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15、小女孩

　　警察赶到目标地点时，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破旧的仓库里有人被囚禁过的痕迹，可是现在来晚了一步，人不知去哪儿了。

　　这个案子很受领导重视，局里压力大，限时破案，没人敢懈怠……

　　作为交换条件，蔚冉不得不连夜飞回到那个他一度想要逃离的地方，见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这是你欠他的，你就当还债吧！”蔚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蔚然面无表情看着坐在老板台后面的男人，冷漠的说道。

　　“哼，笑话！这就是你回来求我的态度？我告诉你，我蔚荣这辈子谁的都不欠！你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干脆滚！”

　　“我回来找你帮忙，是在帮你赎罪。你不光是欠他的，你也欠我的！我好好的人生，全都被你给毁了！”

　　“被我给毁了？我做那件事是为我自己吗？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来求我帮忙，我办到了，你又反悔了！现在反倒怪在我的头上！”

　　“不是！我没有！我从没那样想过！明明是你！是你害的他，是你害了我们！”蔚冉情绪激动起来，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光。

　　蔚荣看他这个样子，想起过去那个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儿子。也是从那天起，这个家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心里多了些感慨，口气也随即柔软下来。

　　“唉！”蔚荣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太年轻。有的时候要达到某种目的，必须要牺牲掉一些东西。那件事情过去这么久也该放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捏在手里：“现在你不愿来我公司非要做医生，我也不拦着你，正好你也多关心关心你妹妹的病……”

　　“她又不是我病人，有你们关心就够了。”蔚冉依旧表情冷淡，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

　　蔚荣气的想拍桌子：“你！她毕竟是你亲妹妹！你这么说话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人性吗？看样子我倒是随了您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你，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忙？”蔚冉语气中透出焦急和不耐烦。

　　蔚荣拿他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吧，既然只是小事一桩，我就帮你问问。”

　　但他随后又嘱咐道：“可是那个人，你要远离，我不信他遭受这样的打击后不会想办法报复！蛰伏十年找你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小心被蛇咬。”

　　“哼。”蔚冉忍不住冷笑起来：“还真是自己是什么人看别人就是什么人。他不会。他的优秀就在于即便遭受过那样的伤害，还是能单纯的面对生活，善意的对待这个世界！”

　　“呵，是吗？不过是无力反抗，只能接受罢了！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都是如此。”

　　“您错了。他才是真正的强者！”蔚冉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蔚荣按下助理呼叫键：“少爷走了，找个人盯着，有个叫肖白的……跟江城那边联系一下。等人找到了，也一起盯着，保护好少爷。”

　　江城这边，被人找翻天的肖白正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面对面躲在一个超级大的垃圾桶里。

　　对于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而言，不管垃圾桶多大，以半蹲的姿势躲在里面，都会显得空间局促。

　　加上难以忍受的气味和垃圾桶内壁上附着的莫可名状的肮脏物体。对于一个护士而言，这可比四天四夜不吃东西还让人无法承受。简直叫人生不如死！

　　他无比后悔跟这个小姑娘逃出来，还乖乖跟她躲进了垃圾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饿死算了。那样起码被他找到时，尸体是干净的。”肖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将思绪拉扯回来。

　　“是因为前几次危急时刻他总会及时出现而产生的惯性思维吗？还是饿的脑子出了毛病？”肖白赶忙把目光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这个小姑娘不是嗅觉失灵就是智力有问题。明明蹲在这么脏的地方。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咧着嘴冲着自己傻笑。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和大眼睛是这个垃圾桶里最白最亮的东西了。”

　　“你牙真白，眼睛真亮。”肖白正想着，却被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在咧着嘴冲她笑。看来笑容真的会被传染！也可能自己已经饿傻了。

　　可是……这个小女孩竟然会说话！三天来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在此之前肖白还以为她是哑巴。

　　“小哑巴”有魔力。一言不发就把肖白带到这里。

　　“你会说话？那你快告诉叔叔你是不是被拐来的？你家在哪里，叔叔一定救你出去！”说完这话肖白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个“叔叔”是刚刚才被小女孩救出来的。不禁脸上一阵发烫。

　　小女孩又咧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救不了你，还是……”肖白突然觉得这小女孩和那歹徒长相上有相似之处。正在想是不是要问清楚，小女孩说：“哥哥。”

　　“你在叫我‘哥哥’，还是……那个抓我的人是你哥哥？”

　　小女孩依旧笑着，使劲点点头。

　　“他是你哥哥？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出去会报警把你哥哥抓起来。”肖白知道这个女孩智力障碍，不愿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利用。宁可失去这次逃跑机会，自己再想其他办法。

　　抓他来的人应该就是上次医院里的那个小偷和他的同伙。虽然没露过脸，但这些人一看也不是什么绑架内行。毫不避讳的在门口吵吵嚷嚷。

　　肖白根据这些人的谈话内容整理出了大概。

　　这个小团伙一共五个人。被他得罪的那个姓耿，排行老三，心心念念的要找他报仇。其他几个人都很不情愿，迫于“义气”勉强出手。把他绑来就跑了，生怕被连累。

　　这个姓耿的把他关进一个铜墙铁壁的大仓库里就再没了别的动作。也没打过他，也没骂过他，绳子都不绑，甚至都没进来看过他一眼。好像完全把他忘了一样，连饭都不给吃。

　　好在仓库里有个水龙头可以喝水。过去学习过打坐辟谷，调整好心态，这次就当是换个地方闭关修炼了。

　　这几天肖白唯一见过的人就是这个小女孩，她经常趴在换气的窗户上，扒着窗棂子往里看。开始肖白发现她后惊喜万分，以为是附近来玩的小孩，希望她能帮自己报警。交流了几次后发现，小女孩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从来不说话。

　　肖白的心凉了半截，正想着找个什么办法自救的时候，听见耿老三过来把那小孩带走了。

　　他怕耿老三伤害孩子，还喊了几句：“她是哑巴！你不要伤害她！她不会报警的！”

　　担心了一夜，第二天小女孩又来了。他才放下心来。

　　女孩不能和他交流，肖白只能自言自语的和她说说话，问她会不会写字，可以写字帮他报警。问完之后又后悔了：“算了算了，你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被坏人看见，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别管这事儿了。快去别处玩吧！”

　　耿老三又出现把这孩子带走了。正当肖白怀疑这个小孩也许和坏人是一伙的时候。小女孩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钥匙把他放走了。

　　小女孩跟着他一路逃跑，却在一个垃圾桶跟前停了下来不跑了，小女孩冲肖白招手，然后踩着旁边的破车子跳进那个垃圾桶里。

　　肖白被她匪夷所思的行为惊呆了，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干嘛要躲起来！

　　丢下小女孩一个人跑肖白做不到。这么高的垃圾桶，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爬进去想出都出不来。万一被坏人发现……

　　肖白想把小孩拉出来，那小孩却不肯，一直冲他招手叫他进来。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急得都要哭了！

　　肖白想也许她有她的理由。尽管这个做法既不理智也不情愿，他还是跳了进去。

　　从他跳进去的那一刻，小女孩就一直在冲他笑。

　　得知那歹徒竟是他哥哥，小女孩竟然不是哑巴！有一个瞬间肖白甚至怀疑小女孩是不是在笑他蠢？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的笑容太单纯了，眼神清澈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肖白叹了口气：“你可能不懂，但是我得走了，我把你弄出去，你回去找你爸妈吧，可是你自己能回得去吗？”

　　肖白掀开盖子，直起身子，揉揉酸痛的腰和腿，突然发现，耿老三就悄无声息的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