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36、挡箭牌

　　蔚冉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的护士办公室开了锅，也炸的肖白分崩离析。

　　肖白一阵耳鸣，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他颤抖着走到蔚冉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挥起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蔚冉从后面抱住肩膀拖着拽了出去。

　　大家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被他们吓了一跳，见肖白面如死灰，双目赤红，蔚冉也没有伤他的意思，大家不敢上前询问，只在纷纷猜测是不是肖白也喜欢小溪？

　　小溪联想到前几天肖白阻止她告白蔚冉，心里对肖白有些愧疚。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肖白被蔚冉拖进休息室，他气的险些昏死过去，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也失去思考的能力，甚至连口腔里都布满了咸腥味儿。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信任和等待，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蔚冉还是不肯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程小溪是个简单的姑娘，我并不讨厌她，我想也许……”

　　“你想来的时候就来了，想走的时候转身就走，蔚冉，谁给你的权利？”

　　“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程小溪？你把她当什么？当成我们俩的挡箭牌吗？小溪是个好姑娘，你不能打她的主意，要滚你可以直接滚！不需要给我任何理由，你要是敢动小溪，我绝不原谅你！”

　　站在门外的程小溪如雷击顶，麻木地转过身……

　　第二天程小溪眼睛肿的像桃子。但她还是给蔚冉和肖白带了饭菜。

　　下午她找到蔚冉对他说：“对不起，作为肖白最好的朋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现在面临什么样的问题，我想肖白现在一定很难受，你也是。本来我不该介入，但是如果需要，我愿意当你们的挡箭牌。”

　　小溪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冲蔚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蔚冉叹了口气，抬起手想抹掉她的眼泪，犹豫一下又收了回来：“对不起小溪，我不是想利用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敢面对，这时候你刚好出现了……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可能还会对你造成伤害，可当时……我只觉得，也许这是个出口。”

　　小溪摇摇头：“蔚冉，你不要说了，事情是我起的头，不怨你。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如果需要配合你演戏，只要是为了肖白好，我就愿意。”

　　她又吸吸鼻子：“肖白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他把我当亲人。我程某人……我……程小溪，今生今世都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经过一场风波，程小溪还是成了蔚冉的女朋友，可是除了继续给蔚冉和肖白做更丰盛的饭菜，似乎什么都没改变，甚至她与蔚冉约会的时候都要喊上肖白一起，虽然肖白从来都不会去。

　　蔚冉和小溪在一起时，话题总离不开肖白，尽管总是小溪先起的头，但蔚冉发现这似乎是一个疗愈的好方法，听着关于肖白的点点滴滴，说着他们过去的桩桩件件，这种相处模式，让他感觉到快乐。

　　在不能直接面对肖白的时候，他对此有些上瘾。能时刻听到他的名字，能光明正大的谈论他，让他上瘾。

　　小溪也因此而快乐，她因能让蔚冉开心而快乐，因能为肖白守护秘密而感到快乐。

　　那一天她为自己的失恋哭肿了眼睛，而在那之后，她又流了几次眼泪却都是为了肖白，她只觉得，比起自己，肖白和蔚冉才是真的可怜。

　　肖白的消沉让小溪束手无策，她也不清楚事情的症结，只知道蔚冉说这样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

　　她相信蔚冉是真的爱肖白，不会害他。从他的眼睛里，眉稍上，一言一行里，都能感觉到。

　　回想起上次肖白失踪蔚冉比他还要着急，还有一次，蔚冉主动对自己说，肖白和他住在一起……他们其实从未掩饰，只怪自己太迟钝了。

　　从那天后，蔚冉和小溪的事情肖白没有再干涉，只是他全身包着一团火，就像一个行走的炸药库，随时会被点燃，一触即发。

　　短短一周就遭到病人三次投诉，同事们也不太敢和他说话。护士长找他谈了两次话之后，将他调离了责任护士岗位，值夜班身体虽累，但跟人打交道的机会也相对少一些，最主要的是可以避开那两个人，给肖白一些缓冲的时间。

　　蔚冉接到一个电话，是蔚蓝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的哭，哭的叫人心烦。蔚冉有些不耐烦，刚要挂掉，突然想起那晚肖白的“教诲”，心里一颤，口气也柔软了几分：

　　“怎么了。你没事吧？蓝蓝？”

　　蔚蓝听蔚冉的声音不似平时，异常温柔。停顿了几秒后哽咽着说：“我们回家后我偷听到妈妈打电话，找过私家侦探。没过多久，爸妈就大吵了一架，现在已经半个多月都不说话了，最近爸比一直住在外面。刚才我听见刘妈和王妈说他们可能要离婚了。呜呜呜呜……爸比妈咪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你放心吧，爸妈最疼你，他们不会不要你的。你注意身体不要太激动，我回去看看。”

　　蔚冉并不想干涉父母的感情问题，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此事一定与肖白有关！蔚冉一刻都没耽搁的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从他记事起，妈妈就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宠着、哄着、让着，就连自己惹妈妈生气的时候，父亲也是会护着妈妈对自己发脾气的。而妈妈也并没有因此持宠而娇，对父亲也是体贴又温柔，所以他俩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如胶似漆、感情恩爱。

　　蔚冉从没见他们红过脸，别说吵架，更别说冷战分居。

　　婚姻中还有什么比欺骗更不能被接受呢？看来那件事情已经被证实了，妈妈终是忍不了了吗？想起那天妈妈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她大方得体的微笑，她包容大度的言语。蔚冉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冷笑。

　　笑过之后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头等舱的服务是极好的，空乘看他抖得厉害，走过来体贴的为他加了条毯子又送来杯热水，尽管机舱温度并不算低，可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驱散他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那晚牵起他的那只温暖的手：“肖白……”蔚冉将头转向窗外，隐藏了心事。

　　看云层遮挡了月亮……

　　今晚是肖白的夜班，果然一个人的时候更容易专心工作，效率和态度都比白天要好了很多。

　　蔚冉离开的几天，肖白也想清楚了，感情是两人的事情强求不来，本来就应该顺其自然，既然一方想停止，想回头，不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没有纠缠不休的道理。况且他原本就是一个人，是蔚冉的出现把他的生活搅乱了……

　　现在一切回归到原点，挺好。

　　至于小溪，她有自己的选择，她一直喜欢蔚冉，肖白是知道的。也许阻止她真的是有自己的私心在？

　　如果抛开自己与蔚冉的关系不谈，小溪能够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爱情一点都没错。作为朋友他真的应该祝福她、支持她，而不是跳出来阻止。既然蔚冉已经表示要分开，他没有立场阻止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理由。

　　这段时间把情绪带到工作里简直太不应该了！肖白自责的想。

　　调整好状态，给自己制定了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和学习目标。前几天护士长提到了年后会有进修机会，考研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当周遭的一切不尽如人意的时候，停下来，观察自己，提升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后半夜不太忙，肖白做完常规工作，整理了一下科室的教学资料，又检查了抢救车子。想了想，他打开电脑写了一份检查，对自己最近混账的工作态度做了检讨，连同自己的新年计划一起发到了护士长邮箱。

　　护士长就像母亲一般的存在，最近为了他的问题操碎了心，现在他终于清醒过来。重新回归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这时，一起值夜班的徐主任走过来，笑容和蔼的冲他招呼道：“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