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20、表白

　　中午休息，肖白出去修车子，小溪要去买饭，就同他一起。推着车子往外走，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买饭回来的徐思然。

　　已经看到了，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短短几天功夫，徐思然眼见着憔悴了许多。看见肖白，眼泪立刻涌上来。肖白见她如此，心下愧疚难当，又觉得越是牵扯不清，越是叫对方痛苦。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溪见状，挽起肖白的胳膊，要故计重施帮他解围。

　　这时候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思然，这么巧？我师傅没跟你一起吗？我正在找他。”

　　肖白回头一看，竟是路大夫。想起路大夫过去是徐主任的研究生，私下关系不错，他和徐思然应该也是早就认识的。

　　默默感谢他的出现刚好为自己解了围。趁他和徐思然讲话的功夫带着小溪离开了。

　　路遥看肖白和程小溪走远，也不再缠着徐思然，匆匆与她告辞。

　　这天下班，肖白没做停留，第一个走出病房。因为早上说好要骑车去蔚冉家换衣服，他打算今天早些回去给他做饭，满足那头肉食动物的渴望。

　　从心里列好了菜谱，准备一会儿大显身手，给他个惊喜。

　　到了车棚拿出电话打给蔚冉，电话接通时他却发现，中午刚刚修好的车胎又瘪了……

　　肖白只得如实相告，无奈的再次上了蔚冉的车，想起早上义正严辞的拒绝，现在只觉得无比脸疼。唯有用抱怨修车师傅的方法，来为自己的出尔反尔做解释。蔚冉却已经从心里默默给那位师傅送过一百面锦旗了。

　　他勾起唇角，探起身子扯过安全带给喋喋不休的肖白系上。

　　蔚冉呼出的炙热气息喷在肖白的耳侧，肖白骤然觉得半身发麻，心跳也快了起来。被他这个亲密动作吓了一跳，嘴里的抱怨也戛然而止。

　　“你干嘛不让我自己系，你这个动作不觉得太暧昧吗？”问出这句话后，肖白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脑袋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过去的一帧帧画面在眼前回放，全是蔚冉曾经带给他的令他脸红心悸的瞬间，串联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蔚冉看似无意间的撩拨所致。

　　“你是在故意挑逗我吗？”肖白有些愤怒的质问他。

　　“哦？你被我撩到了吗？”蔚冉挑眉。此刻面对炸毛的肖白他不但没有表现出恐慌无措，反倒笑意更浓，无视他的抗议，直接启动了车子。

　　“你停车，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所以呢？你现在这么生气，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对我动心了？”

　　“我真是操了！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去撩妹子，你冲着我发什么骚啊！你让我以为，我还以为自己是……”

　　“你以为什么？以为自己是弯的，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我艹！你闭嘴，你快闭嘴！你不要再说了。这样的我让自己觉得恶心！”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左右不了你的心，任何人都不行，徐思然和你大庭广众之下都接吻了，你有没有以为自己已经爱上她了呢？”

　　这个问题让肖白沉默了，道理他懂，现在的感情也是清晰明了。只是这个锅对他而言太沉重，他希望能有个人来背。

　　蔚冉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主动承认道：“没错，是我主动招惹的你，我就是故意的。一开始我只是想离你近些，让你不再排斥我，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我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你了。起码目前心里没有别人。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呢？还打算逃避吗？”

　　肖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雷的外焦里嫩，怎么这样畸形的情感也可以开诚布公、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吗？

　　这些天他将这份感情压抑着、捆绑着、小心翼翼的看护着、隐藏着，不敢泄露半分。揣测着，纠结着对方和自己的心意，眼下这情形明明是他暗自期待的，却也是最不敢面对的。

　　可现在，就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空间，一个毫无预兆的时间里，真相就被对方这样轻而易举的戳破了，随意的简直不像话。

　　肖白被击中，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比起被确认后的欣喜更多的却是失落。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还是这对于他而言是件无所谓的事情？”想到这样的可能，肖白觉得有些冷。

　　就好像他背着一大麻袋的彩虹糖负重前行，一个想吃糖的孩子跑过来随意的划开了一道口子，于是里面的五彩缤纷就哗啦啦的倾泻而出。而那个孩子只胡乱抓起了一把，就踩着满地的糖，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蔚冉不知肖白所想，以为他只是羞于承认，随口宽慰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感情就是你情我愿开心就好。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用去管别人的想法。既然我们彼此都确认了心意，那以后就搬过来跟我在一起吧！”

　　可他越是语气轻松，肖白就越是觉得心情沉重。

　　一段明知没有未来的感情，真的可以开始吗？

　　肖白清楚的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一场可以拯救孤独相伴一生的爱情。而蔚冉呢？态度似乎洒脱的多。

　　不能说他有什么错，如果注定最终不能在一起，只活在当下，未必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可是，这种洒脱肖白做不到。

　　理清头绪，肖白做了蔚冉最想吃的那几道菜，两人喝着酒吃着菜，蔚冉憧憬着将来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等酒至微醺，蔚冉终于吃好放下筷子。肖白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蔚冉，你找个女孩好好恋爱吧。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我承认，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也许是那些曾经的过往让我们心里都有放不下的情绪，又或许是我们太寂寞才会产生的错觉，但我相信这种情感只是暂时的。趁一切都还没开始，还来得及，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蔚冉，以为他会生气，他会反对。

　　却见他只是皱起眉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我就知道你矫情又难搞。今天怪我太急了。不过也好，起码确认了彼此的心意，这就足够了。你不必着急回答，也不用做什么决定。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好。今天你还住我这儿，我们不会怎么样的。起码现在不会，你要不放心，我就睡沙发。”

　　蔚冉的反应完全不在肖白的意料之内，肖白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又听蔚冉问道：“你的车子其实是你自己弄坏的吧？”

　　“你说什么？”

　　“我说……当我没说，你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碗我洗，你歇着吧。”看肖白脸色变得难看，蔚冉暗骂自己得意忘形，急急忙忙端起桌上的盘子就逃进厨房。

　　肖白看他孩子气的样子，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不自觉的就勾起了唇角。是自己太过沉重吗？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肖白跑过去就看到碎了一地的盘子，已经划破手的蔚冉和那个敞开的、嵌在柜子里的洗碗机。

　　“有个词叫做‘报应’你知道吧？”肖白一边骂他活该，一边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和渣子。见蔚冉竟然还光着脚连鞋都没穿。脚上也被崩了几道口子，就说：“站那里别动，我给你把鞋拿过来。”

　　“我脚都破了，可能还粘着渣子，没法穿鞋了，要不……还是……你把我背过去吧。”蔚冉小心翼翼的偷看着肖白的脸色。

　　肖白没说话，直接走到他面前，转身背对着他弯下腰。

　　蔚冉见状心花怒放，赶紧趴到他的背上。肖白是背过他一次的，但这一回，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已经不同，想到这些，蔚冉就从心底涌上幸福感。

　　被放到沙发上，蔚冉指挥着肖白去卧室拿消毒药水给自己消毒。

　　肖白刚走进卧室，蔚冉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脚上的伤了，从沙发上跳下来，噔噔噔追进卧室。

　　肖白刚刚打开的柜子被蔚冉一把推上，看他紧张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一定藏了什么猫腻。越是这样肖白就越是要打开看看。

　　一个要开，一个要关，两人推搡打闹间，一个不留神，肖白就被绊倒在了床上。蔚冉趁机压在他身上钳制住他，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肖白挣扎了几下，实在动弹不得。两人对视间，嬉闹的表情僵在脸上，有淡淡的酒气在鼻息之间缠绕。

　　肖白只觉得心跳变得急促而有力，咚咚咚的敲击着胸膛。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蔚冉注视着被压在身下的肖白，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周遭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他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和半开半合湿润诱人的嘴唇。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俯下身子，将他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