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24、特殊的病人

　　“肖白！”徐思然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却吓的肖白一个激灵。

　　她像只小鸟一样飞过来一头扎进肖白怀里。

　　“不是在外面等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等了半天看你还不出来，心里急。就过来看看。值班的同事说你早就走了，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下来？”

　　“我看等电梯的人太多，走的楼梯……”

　　不等肖白说完，徐思然捏起鼻子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肖白愣住，虽然是在与她做戏，但仍免不了心虚。连忙扯谎道：“遇到一个同事，给我递了根烟，我就抽了，聊了一会儿。”随即心下一动：“怎么？你很讨厌烟味儿吗？”

　　徐思然愣了一下，抓着他的手力道又重了些，紧张道：“怎么会，男人有几个不抽烟的，偶尔抽烟没什么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思然……”

　　不等肖白的话说出口。徐思然拉着他催促道：“快走吧，我都要饿死了，我们去吃好吃的。”

　　徐思然的小心和讨好是显而易见的，肖白的愧疚感也在心底慢慢地生长着。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事情要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面对一个这样的姑娘，太过分的事肖白实在是做不出。可是那样的话又怎么能脱身呢？

　　蔚冉说今天的举动只是一个开始，肖白相信。他真怕拖的时间长了蔚冉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告诉他实情？肖白烦躁的摇摇头，那更是不可能！

　　“你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吗？”徐思然温柔的问道。

　　“没有，想起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于是，肖白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个晚上，终于把徐思然送回家。

　　开门的是徐主任，他借着买东西的幌子拉着肖白出来说话：“你阿姨就这个脾气，你别记恨她，思然这孩子心眼儿实，认定了你就死心塌地的，她妈妈已经被她说服了。以后不会再反对了。

　　如果你愿意，等你俩的事儿定下来，我找找院里给你调个岗。当然，你自己考个研换换专业也是不错的选择，你还年轻，后面的路很长。我看好你！”

　　他拍了拍肖白的肩膀：“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我记得你父母都不在了，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家吧，只要你和思然好好的，我们会把你当成一家人的。”

　　肖白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别了徐主任，走在路上，越想越烦躁。

　　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打算和徐思然结婚。而徐思然对他百依百顺，根本不会有放手的意思。

　　也许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肖白打定主意，要快刀斩乱麻跟徐思然摊牌。或许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会放手了，也许她能理解，还能帮自己要回那张照片。想到这里，肖白拨通了徐思然的电话。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里传来徐思然甜甜的声音。

　　“思然，我有话想对你说，其实我……”

　　“肖白，我今天特别累。明天再说好不好？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好吗？”

　　“嗯，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吧。”挂断电话，肖白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徐思然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明天一定要跟她当面交代清楚，即便是她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帮他要回照片。也要结束这场荒唐的恋爱。

　　第二天中午去找徐思然的时候，他才知道徐思然请了病假没来上班。肖白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觉得徐思然一定是为了躲自己才请假的。

　　下午见到徐主任忍不住问了问，才知道昨天晚上徐思然回家就感觉不舒服，半夜里发起了高烧。可能是在外边着了凉。

　　肖白知道了原因，对于自己的多疑有些愧疚，打算下班后去看看她，和她好好聊一聊。

　　下午，科里来了个特殊的病人，短短两个小时就搅得整个病区鸡犬不宁。先是骂走了姚姚接着又气哭了朱姐。程小溪撸起袖子要过去见识见识，被护士长拦下来。

　　“你别凑热闹了！让肖白去吧，我看这个人现在也不需要手术，看起来不像是来治病的，倒像是来找茬的。谁收的？”

　　“路大夫！简直太没原则了！咱们科又不是疗养的地方。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就收了？这么难缠的性格，还把自己当公主了！”

　　“别胡说，注意言辞，病人就是病人，我们不卑不亢就可以了。路大夫行事稳重，收住院治疗，肯定有他的理由。肖白，你先过去看看，实在不行，回来跟我说。”

　　肖白到了病区里最高规格的vip病房门口，敲门进去。

　　有个年轻女孩穿着吊带背心，超短裤，翘着二郎腿儿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肖白从地上捡起病号服，和住院腕带，问那个女孩：“我再给你一件新的还是直接穿这个。”

　　“我说不穿！不穿！不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聋子吗？我是来住院的，又不是来坐牢，你们凭什么管我？”

　　“坐牢的衣服可没这个好看，还得剃光头。我们起码不让你剃光头。”

　　“你，你是……肖白哥哥？你是肖白哥哥！”女孩激动的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抱住肖白又哭又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肖白低头看了看手里腕带上的名字“蔚蓝？你是蔚冉的妹妹蔚蓝？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见你那一回你才这么点。”他用手在腿上比划了一下。

　　“切……”蔚蓝撅起嘴：“人家那时候才八岁，我现在可是大人了。”

　　“记性不错啊，八岁见过我一次，到现在还能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当然！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比我哥都帅，我告诉你个秘密啊！那次你们生日派对上的照片被我藏了一张，前几天我还看过呢。”

　　“小丫头片子。你来住院你哥不知道吗？”

　　“他？哼。从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回家了，放假都不回来。他才不管我死活呢！”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住院了？还不是想来找你哥？”

　　“你等等！”蔚蓝突然想起父母谈话的内容，他们说提到蔚冉跟一个人又见面了。莫非指的就是眼前的肖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和秘密？蔚蓝觉的自己已经快发现真相了。不漏声色的换了话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护士啊？那你和我哥岂不变成同事了？”

　　被问到和蔚冉的关系，肖白不由得有些心虚，何止是同事啊！要是这事儿被蔚蓝知道了，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画面。

　　“嗯。是啊，是同事。你呢，不好好上学这是怎么了？真的病了吗？”肖白看了看腕带上写着“扩张型心肌病”，怎么都没法把这个病和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多久了？”他心情有些凝重，同时也想到原来蔚冉学医进心外科真的是另有原因。

　　“哥哥去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查出来了。所以这几年也没怎么上学，老天保佑我活到现在还好好的，医生说过，等我成年了就能换心脏了。怎么样，可怜我吗？”

　　“好好治疗，现在换心技术已经成熟了，你乖乖的就一定能治好的。”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花季的姑娘。从童年时期就已经开始面对死亡的威胁，这种痛苦，一般人难以体会。

　　肖白的语气又柔软了些：“刚才我好几个同事都被你气走了，只是因为不想穿病号服吗？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对我说。可是我们医院里也有一些需要遵守的制度……”

　　不等肖白说完，蔚蓝就抢过他手里的衣服和腕带：“我穿我穿，这个，肖白哥哥帮我带上。”

　　“那你以后可不要再淘气了，见到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也要有礼貌，毕竟都是你哥哥的同事，不然你哥哥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嗯！”蔚蓝乖巧的点点头：“那，我要乖乖听话，肖白哥哥可不可以负责照顾我？”

　　“好，这个没问题。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会再过来。”

　　肖白走出病房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蔚冉发了个短信。但没有主动告诉其他同事蔚蓝和蔚冉的关系。

　　尽管如此，热爱八卦的同事们也已经开始打开脑洞了。

　　“这个姓多罕见啊！我看她病历了，地址和蔚冉老家是一个城市。不会真是亲戚吧？”

　　“要是亲戚早过来说了。而且住院票都是路遥开的。看病为什么不找蔚冉？”

　　“你别说，她长得真好看，和蔚冉真有点像。”

　　“切，我还说她长得和肖白像呢。好看的人都长的差不多，都是大眼睛、高鼻梁，总会有相似之处。”

　　“哎？肖白，你回来了。怎么样，那女孩有没有被你迷人的笑容所折服？”

　　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的蔚蓝跑过来问：“肖白哥哥，我饿了，这里可不可以叫外卖？”

　　肖白跟他过去讲解住院的相关介绍。身后同事们炸了锅：“肖白哥哥？你们听见了吗！天呐！这个魔女几分钟就被咱们家小白拿下了！”

　　“哇塞，咱们小白的魅力啊真是锐不可当。完全就是斩女男神！”

　　蔚冉经过护士站听到护士们的议论，心里冷哼一声：“到处招蜂引蝶，真是可恶至极！”

　　他直接找到蔚蓝，把她拉到病房里锁上门：“你怎么来了？”

　　“我是病人来住院啊！反正没找你！你当不认识我就行。”

　　“你跑这么远爸妈知道吗？”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劝你也少多嘴。”

　　“哼，我才懒得管你，我是怕你连累我。行，既然这样，那你就别给别人说你是我妹妹，也别跟人说你认识肖白，免得麻烦。”

　　蔚蓝本想问问他和肖白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恩怨，又觉得现在问了也是白搭，干脆就没开口。

　　看着蔚冉都没有关心一下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气的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摔在地上。

　　肖白进来看到这幅场景，问她：“你跟你哥怎么回事儿？小时候不是挺好的？”

　　“我怎么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见到我就跟仇人似的。不喜欢我拉倒，我才不稀罕呢！”蔚蓝嘴上说着，却委屈的抹起了眼泪。

　　“好了，改天我帮你问问。你哥那臭脾气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这病还是要注意，好好歇着吧，有事儿叫我。”

　　肖白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去找蔚冉，得等今天和徐思然说清楚，蔚冉气顺了，再跟他说这些事。不然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下了班肖白安抚好闷闷不乐的蔚蓝，买了些水果就去了徐思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