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23、恋爱

　　尽管已经很晚了，肖白还是坚持做了好几道菜，都是蔚冉喜欢吃的。害得蔚冉原本想要“拉下脸来好好惩治他一番”都做不到。

　　喜滋滋的喝着酒吃着菜，蔚冉对肖白的厨艺赞不绝口，好像这几天的不愉快从来不曾发生过。

　　酒过三巡，蔚冉突然注意到小白菜的情绪有些反常，虽然一直笑着，但眉宇间却透着散不开的阴郁。以往的他可不是这样的，即便上次被绑架回来，即便被当众羞辱，即便面对歹徒，即便有些时候，他痛苦又悲伤，也不是现在的样子。

　　“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蔚冉停下筷子，认真打量着他。

　　“蔚冉，有件事情我想要和你说说。”肖白也深深地看向他。

　　蔚冉耐心的等待着他继续说，房间里突然有些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是骤然被放大了。一下一下敲击着肖白的神经，他觉得额头上有条血管突突的跳了起来。

　　现在就说出来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起码他有些醉了，睡一觉醒来可以好受些。

　　“喂！你别这么严肃的看着我。你这样我心慌。”蔚冉抗议道。

　　肖白试图勾起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放松又愉悦，可是这个笑容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更苦涩了。

　　“蔚冉，我想过了，我得过正常人的生活，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这才是我向往的，从长远看……”

　　“你是在故意气我对吗？因为今天我没理你，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吓唬我，让我跟你道歉。我知道了，我错了，不该和你闹冷战的，昨天是我的错，你家确实是住不开，今天我也不该闹脾气的。我错了。我道歉。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嗯？好不好？”

　　肖白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而低到尘埃里的蔚冉，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蔚冉。一颗心就像是被针刺、被刀割、被火烧。他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眼泪涌上来。

　　“你可能误会了，是我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并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承认这两天，咱们两个人走得比较近。可这都是人生中的意外，我想让生活回到正轨上去。”

　　肖白看着墙上的钟，指针一圈一圈的走了这么远，日夜不停歇。始终也走不出这条轨迹，离不开这个圆。

　　“所以，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专程跑一趟来跟我说‘分手’吗？奥，不对，我跟你之间甚至都配不上这两个字。搞得这么隆重，我真是谢谢你了！”不等肖白说完，蔚冉就狠狠的把筷子摔到地上。

　　“那么，从明天起，我们就还是同事。不会再单独见面了。这份感情随着时间会慢慢淡掉的。你也……”

　　“肖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欠你的，我就得一辈子跪舔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我说过我喜欢你，我主动撩你，我就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医，我到这里来上班，是来找你的？”

　　蔚冉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我告诉你，我全是骗你的，我就是在耍你，我要害你，小时候害你不够，我还要害你一辈子，OK我功力太浅你不上我的当。你就滚吧。滚的远远的。你爱跟谁好跟谁好。找个女的结婚去吧。

　　不对，我得继续害你，你跟谁谈恋爱我就追谁，我倒要看看是你肖白魅力大，还是我蔚冉更讨姑娘喜欢。你滚，快滚吧！”

　　“他是在说气话，我知道他说的全都是气话。”肖白默默的屏蔽掉蔚冉情绪化的宣泄。转身缓缓向外走去。“这样也好，骂出来就痛快了。蔚冉，对不起，你等我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到时候我会跟你道歉，你一定也会为今天说的这些话向我道歉的。”

　　从蔚冉家出来看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老天爷，你可真会烘托气氛。”肖白自嘲道。

　　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这种天气路上连车都很少。肖白一个人骑着单车在马路上走着，只有昏暗的路灯是他的陪伴。

　　秋风秋雨将他裹了个透心凉，但此刻他身上的冷意都不及心里的分毫。“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

　　滚烫的泪混合着冰冷的雨，肆虐在他的脸上，路过的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惨白的光，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幕，惊了肖白一跳。

　　车门打开，冲下来一个人，不等肖白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从单车上扯下来拥入一个温暖的怀。

　　“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我爱你。我爱你。不要走，不要走，求你。”

　　蔚冉的吻铺天盖地的砸下来，似乎比令人窒息的雨点还要密集。好像是从肖白的脸上品尝到了眼泪的苦涩，他停留了一息，然后疯狂的捕捉到他的唇，索取着撕咬着，难舍难分。

　　就如同一罐晃来晃去的啤酒终于被扯掉了拉环，肖白压抑的情感在这唇齿交融的时刻，终于找到出口，此刻他理智全失。“去他妈的再也不管了，就这样吧。被全天下人耻笑去吧！再也不要分开了。”他真想这样大喊出来。

　　可是理智总会回来，他先是意识到了蔚冉酒驾的事，又想到，他这个冲动的性格一旦经历了那样“尴尬的围观”，即便只是为了要保护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报复那些人的。

　　一个月而已。一个月，或者更快些，权当是对这段感情的考验吧！

　　给他叫了代驾，嘱咐那人慢些开。肖白不放心，骑车跟在后面，把蔚冉送回家。洗了澡，哄睡他，半夜两点钟，肖白还是睡意全无。

　　这真的就是爱情吗？果然是折磨人的东西。

　　肖白从书架上找了本书，静静地读着，终于，困意袭来，渐渐睡去。

　　早上蔚冉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吗？那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蔚冉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他甚至不敢起床去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或许全部都是一场梦呢？”蔚冉来到客厅，客厅被收拾的很干净，桌上摆着一份早餐。

　　“肖白，你还在吗？”蔚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啪嗒啪嗒的挂钟，静默无声。

　　蔚冉的心沉下去，就在这时他看见一张被压在盘子下面的字条。欣喜的拿起来却见上面只有寥寥七个字：“我走了，你多保重。”

　　蔚冉捏着它，看了又看，希望能准确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最后他气呼呼的把这张纸条团在手心里，丢进垃圾桶。

　　吃光了桌子上的食物。蔚冉觉得，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离开谁都能活的好好的。

　　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垃圾桶里的那张纸条捡了回来，仔细地展平，装到了钱包里。

　　中午，肖白约徐思然一起吃了午餐。下午的时候，他们复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心外科。

　　“我就说吧，丈母娘不同意又怎么了？只要俩人互相喜欢，谁都挡不住。”

　　“听说这回是肖白主动找的徐思然。”

　　“徐思然成天往咱科跑，还不是因为肖白吗？”

　　“谁追谁真无所谓。男人主动点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他俩郎才女貌真的很般配。分开太可惜了。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

　　“经过这一场折腾，两个人以后肯定更珍惜了，我估计这次能成！看来得给咱们小白准备大红包了。”

　　“我本来还想给肖白出口气的，现在也觉得徐思然是真的爱他。那就祝福他们吧，我表示绝不捣乱！”最后程小溪代表吃瓜亲友团做了总结陈词。

　　大家都为这样的剧情转折感到高兴，除了他们两个。

　　接下来的几天里，肖白认真履行男友义务。陪着徐思然看电影、吃饭、逛街、买衣服……

　　徐思然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肖白想的却是：怎样可以让她迅速的讨厌自己。

　　可是让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讨厌自己，似乎比让一个讨厌自己的人爱上自己还要困难。

　　肖白尝试对她态度冷淡，发号施令，徐思然却欣喜于发现了肖白更有男人味儿的另一面。肖白又表现的唯唯诺诺、没有主见，对她言听计从 ，徐思然又说这样的他又宠又甜。

　　肖白甚至百度了“男人最令女人讨厌的行为”对照着帖子一一去践行，结果也是收效甚微。不论他怎么样，徐思然都表现出毫不计较，非常欣赏的态度，对他的高频率陪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厌倦。

　　这天下了班，肖白在楼梯间遇到了正在抽烟的蔚冉。自从那天早上肖白从蔚冉家先行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说过话。

　　这几天他和徐思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有些不敢见到蔚冉，可能蔚冉也是如此，所以即便在同一个科室，他俩碰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今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撞了个对面，避无可避。肖白与他打了个招呼就想离开。蔚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来一口？”他狠狠吸了口烟，眯起眼睛从嘴里吐出一团烟雾，喷在肖白脸上。呛的肖白咳嗽起来。

　　肖白连忙向他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蔚冉又捏着烟不慌不忙深吸了一口，他丢掉烟蒂撵了一脚，突然伸手把肖白圈进怀里。一只手抵住肖白的后脑强吻了上去。

　　肖白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他大力抵在墙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股热辣的烟l被强行灌进他的喉咙，注入肺管，呛的他生疼。

　　肖白简直要被他的这个举动吓疯了。使劲的打他推他，他都纹丝不动，自顾自的掠夺着品尝着他的滋味，沉溺于这个混合着烟草味道的热辣的吻。

　　正值下班时间，虽然很少有人会走楼梯，但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一旦被人看到……那张照片就真算不得什么了。果然，他就是这样。

　　楼梯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由远及近，一层一层，肖白拼命的捶打他。蔚冉就像是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一样，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

　　情急之下肖白狠狠咬他一口。蔚冉吃痛终于放开他。脚步声近，肖白无处遁形，只好立刻抱着头蹲在地上做痛苦状。

　　一个姑娘蹦蹦跳跳的在他俩身边经过，路过时脚步声放缓，撇了一眼就下楼去了。在她看来眼下是一个大夫，正在安慰蹲在地上的一个人。

　　待脚步走远，肖白站起来冲着蔚冉面颊就是一拳：“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要拉着我下地狱吗！”

　　蔚冉轻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值了。肖白，如果你坚持要躲着我，对我视而不见，你信不信，今天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俩个才是一对。”

　　“好，很好，你真是英勇。然后呢？你想没想过后果？想没想过在那之后我们需要面对什么？你当然无所谓，医学博士，家境殷实。离开这里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呢？被你包养吗？”

　　肖白的话一字一句砸进蔚冉心里，可比刚才那一拳疼多了。

　　看着他冷冷的眼神，转身离去的背影。蔚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颓然的垂下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