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14、失踪

　　肖白不见了。

　　连续休了两天班过后就没回来。早上接班不见人，同事们以为他睡过头了，打他手机也没开机。

　　程小溪纳闷地说：“肖白说他生物钟可准了，不用闹钟都能醒。”

　　护士长也说：“的确，工作这些年，这孩子一次都没迟到过。”

　　肖白没有家人，也没有室友，打不通电话就只能干等着。等到十点多还不见人，大家就有些着急了。

　　护士长担心出事，找出档案上登记的地址，派上辅班的程小溪过去看看。

　　小溪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往外走，迎面撞上蔚冉。蔚冉也不好奇她这是要去哪儿，只是问她：“我怎么没看见肖白？他今天负责几床？”

　　小溪说：“你可别提了。他今天都没来，手机也关机。这不护士长不放心，让我去他家看看嘛！”

　　蔚冉一听就急了，一边脱下隔离衣一边说：“你等着，我去拿车钥匙。我和你一起去！”

　　小溪见状很高兴，连忙说：“你要不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一路上程小溪滔滔不绝的进行着各种猜想，蔚冉却皱着眉，一个字都不提。

　　直到程小溪说：“肖白也真是，白长这么帅。二十七了也不结婚，也没个女朋友。一个人独居也太凄凉了。”

　　蔚冉这才说了句：“是。”

　　程小溪听见他突然说话，才想起旁边这位也是个“二十七岁的独居老人”，以为他听见刚才的话联想到了自己的凄凉处境，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俩同岁又是校友，干脆搭个伙过日子得了。”

　　程小溪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和人家还没熟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蔚冉就回答说：“好。”而且看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程小溪心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外冷内热的的禁欲系男神吗？相处起来竟然这么可爱！

　　两人跟着导航越走越远，穿过一片繁杂闹市区，又七拐八拐钻进破胡同里。到了车开不进去的地方，两人又步行了一段距离。终于来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程小溪惊叹道：“真是没想到，江城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肖白干嘛住在这儿啊！攒钱也不能这么省啊，怪不得从不叫我到他家来玩。”

　　蔚冉却心情沉重的说不出话。他眉头紧锁，咬紧了牙齿抿起嘴唇，紧握着的双拳骨节泛白。

　　“明明说是要对他好，补偿他，却连他住在这种地方都不知道，还带他去自己家里炫耀。那天小白菜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想起肖白凝望着窗外的孤单背影，蔚冉心里一阵绞痛。脸上表情也更痛苦了。

　　程小溪看见他表情如此难过，以为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一定是嫌弃这里脏。后悔让他看见肖白的窘迫。连忙说：“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我上去。”不等小溪反应过来，蔚冉已经抢了她手里的地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等小溪气喘吁吁的追到顶楼。见门敞着，蔚然已经进去了。

　　“呀，肖白家里可真干净！”一进门小溪就忍不住赞叹道：“住在这种地方都能把家收拾的这么漂亮，不愧是我的小白。小白，你在哪儿呢？”

　　她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回应，见蔚冉一个人从卧室出来，问道：“小白呢？是生病了吗？”

　　蔚冉说：“你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就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被绑架了……”

　　程小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等他挂了电话才着急地问道：“小白不在家吗？那咱们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他被绑架了？”说着就想去别的房间找找看，被蔚冉一把拉住：“警察一会儿就到，不要破坏现场。”

　　小溪吓得不敢乱动。赶紧掏出手机跟护士长汇报情况，虽然警察还没到。但他知道蔚冉得出这个结论一定有他的道理。

　　警察来的很快，蔚冉配合调查，说他上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没上锁，他没碰门把手。之所以认为肖白被绑架是因为：肖白的自行车停在楼道里，台历上的数字还停留在三天前，窗台上的一盆薄荷叶子已经干了。说明他这几天都不在，应该是在锁好车子要进门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民警把他反应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宽慰道：“小伙子别着急。你说的这些还不能证明被绑架。也许你朋友突然接到电话有急事去了别的地方。再找找。我们这边都做了登记，也会重视的。

　　先按失踪人口处理，回去查查他的通话记录，看看最近他都见过什么人，获取更多的信息。你们也留意电话，要是被绑架，绑匪总会提要求的。

　　不过他住在这种地方，要不是隐形富二代，被绑架的几率不大。除非是寻仇。他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啊！我知道了！”程小溪突然大叫一声抓住蔚冉：“你记不记得我们抢救康康那天，有个人在科室门口说要回来找肖白报仇！是不是那个小偷来报仇了！”

　　蔚冉想起那天的情形也觉得很有可能。要求警察跟他回医院调取监控。再与附近的监控进行对照查找可疑人员。

　　警察说：“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我们会与片区民警取得联系，按程序处理的。一般来讲小偷的胆子不会这么大。”

　　民警在房间看了一圈，除了蔚冉说的那些，也没发现其他有用线索，叫他们保护现场，锁好门，回去等消息。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下楼的时候还在感叹：“这小伙子房间真是干净，住这种地方，不抽烟、不喝酒，卧室里还养着花，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女孩子的家。”

　　另一个年纪大的民警训斥道：“你哪这么多废话！”说完还偷偷瞥了蔚冉一眼。以他看人的眼光，这个蔚冉对肖白的关心绝对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可要说是那种关系看起来也不像，不然也不会失踪三天才发现。忍不住暗自猜测。

　　蔚冉心乱如麻，没心情去管别人怎么想。他很确信自己的推测，肖白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不可能在上班时间随意玩失踪。后悔自己对他疏于关心，发现的这么晚。暗自发誓，如果这次找到人，一定要把他保护在身边。

　　质疑警察的效率，蔚冉决定自己去查。向主任请了假，只说是自己不舒服。把程小溪送回医院就去了保卫科。

　　他要先找到那天值班的两个保安，请他们帮忙确认那个小偷的样貌。再去监控室查一查三天前肖白下班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由于时间隔的比较久远，那个小偷的样貌也实在是没什么特征，两个保安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时隔近两个月，监控室的影像资料已经被覆盖。

　　好在当时康康爷爷有过一次投诉，那些资料在医务处进行过存档。就是不知道后来撤诉后资料还在不在。

　　蔚冉跑到医务处一看，领导出去开会了，两个办事员也没权限让他随便翻看资料。不论他怎么表示事情紧急，人命关天。得到的答案都是：“等我们领导回来再说。”

　　终于等到领导回来，疲惫的领导只说了句：“撤案的肯定就不留了。”就召集科室成员开会去了。

　　看这边行不通，不敢耽搁太久。又想到那天小偷被抓走，派出所一定有存档！蔚冉匆匆跑到派出所，可他想的太简单，派出所的档案更不可能给他看。

　　他说明了情况，可派出所的民警表示：“这案子属于别的片区，调取资料得等处理案件的民警跟我们对接，你只能回家去等。”

　　他打电话催促办案的民警，得到的却是公式化的答复：“请放心，一切都在按程序进行。”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袭天卷地扑面而来，将他完整的裹挟吞噬。上一次，是十七岁。他以为自己长大了，一切就会不同。

　　可是今天在肖白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都没有变，他无力去拯救任何人，无法去改变任何事。离开父母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我需要变得强大！”金钱、地位、名誉，这些他曾经鄙视、排斥、不屑一顾的东西。今天他特别渴望。

　　“如果我能站得更高，事情会不会就变得容易些？”蔚冉想到了父亲，那个他曾经憎恨、厌恶又鄙视的人。那个他曾经发誓一辈子也不再相见的人。

　　蔚冉使劲摇摇头，想要打消这个念头，却感到一阵眩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上午到现在都没顾上吃东西，感觉嘴角已经起了泡。

　　半天尚且如此，肖白呢？已经三天了，他会不会挨打？是不是还饿着？他会害怕吗？这么多天他受了多少罪？想起这些，蔚冉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手机，按下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