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18、“风流鬼”惹风流债

　　肖白醒来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光着身子的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一下子就清醒了。

　　赶忙拉开距离检查自己的身体。看自己还穿着衣服，就放下心来。

　　再看看旁边睡着的人竟然是蔚冉，而这里竟然是蔚冉的家。肖白心情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昨天晚上醉酒后的事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梦里的事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从未做过如此清晰的梦，清晰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能看清他眼里的深情，真切的感受到每一处细节。

　　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梦里的内容是荒唐的，但这一次，梦里的自己居然没有任何的羞耻和挣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谐，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仿佛本应如此。

　　醒来时看到梦中人竟然就睡在枕边，这种感受有着说不出的美妙，他闭上眼睛回味着梦中的情形。

　　想到那情景如此真实，他又不禁怀疑蔚冉是不是趁他喝醉对他做了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对照自己的身体感觉，再次确认真的只是梦而已。这个结论竟让他有些失落。

　　梦里的情感被延伸到了现实，但在现实中，肖白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羞愧又迷茫。

　　为什么我用了十年挣脱过去，明明恨的好好的，那人一出现却又突然发展成了这样？我是心理变态的受虐狂吗？肖白回忆着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越想越没有头绪。干脆放弃思考，不再想它。

　　可是接着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心情变得更加郁闷。所以蔚然醒来时，就看到一旁沉着脸的肖白，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起来解释：“昨天你喝醉了，你家太偏僻，楼层又高，就连程小溪都说那样送你回去太危险……”

　　“是听了同事的建议才把我带回来的吗？原来如此，怪不得连衣服都不肯帮我脱一下。亏我之前还帮你洗过澡。”肖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客气的说道：“那我给你添麻烦了。那个……我能不能借用你卫生间洗个澡。”

　　蔚冉见他果然又退回到了过去“跟你不太熟”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后悔这么草率的自作主张，不敢再造次。

　　他去洗澡，他就老老实实等在外面，连厕所都不敢进。想给他找自己的衣服穿，也怕他会多想，问都不敢问。

　　看到蔚冉的“冷淡”。肖白更失望了……

　　“因为我抢了他的女人吗……疯了！我这是在想什么呢！一个好心收留我的同事而已。怎么能因为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就觊觎人家呢？”

　　肖白及时警醒，调整好心态，他继续穿了昨天的脏衣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神态：“家里有什么，我给你做饭。”

　　可惜这次冰箱里更干净了，除了几瓶啤酒什么都没有。蔚冉不禁感到懊恼。早知道能有这样的机会，应该多准备些食材！现在只能白白错过。

　　两人只好提前出门，出去觅食。坐在车上，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努力的寻找着话题，避免尴尬。可越是如此越觉得尴尬。

　　肖白问：“你平时总在外面吃饭吗？”

　　蔚冉回答：“是啊。”

　　肖白又说：“外面的饭不卫生。”

　　蔚冉又说：“是啊。”

　　肖白不再说话。

　　蔚冉问：“你一直住那边吗，每天跑这么远上下班。”

　　肖白说：“是啊。”

　　蔚冉又说：“太辛苦了，那个地方看起来也不太安全。”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伤他自尊。又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会很辛苦。”

　　肖白说：“没关系，你说的没错。可是那里房价低，我也习惯了。来回骑车子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然后两人就再也想不到可以聊下去的话题，说什么都会觉得很刻意。好在吃饭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早早的到了医院，见徐思然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肖白和蔚冉同时出现，愣了几秒，快步迎上来。

　　蔚冉看见她，心里不情愿，也只能回避。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跑没影了。一张脸臭下来，肖白只看他快步离开的后脑勺都能感觉到冷。

　　徐思然上前牵住肖白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都不能抵消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一想到……一想到……你生我气，不要我，我就……我就……我的心很疼……我会活不下去……求你原谅我好吗？你能原谅我吗？我妈妈那人她就是那样，她有口无心的。我会说服她的……我向你道歉好吗？”

　　肖白看着眼睛红肿、姿态卑微的徐思然，又感觉到了那种窒息和疲惫，他不想伤害她，可是有时候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肖白把心一横，认真的看着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她说：“思然，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我们不合适。”说完这些他松了一口气。

　　躲在远处“看风景”的蔚冉，也偷偷松了口气。

　　“哇”地一声徐思然紧紧抱住肖白大哭了起来，哭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肖白有些紧张，怕招来围观群众，赶紧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思然，思然，别这样。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没有！我不！我就要你！我就要你！你一定是生我气了才会这么说的！我们昨天还是好好的，都是因为我妈！都是她！肖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经过昨天那一场折腾，肖白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决定快刀斩乱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思然，对不起，昨天，昨天是我没想清楚。我们开始的太草率了。我们真的不合适。趁着现在才刚刚开始，结束它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不要！怎么会草率！我是了解你的！你一定是生气了才会这么说。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我爱你肖白，第一眼就爱上你了。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都怪我妈不好，但她以后也一定会想明白的。她左右不了我的决定。我们好好的，我们不要理她好不好？”

　　“思然，对不起。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你妈妈说的一点都没错，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婚姻是现实的。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我不爱你。对不起！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不！你骗我！我们昨天还好好的！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我们还接吻了。你是爱我的，你明明就是爱我的！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是我妈妈伤害到你了，所以你退缩了，你生气了，不肯要我了。”徐思然已经完全不再顾及形象，死死的抱住肖白不肯放手。

　　上班的同事已经陆续到了，病人听见动静也出来围观。肖白只觉得脸上燥热。实在没办法强行挣脱开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杵在那里，以一个负心汉的形象被吃瓜群众围观。

　　同事们虽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也不方便上前干预。不驻足围观已经是最大的善举。

　　上班的程小溪撞见了这一幕，火气直冲脑门，她才不管什么面子里子。昨天小白受到了那样的侮辱，醉到不省人事，她气的一宿都没睡踏实。现在看到徐思然又来纠缠，小白一脸无助，冲上前去一把把她拉开。挡在肖白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小白被你们欺负的还不够吗？你快走吧！有你那个妈，你俩也成不了了！”

　　徐思然看到怒气冲冲的小溪，先是茫然，随即了然，她指着程小溪问肖白：“你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吗？”

　　肖白一愣，不想给小溪找麻烦，刚要否认。程小溪已经拉起了他的手，拽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就是本姑娘，怎么滴？我俩都好了好几年了，你才知道啊！你快走吧，别惦记了！”

　　肖白终于脱困了，可是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反而更加沉重。把徐思然一个人晾在那里他有些不忍心。但这一次他决定狠心到底。于是强忍着没敢回头。

　　徐思然看着二人牵手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恨，他们之间的亲密感自然而然，不像是在做假。

　　拐个弯到了徐思然看不见的地方，程小溪放开肖白，拍拍手：“怎么样，我程某人够义气吧？自毁清白来拯救你！快点想想你怎么谢我。小龙虾还是羊肉串？”

　　肖白心有余悸，小心的确认道：“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这样的事情还是尽早说清楚，同样的折磨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小溪一听就急了：“嘿！你跟我岔开话题，是不是想要赖账？你少臭美了你！我要喜欢你早把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要等到现在吗？不过……我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

　　肖白没有理会她后面说的话，得到确认，终于放下心来。程小溪却盯着他看了看，又提着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回家？怎么洗了澡还穿着昨天的脏衣服？”

　　小溪的灵敏让肖白惊了一身冷汗，本来喝多了留宿在一个男同事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不知为什么肖白很心虚的选择了撒谎：“我……我早上来不及找衣服了。”肖白随口扯了一个很不高明的谎。

　　“有空洗澡，没空换衣服？”想起肖白家里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样子，小溪撇撇嘴：“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住在我家了，不是你说他家太远，楼层又高吗？我觉得也是，就把他带回家了。”蔚冉不知道在哪里冒了出来，多嘴多舌的说了一通。被戳穿的肖白登时满脸通红。

　　小溪看见蔚冉出现，笑眯眯地夸赞道：“你真的是外冷内热，狭义心肠。多谢你对我们小白出手相助。”

　　蔚冉只听见“我们小白”四个字，心里暗骂肖白风流鬼欠风流债，四处惹桃花，于是坏心眼的敲黑板划起了重点：“昨天他睡得沉，我没叫他，今天早上才洗了澡。我也忘了给他换件衣服。让你见笑了。”

　　这句话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肖白都听出了滋味儿，一脸狐疑的看向蔚冉。

　　程小溪却觉得：蔚然真的好绅士啊！连这个都要跟我认真解释。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他竟然也听进去了，还把肖白带回家去亲自照顾。真的是太细心了！简直远看是冰川近看是火山啊！

　　蔚冉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痛快了，就哼着小曲儿换衣服去了。

　　看着他轻快离去的脚步，肖白又产生了刹那的恍惚，那些话他是那个意思吗？肖白不能问小溪，自己也揣摩不出头绪。

　　“肖白，蔚冉家里什么样？你跟我说说呗。”小溪的话打断了肖白思绪。

　　“你要干嘛？”肖白看着她贼兮兮的表情，心里竖起防备。

　　“你那是个什么表情？我现在是要抢你家男人吗？”小溪开了句玩笑，自己毫不在意，没想到却正中靶心，肖白脸更红了。

　　“你也不用请我吃东西了，我看你和蔚冉关系不错还能说的上话。我派你去接近他，你帮我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怎么样？”

　　“你……喜欢蔚冉吗？”肖白有些头疼。

　　“啊！要不然咧？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们儿啊？”

　　“嗯，好。其实我……我和他也不太熟悉。”肖白吱唔道。

　　“你少来，你这个表情……很可疑啊！你不会是——舍不得我了吧！”

　　小溪拍拍肖白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就算我真和他好上了，兄弟你在我心里，也永远排第一。”

　　说完了又怕自己打脸，赶忙补充道：“起码此时此刻，在我心里是这样的一种期许。”说完也不管肖白的反应，自己就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好。有机会帮你问的。”肖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问一问，自己也想借这个机会问问他，万一他也……肖白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