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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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就餐结束，蔚冉也没告诉肖白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能让服务生送来饺子。
至于那个需要“请教”的问题，也一直没与他探讨。在肖白的一再追问下，蔚冉却只是回答说：“刚刚已经得到答案了。”看他目光真诚、态度认真，竟不像是在说谎。
可这一顿饭的时间，到底是解决了什么难题？肖白回想了一遍过程也不得知，好奇的心痒痒。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再送肖白回医院骑车子实在是太晚了。
蔚冉提议肖白今天先去他家住一晚，明天再一起去医院。肖白当然不同意，一口回绝。
这在蔚冉的意料之中，也不勉强，只是中肯的分析现在的情况：“你看，现在回医院，你再骑车回家，到家可能得十二点以后了，明天还要早起。住医院休息室也休息不好。我开车送你回家，明天早上是不是还得去接你？就这么几个选项，去我家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肖白的思路跟着他的话走了一圈，发现真的无可辩驳。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又听他继续说道：“又不是大姑娘，真是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再说，咱们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前几天出去玩不是还住在一起吗？我家房间多，床也大，不是挺好？”
被他这么一说，肖白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要说怕麻烦对方，在这个时间叫别人开车绕路送他可能会更麻烦吧？
不禁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想象着如果是相同的场景，把蔚然换成其他同事，自己还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医院，一个科室的同事，就如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平日里相处的就像兄弟姐妹一般亲近。就算现在对方是程小溪这样的异性，肖白也觉得借宿一晚没什么问题。
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反应过度了。有了这样的认识，当蔚冉再一次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肖白就没再坚持。
只是看蔚冉微微翘起的唇角，上扬的眉毛和眼神里透出的得意神情，怎么都觉得十分可疑。
蔚冉住的地方是繁华地段的高档社区，距离医院的位置也不远。刚工作就能过的这么舒适是很令人羡慕的。不像自己，上了这么多年班，努力攒钱却连个首付都没凑齐。还在偏僻的位置租房子住。
这样的差距让肖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些事情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的，父母、家庭、成长环境，这些都没得选择。虽不公平，却无法改变，这就是命运！
肖白不是个消极的人，经过少年时的那场变故，走出来的同时也就看开了所有，他会羡慕那些生活的比他好的人，却不会嫉妒，更不会抱怨。
那些已经发生和不能改变的部分，他无能为力，但更多尚未发生和可以改变的东西，却还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付出努力，就能让明天比今天更好。
站在落地窗前，肖白看着窗外风景，勾画着自己的未来。
蔚冉洗完澡出来，看肖白还站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窗外，背影孤单，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单薄又倔强。
蔚冉心里一阵难过。“要不是我，你会过得比现在好吧……肖白，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反复复重复着，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不知道那件事肖白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如果旧事重提，对他会不会造成再一次的伤害。所以，这么多年，他被愧疚折磨着。却连句道歉的话都不敢说。
“先去洗澡吧，我找了件新睡衣放在浴室了。你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上，烘干了明天早上就可以穿了。冰箱里有牛奶和果汁，你不要客气。”蔚冉热情的招呼着，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肖白此刻很想问问蔚冉，关于那件事情的全部真相。
可他不敢问，甚至不想回忆。
他怕在回忆里再一次体验到那时的绝望、痛苦和恐惧，他宁可放下包袱往前走。将人生中黑暗的部分彻底粉碎，全部封印，将它们在记忆中清除干净。
一切已成定局，父亲已经离世，真相已经毫无意义。
除了放下，他没得选择，因为报复只会消耗自己的人生，那一定是九泉之下的父亲最不想看见的事情。
无论如何，蔚冉这种大少爷今天做到这份上都已经是无可挑剔了。
肖白对于自己之前表现出的防备和敌意稍微有些愧疚。面对对方的热情，也不好意思太过冷漠，暗自说服自己，尽量表现的友好一些。
但这样的心情也仅仅是持续到洗完澡出来。因为他发现——这里只有一张床！蔚冉正躺在床上悠闲的玩着手机。
肖白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上当了！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表达愤怒的理由。
毕竟蔚冉并没说谎，他家房间足够多，床也够大。但他没说他的房间有书房、有健身房、游戏室、还有一个衣帽间，能用来睡觉的卧室却只有一间。
这算是他故意诱骗，还是肖白自己的理解偏差呢？
不管怎么样，现在衣服已经洗上了，也不能穿着睡衣离开这里。肖白压下心中怒火，径直走到客厅，躺在了沙发上。
亏的自己刚刚还为冤枉他而感到愧疚。现在看来自己的直觉一点都没错，他就是没安好心！
蔚冉看他气鼓鼓的躺在了沙发上，抱了床毯子走过来，表情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睡这儿了？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当厅长的道理。你去床上睡，我睡沙发。”
说着硬把肖白拽起来，自己抱着毯子侧身躺下。最后还不忘交代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帮我把客厅的灯关一下。”
这波操作看的肖白又迷茫了，暗骂最近自己怎么总是小人之心？自己是个大男人，而蔚冉也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不怀好意”？还不是自己又疑神疑鬼想太多。
因为自己的留宿把主人挤到沙发上，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犹豫片刻，肖白便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家床真的是挺大。那什么，既然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你也别睡沙发了。”
蔚冉怕立刻答应的话他又得乱想，假模假式的推辞道：“没关系，我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反正明天下午才有手术。我怕挤在一起会影响到你，你也不习惯。”
听他这么一说，肖白更是愧疚，态度也更加坚决起来。蔚冉这才半推半就的抱着毯子躺回到床上。为了表现出真实性，这一次，他连微表情都管理的很到位。
关了灯，两个人端端正正得躺在一张大床上，各自为界，各怀心思。一个局促不安，一个欢喜雀跃。
屋里开着空调，但肖白的睡衣还是有些不合时宜，加上心情紧张，不大会儿衣领和后背就被汗水浸湿了。
因为对方只穿短裤，肖白也不好意思让他将空调再调低一些。脱衣服又怕对方会误会，就只好自己默默忍受着。
这样的心情和环境下，别说睡觉了，连呼吸都觉得累。怕影响对方，肖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敢翻身，也不敢弄出动静。
可即便是这样，身边的蔚冉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你怎么了？”蔚冉一边问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黑暗中肖白突然感觉到他的触碰，身体一僵。知道对方也没睡着，赶紧翻身调整了下睡姿回答道：“没什么，有点热。”
蔚冉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什么错误。刚才只想着陌生环境里这样的衣服会让小白菜有安全感，却没想到他会热。
想到肖白默默受罪却咬着牙不肯说的样子，蔚冉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干嘛要忍着？觉得热你把衣服脱了不就行了。我有没穿过的内裤，给你找一条来。”说着起身去找内裤。
打开床头灯看到肖白的样子，蔚冉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睛半合，脸蛋通红，满头大汗，衣服也已经湿透了，被暖橘色的灯光一照简直就像是……
蔚冉呆愣了几秒，吞了吞口水。本来想开句玩笑，逗逗他。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怕对方更加难堪，生生的咽了回去。
换下衣服，肖白觉得清爽多了，虽然穿别人的内裤会感觉有一点别扭。但如果把对方当做学生时期就认识的朋友，也就觉得能说得通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再次关了灯专心睡觉。
这一次肖白很快就睡着了，换成蔚冉燥热难当。听着身边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刚刚那一幕像是定格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蔚冉心乱如麻，感觉体内有一头凶猛的野兽被血腥味儿唤醒，横冲直撞的闹腾着。脑海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的叫嚣着，邪恶的、正义的、疯狂的、冷静的……
蔚冉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起身冲进卫生间……
冷水的刺激让蔚冉变得清醒，一时间再难以入睡。借着微弱的光欣赏睡梦中的肖白平静安宁的侧颜，一颗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那个活泼开朗、机灵胆大的男孩，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少年，那个曾经跟自己形影不离，以诚相待的朋友……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肖白越是客气谨慎，他心里越是愧疚难受。
是自己的存在让他太早的经历了风雨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好在经过了那样的打击和摧残他还能如此积极的面对人生。
蔚冉小心翼翼的重新躺好，生怕碰到他分毫。他珍惜此刻的时光，更加珍惜两人之间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
小白菜我不想请求你的原谅，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要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回你眼里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