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万港栀子

2、第 2 章

　　“呜呜呜……我要回家告诉我妈……呜呜呜……难怪连你爹妈都不要你……你简直太讨厌了……”
　　“一枝姐姐的爸妈是去大城市赚大钱去了！你下回再乱讲，我就给你吃臭狗屎……你回来，我现在就给你吃！”
　　本来还在一边干嚎一边摇摇晃晃往家走的刘大胖，听到后面这一句，直接脚底抹油跑了个没影。
　　“哈哈……一枝姐姐，你看，刘大胖又有新名字，该叫刘二傻子！这哪有臭狗屎啊，他跑这么快……哎，一枝姐姐你等等我啊……”
　　踏着轻快步子跟在刘一枝身后的小男孩叫何文彬，与刘一枝同龄，身高比不过刘一枝，却长了一张比刘一枝还白净可爱的小脸。可叹这样一个惹人爱的小娃娃在马头村却是被其他小男孩欺负的对象，谁让他长的白长的好看像个女娃娃？村里其他女孩子玩游戏的时候总会邀请他参加，或许，这才是何文彬总被欺负的根本原因吧。当然，邀请何文彬参加游戏的“其他女孩子”并不包括刘一枝小盆友，那时的刘一枝正忙着锻炼身体呢！哪有功夫和一帮小屁孩扎堆玩闹！
　　叶欢喜重生成刘一枝后，脑海里虽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但她的身体却笨拙不堪。想和前世一样有一身超凡的身手，她现在的身体必须勤加练习，她也是这么做的。刘一枝三岁的时候每天早晨起的比她爹妈还早，围着自家院子一圈一圈地跑，吃过饭后又拿着一根和她一样高的木棍在院子里比划……刘一枝她妈杨丽红一度认为二闺女中邪了，和刘三宝商量着找人来驱驱邪？刘三宝听着杨丽红的狐疑揣测，沉默了一会儿说，先观察一段时间，让招弟多带她妹妹玩点别的。刘一枝自然是没空接受姐姐刘招弟的好心邀请，她这副身体并非骨骼清奇的天生之材，只得靠“勤奋”补拙。王翠听闻杨丽红两口子的想法，却将他们大骂一顿：中邪的都是晚上出来折腾，还会害人！你看看你二闺女中邪了还能在太阳底下跑那么欢实？搞不好还是脑子的问题……当年把脑子淹坏了……
　　杨丽红自然不敢提当年，成为妇女主任的她既要积极响应政策“少生优生”，又要坚持生个“带把儿的”，只能想了那么个“折中”的馊法子。
　　自从刘一枝被贴上“脑子不好”的标签，再加上她异于常人的行为并未影响到其他人，家里也就默许了她的“折腾”。当刘一枝五岁时，刘三宝和杨丽红两口子已经背着行李去了南方靠海的一个城市，家里只剩孤老幼女。王翠日渐年迈无暇越来越折腾的刘一枝，等刘一枝刚过六岁便将她送去了小学，好在老师反馈的消息是刘一枝在校表现乖巧懂事，王翠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正是乖巧懂事的刘一枝将弱不禁风的何文彬从一群“小恶霸”手中拯救出来，何文彬对刘一枝的身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刘一枝的“小弟”。刘一枝既不是拔刀相助的女侠，也不是春心荡漾的颜控，她只是忍不住要和人切磋切磋。当然，她的想法落空，这群“小恶霸”实力加总也不足以让刘一枝用“切磋”的心态对待，哎，实力太弱，她才是欺负人的那一个啊！
　　……
　　转眼，当年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刘一枝身后矮瘦白净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一米七零的英俊小伙，刘一枝的身高却一直在一米六零停滞不前。当然，何文彬反超刘一枝的身高差并不影响他对刘一枝的忠诚追随。这几年何文彬跟着刘一枝登山跑步，虽没有刘一枝身手敏捷，却比同龄人更健康强壮。
　　这天上午，刘一枝作为初三学生正坐在班级教室里奋笔疾书。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停笔交卷。一个瘦小精瘦的老头走进教室停在讲台中央，推了推他那时常下滑的金属镜框，拖着不急不慢的语调：“我知道你们着急回家吃饭，我比你们更着急，但该讲的还是要讲……哎，那个站在窗户边嬉皮笑脸的，你哪个班的！”
　　班主任黄老头突然的一嗓子将正埋头整理书包的刘一枝吓了一个激灵，该不会是何大傻子吧？刘一枝扭头看向离她最近的窗户，果不其然，除了何大傻子，还有谁这么不惧黄老头的威严敢在黄老头的地盘瞎溜达？刘一枝此刻真想踹飞他！因为黄老头犀利的目光已经透过两块透明玻璃向她射来！刘一枝觉得如此重要的时刻，她需要即刻自证清白！刘一枝目光清澈，一副“这个大傻子我不认识”的表情回应着黄老头的利剑。
　　好在何大傻子貌似看出了其中的玄机，趴在窗沿探着脑袋朝着黄老头解释道：“黄老师，我是隔壁班的，和刘一枝同学家里挨着，她奶奶交代让我和她一起回家，怕路上有流氓！”
　　黄老头盯着何大傻子哼了一声，转而继续向同学们强调放学途中注意安全，回家坚持复习等事项，末了又意有所指地说道：“这都只有一个月要中考了，个别同学把别的心思收一收，放一放，集中精力做好最后的冲刺，尽量做到不影响自己不影响他人，女同学们尤其要自尊自爱！今天就讲到这里，放学！”
　　刘一枝顾不上周围向她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抓着书包旋风一般冲出了拥挤的教室。看到刘一枝火急火燎地跑出教室，何大傻子很有眼色地小跑跟上了她。
　　“刘大侠，等等小弟我啊…”
　　刘一枝冷哼一声，脚步速度更快了。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咱们俩可是正正经经的同学，清清白白的友谊……”何大傻子就差对天发誓的态度倒是吸引了一众过路学生。
　　刘一枝瞥了瞥朝他俩侧目的行人，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对已经跟上来的何大傻子说道：“这要是在从前我是要被浸猪笼的，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造成了多差的影响吗？！”
　　“这年头就算咱俩有点啥也不至于……哎……你别老踢我啊……”何大傻子拍了拍大腿外侧的鞋底印抱怨道，“小弟也是要有面子的！”
　　“哟！你的面子要，老大的面子就不要啦！”刘一枝得意的笑了。
　　“老大的面子当然更重要了，要不你再来一脚？”何大傻子觍着脸将自己的屁股奉上以求老大的原谅。
　　“大庭广众之下……不嫌丢人啊……赶紧走啦，不然赶不上饭点了，等回家吃饱饭我一定满足你。”刘一枝隐约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很容易让听者误会！好在何大傻子并非浪得虚名，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刘一枝的异样，还嬉皮笑脸地跟刘一枝讲起了考试期间发生的趣事。
　　当何大傻子讲到如何在虎视眈眈的监考老师的巡视下，将一张写满了ABCD的卫生纸揉成一个团，经历了二九一十八个座位终于到达了他的哥们手里，脸上再次夸张地演绎着艰辛和惊悚。刘一枝上辈子没参加过考试，这辈子虽考了无数场，但作为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她是没有机会参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作战”中的。何大傻子看着和他并排走在林荫道上的刘一枝虽一言不发双唇却时而上扬，大受鼓舞地把自己认为最好笑有趣的事情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我要和你们拼了！”
　　何大傻子看向前方路旁被一群“非主流”打扮貌似二流子的人困住的刘大胖，此时的刘大胖满身尘土，像是刚从地面爬起来，虽落下风却勇气可嘉地双手勾拳颇有大干一场的势头。“呸！我就瞧不上这种以大欺小的！赢了也丢人！”何大傻子声音不大不小，引来那群二流子的怒目相对。
　　“行了，走啦。”刘一枝淡然地说着。
　　何大傻子之所以这么多年跟在刘一枝身后没被嫌弃过，自然是深谙小弟之道：听话！老大说走，咱就走！
　　何大傻子默默地跟在刘一枝身后，却见刘一枝忽然绕过他往回走。
　　“咋啦？”
　　“跟上，看看刘大胖子残了没。”
　　何大傻子心里嘀咕着：果真是我心中的大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