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二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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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绿绮停栖在距离酒楼斜对面的一处民舍的屋檐下面，心中情绪起伏不定。
清雅得近乎妖媚的身姿，气质澄澈得仿佛根本不会沾惹人们俗世-----------------闭上眼，那人当年的身影依然历历如在目前。
呵，说到美人，任谁也不法不提到当年与师傅并称的莲花仙子展莲华。
“月天子，莲华色”------------月是师傅，莲华是她。同样年少得志的两个女子，当时多少的惊才绝艳皆尽包含在这六个字里面。
云绿绮记得，师傅的故交并不多，而在那些故交之中，最常见到的就是这位莲姨。那时的云绿绮常想：相同的资质，相同的经历，交往得自是应该比别人深厚一些。
师傅力战宫中六位高手而死的震撼场面她当时无缘得见，迟到的她只瞥见一道熟悉至极的飘渺如仙身影自现场飘然移开。到后来才知道，决定师傅最终败落战死的原因正是因为那位与师傅有着过命友谊的至交突然而至的背后一掌。
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她有印象的记忆直接转到师傅头七的那天。
就在师傅的灵堂上，现任宫主曲风颖布局成功，以一场死伤过百的血腥杀戮顺利执掌大权。其后，就在灵堂之上用一杯毒酒，将那人的生命祭奠给师傅的亡灵。
云绿绮至今还记得当时展莲华饮下毒酒后的那记古怪眼神，似嘲弄似叹息似满足似轻蔑，有种目下无尘的睥睨之态，似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她掌握之中。
当时沉浸在师傅去世的悲哀中，而后接掌师傅所司，琐事不断，时间忙得来不及她深思。可是，如今想来，这一段官司分明疑点重重。
首先，曲风颖这几年所表现的行事风格与当年夺权时的雷厉风行果敢狠辣完全不符。其次，师傅当年是曲风颖最重要的支持者，按常理论断，师傅促死，曲风颖阵营突然失去最重要的支持力量即便没有引起大乱，也应有些影响才是。可是看曲风颖当年在那一段的行事竟是万分顺利，没有一点挂碍的样子，似是丝毫不受师傅去逝的影响，这实在太过不合常理。最后，在灵堂之上，以展莲华之能，并非没有与曲风颖一搏之力的，可是她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痛痛快快地接过毒酒自尽，这未免与她的性格处境太不相符了------------如果，这些疑点都如她猜测的那样，那么事实只能有一种可能：当年曲风颖胜利的夺权，全是展莲华背后操纵！
云绿绮不敢再想下去，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结果----------展莲华是否还活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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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黑沈沈的夜，没有光，可见的是百米远的前堂酒旗竿上因风摇摆不定的红色长串的灯笼。夜雾起，唯一暖意的光迷离地虚幻。
二楼边角上一间檀木窗子略略格开一点小小的缝隙，有一丝微黄的光晕从缝隙间透出来，像是有意告诉她，她渴望得知的秘密会从这里得到。
云绿绮放轻了呼吸，一步步向着目标挨近。
突然之间，一股杀气从身后传来。
云绿绮本能地展开身法闪过了忽来的一剑，回首看去，却是一个青纱少女婷婷袅袅地立在自己对面。少女容色绝丽，面寒若冰霜：“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
云绿绮看过少女刚才的那一招，估摸那少女的实力远不如自己。明明知道此处是那少女的地盘，倒也并不畏惧，摸出身上藏剑，扬一扬眉道：“要问话可以，等打过我再说！”
少女冷笑一声，也不多话，果然提剑便往云绿绮身上疾刺。云绿绮有意观察她剑招来路，招式一招快过一招，有意引她出绝招。
果然，那少女过不了几招，剑法一窒，转手便换了一套剑招，轻灵之间颇有狠辣之气，竟然慢慢把劣势扳平了。
云绿绮越看越是心惊，看对手这招式分明就是宫中之人，且对方身份应该不是太低。可按宫规，凡来济洲理事的宫人都需要与自己打个照面，免得两方行事相互防碍。可是，这张面孔自己分明从未见到，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正怀疑间，突然听到一把低柔的声音轻道：“林儿，住手，莫伤了同门间应有的和气。”
这声音----------------这声音--------------------
云绿绮睁大眼，目光直直地盯着疾速飞来的那抹白影上面。
那身形，那姿势-----------------
是她！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刹那间，云绿绮的脑中一片空白。然而，身体却惯例地依照自己原先的意志做出了反应：挺剑----------直刺-------------
“嘶------------”利刃没肉的声音。
云绿绮锒铛退后两步，捂住对方后发而先至在自己左臂上造成的伤口，脑海里浮现出师傅生前的种种面孔，或悲或喜或怒或怨，走马灯地旋转。
“没想到竟是你！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飘渺的声调一如从前。
云绿绮抬头，目光定格在那柄染上自己之血的剑和握剑的主人身上，咬牙道：“为什么-----------你在这里！”
“本座记得你从前好像并不蠢，为何今日竟会问出这种问题！”展莲华轻轻一抬手，招了那少女过去，淡道：“深夜窥探本座最忌，你虽是故人门下，再有下次，本座也必不留情。”
言罢，没有再抬头看云绿绮一眼，飘然离去。绰约间，笼在头上的轻纱被风揭起一角，绝丽的容颜依然如故，淡雅得像是仙子。
云绿绮掐住方才那道伤口，慢慢地施力，看着血顺著破了的皮肤流出来，静静地笑。
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一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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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郊外，一道黑影疾疾穿行，速度之疾快有如飞鸟。
行至一株古树之下，那道黑影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微微垂首，左手却扶于腰间，似在倾听甚么。
夜凉如水，虫声寂寂。四周一切一如既往，并无任何异动。
然而，一逢剑光却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忽然窜了出来，倏然而至。
黑影似是早料到会有此招，并不惊慌，运起身法从容相避。不料闪了数回，那剑光却如附骨之蛆，根本甩之不掉。未久，黑影身形一窒，被剑光所乘，左臂上擦了一长道血口子。
“你是什么人？”黑影骤然抬首，树枝的阴影遮在他脸上，看不清面容。
“自然是在下。”年青男子的声音淡淡响起，火折子被吹亮，映照出执着火折子的华服公子俊美的颜容赫然竟是谢素辉。
“谢三少如此行径，可是想毁约么！”黑影慢慢开口，声音甚是清亮悦耳，分明是个女子。
“姑娘替在下办事如此尽心尽力，谢某怎敢毁约。”谢素辉淡淡一笑，火光映在脸上光彩流动，宛如美玉生晕“方才的一剑不过是感谢姑娘，特意为姑娘演示剑法中的一点精义之处罢了。”
“久闻谢三少花言巧语，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谬赞了。”谢素辉含笑点头，似是很满意对方对自己的夸奖。
“废话少说，剑谱拿来！”
“剑谱？什么剑谱？”
“谢素辉---------你是在装蒜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扮成师傅陪你师姐演场戏你便把师傅的‘莲华剑谱’转赠于我。如今条件我已完成，你这样诘问，难道是想不认账了么？”
“原来如此！”谢素辉拊掌大笑“在下还当姑娘忘记了呢------------”他声音虽未变，眼底却慢慢浮起了一层阴冷寒霜“在下当时告知在下师姐所出剑招破绽之时与姑娘曾有约定，姑娘亦曾答允过在下一切以在下师姐的安危为主。却不知姑娘你方才两次手扣暗器，盯紧在下师姐的要穴之举是为何意呢？”
“哦，谢三少要以‘莫须有’这三字来定我的罪了！”女子冷冷一笑，手指握紧剑柄“既然你要问罪，我倒也不是怕事的人。谢三少只管放马过来便是了！”
“问罪不敢。说到底你还是帮了在下，在下若不知感恩倒也真是枉为人了。”
“谢三少感恩的方式可真是稀奇得紧！”瞟了瞟自己受伤的手臂，女子冷笑。
“按照约定，在下自当要将莲姨的莲华剑法传给你。”谢素辉微微一哂，迷离的火光下更显得神清骨秀，风姿卓然“在下瞧姑娘资质好得紧，过目不忘想来也应当不在话下，在下演示一遍对姑娘来说应当是足够了的。”
“你--------”
“莲华剑法共分一十三式，剑法的特点是轻灵快疾，与莲花之轻逸出尘之姿相合。” 谢素辉将火折子往地上一插，提剑直接挥舞起来。
“莲华剑法第一式，夏莲开剑水。”谢素辉足尖点地，身子凌空翻上，剑尖向上轻轻一挑，一朵剑花乍然绽出，宛如莲花初绽。夜风之中，谢素辉身上衣裾飞舞，飘然似欲乘风而去。
女子不再说话，目视谢素辉动作，目光不敢有丝毫移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
谢素辉果然将“莲华剑法”从第一式“夏莲开剑水”一直舞到第十三式“涉水采芙蓉”，将十三招剑式配合口诀一招招细细演示出来。他本就生得绝代风华，舞起追求轻逸出的尘莲华剑法，当真如回风舞雪，轻云蔽月，大有神仙之态。
女子细细看完整套剑法，久久不能发一语，也不知是为剑法本身所震撼还是为谢素辉舞剑时绝世的身法而震撼。
谢素辉却根本不愿理会女子的想法，舞完剑，收剑便要转身走人。
“剑谱在哪里？”眼见谢素辉当真没有丝毫要交予剑谱的意思，女子着急起来。“莲华剑法”乃是展莲华的成名之技，哪里是看过一遍便能学会的东西。
“烧了。”
“烧了？！怎么可能！”乍然听到这样的回答，女子忍不住惊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姑娘欲对在下师姐不利之时，在下一个不小心把它放在火折子上了。”谢素辉洒然一笑，仿佛他说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
“你-----------你就不怕我去找你师姐------------”
“展姨刚刚过世，所以当年亡母病入膏肓，不得已在身死之前与展姨共同设秘计助宫主除去同门叛逆的事，在这世上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只有那位现在下落不明的幽灵宫主曲风颖知道了。展姨悬案在身，天下人都不明其中关窍。姑娘莫非需要在下代劳，将姑娘是展姨亲传弟子的身份向天下宣告么？”
“好！谢三少，你果然好算计！”女子咬牙切齿道“你以后可要事事算计清楚了，莫要一时算漏了，落在我的手上！”
“有劳姑娘惦念，谢某不胜惶恐！”谢素辉低低一笑，转身洒然而去。
“谢----------素------------辉------------”女子一字字念道，言语中说不出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二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