冷笑道：“看来徐思然能长成这样还是有传承的，肖白是好人，顾及你们的脸面。我蔚冉可不是，你想害他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蔚冉低头看了看手表：“如果24小时之内肖白没出来，我就把这些照片挂在网上，能传多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咱们拭目以待。”

　　徐主任昏昏沉沉回到家，他想象各种可能，他看重女儿的名誉，但如果代价是自己的下半辈子，他犹豫了……

　　“她还有什么‘名誉’可言？”徐夫人刻薄的声音刺痛着徐思然的心。“被男人始乱终弃，名声早就臭了！鬼迷心窍了非得找那个男护士！这都是她自找的！丑态百出，我们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你要是进去了，我还能指望谁？既然他们找不到证据，就查不到你头上，你不许去，死也不能承认！几张照片而已，过几天谁会记得。大不了让她辞职去别的城市。”

　　徐主任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爸爸，求您了爸爸，您去自首吧，警察很厉害的，他们会找到证据的，与其那样不如自首，还能从宽处理。您就当帮帮我，那件事情要被人知道我就完了，我也可能会去坐牢的！您不是最疼我吗？还有蔚冉，我们惹不起他的，我们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徐思然苦苦哀求着。

　　面对彪悍的妻子和自私的女儿他觉得累极了，这时门铃响起，外面站着两名警察，他们请徐主任和徐夫人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一刻徐主任竟然觉得一阵轻松。

　　根据肖白的口供，没有让徐主任立刻补医嘱是因为他接到一个电话。

　　警察查到那一晚徐主任十二点以后接的那个电话是他的妻子打来的，而在这之前五分钟他刚刚和妻子通过电话。

　　倒不是说不可以，但对于年过半百的老夫老妻来说，半夜十二点煲电话粥，实在有违常态。而且肖白说当时徐主任接电话时的语气严肃认真，似乎有重要事情，所以不好意思打断。

　　根据监控录像上的显示，徐主任的动作和表情的确有一些表演的成分，仿佛这个电话很重要，不容被打断。这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把夫妻二人叫来分开一审很快他们的口供就露出了马脚。

　　而且有位细心的刑警发现，这次的受害者家属胳膊上的个性纹身好像从哪里见过，翻看了伤医案的视频资料确认，此人曾出现在徐主任那起伤医案的现场。

　　当时那起伤医案件因涉案人员众多，行凶的主犯落网后就结了案，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本就神疲力倦的徐主任面对女儿的哀求、蔚冉的威胁、警察的盘问和坚实的证据，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防线被彻底击溃，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