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真情》有鑫

33、第 33 章

　　生日后的第二天，我起床看到客厅里的那束花，想起了昨晚的点滴，心里没有点预兆的突然来了丝甜蜜，这丝甜蜜很快弥漫到全身。

　　上班的时候，雨璐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我说。

　　“哎，小雅，你今天怎么春光满面啊？是不是好事近了？”

　　“什么？小雅你要结婚了？”很快我周围聚满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我真是晕倒！你们怎么听风就是雨啊？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雨璐，你自己满脸都是春光，所以啊你这眼睛看出去都是一片春色，我看你是要结婚了吧？”我把皮球又踢回去了。

　　“我哪有啊？”雨璐连忙缩回头，装着在准备上课的东西，其他的人也都各归其位了。

　　不知不觉中接到杰克的电话和短信成了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情，和他通话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两个人总是不想先停下来说话。

　　就这样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天气渐渐冷起来，江南特有的那种湿冷又有了点迹象，这种天气里心情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受点影响，变得有点阴郁，然而今年的我却没有受什么影响，自己也有点奇怪。

　　一天晚上和杰克通完电话后又接到了林凯的电话，他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

　　“姐，你在干什么？”

　　“哦，我刚和一个朋友在通电话，你在干吗呢？”我欢快的说着。

　　“姐，你现在快乐吗？”

　　“唔，林凯，你这个问题好深沉啊！应该说现在姐是觉得快乐的。”

　　“姐，你以后会不会想我啊？”

　　“林凯，你说什么以后啊？我们现在不在一起吗？”

　　“我是说以后我去美国以后.......”

　　“那当然会想的，不过，姐肯定会经常来美国看你的，有那么长的暑假和寒假呢！还有你也肯定会回来看你父母的，是吧？”

　　“姐，你最好了！姐，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嗯，姐会的，有你这样懂事的弟弟，肯定会开心的，林凯，我们都要每天开开心心的。”

　　“姐，你能答应我吗？”

　　“答应什么？林凯。”

　　“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快乐，答应我，一定要快乐！”

　　“姐答应你。”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感受。

　　“嗯，姐，你可不能反悔哦？我会看着你的。”

　　“姐保证！”

　　“姐，你真好，那我挂了，我要走......我要睡了。”

　　“好的，林凯，晚安，做个美梦哦！”

　　放下手机，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是轻松不起来，也开心不起来，奇怪的是我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是为什么，明明在接电话前心情很好的。

　　这种莫名的情绪并没有马上消失，反而让我睡觉也睡不踏实，第二天上班时还有点魂不守舍的。

　　“我现在真庆幸自己老了，不用折腾了。”徐虹艳忽然没来由的蹦出这句。

　　“徐老师麻烦你解释下，体谅下我这脑容量较小的人。”一旁的秦梅连忙好奇的问。

　　“你看看她们两个不就明白了？一会儿喜气洋洋，一会儿又世界末日的。”

　　“哈哈，徐老师的观察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呢！”

　　第一节下课后，教主任突然到办公室来，看见我就走过来说。

　　“林老师，你快马上去趟一高吧！刚有个电话打过来说找你的，说好像你叔叔的儿子出了点事，你快去吧，你的课我安排其他老师顶一下吧！”

　　我呆了几秒，突然一下冲出办公室，很快，后面有人赶上来抓住我。

　　“小雅，你的包。”是雨璐拿着我的包。

　　我一把抢过包就往校外跑着。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坐进出租后，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想打叔叔电话，手不停地按着，却始终按不对，好容易按对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无法联系。我又开始按婶婶的电话，有优美的音乐声，只是那优美的音乐声不停地响着，我又按了几次，还是如此。

　　“司机，快点好吗？”

　　“小姐，我已经很快了，这些路段都是限速的。”

　　终于到了，我打开车门冲下去，后边传来大叫，我没停下，一个人冲到我前面挡住我去路。

　　“小姐，你的车钱还没付呢？”

　　我打开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丢给他，然后又向里面快跑。

　　“小姐，找你钱！”

　　我冲进传达室，里面的几个人迎上来，一个就是林凯的班主任。

　　“林老师，你来了，这是我们的蔡校长。”

　　“林老师，你好！”

　　“蔡校长你好！”我看着他们，不敢问问题，只是看着他们的脸，想看出点轻松来，可是没有，他们的脸色一个个像是冬天阴寒的天空。

　　“林老师，请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我机械的移动步子，跟在他们后面，经过校区时看见有好多警车停在那里。校长他们没停，我也没停，上了楼，进了办公室，校长要我坐下，我就坐下了。我还是看着他们，他们互相看看，终于校长决定说了。

　　“林老师，林凯是你亲戚吗？”

　　“是我堂弟。”我还是看着校长。

　　“林老师，希望你能镇定点，林凯今天在上第一节数学课的时候突然从教室里跑出去，跑上天台跳楼了。”

　　一切都定住了。

　　“校长你真是没素质，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我冲着校长喊起来，突然，我往门口跑去，林凯的班主任飞快的拉住我。

　　“林老师，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傻了......”

　　“我想去和林凯说话......我是他姐......”

　　“林老师，现在公安局的人在查看现场，谁也不能过去......林老师，你坐会吧，你冷静下，先坐会吧......”班主任拼命的拉住我。我被她拉到椅子上，我坐到椅子上，我看着门口。

　　“现场？什么现场？”

　　“就是林凯跳下去的现场。”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开玩笑？让我去看看......”我想往门外冲出去，可是我站不起来，我没有力气，我没有知觉。

　　“校长！校长......林凯怎么了？”门外冲进一个男人，我看着有点熟悉。

　　“小雅......林凯怎么了？”他冲着我喊，我冲着他看......

　　“林先生，你先坐......”

　　“林凯......林凯......”门外又冲进一个女人，我看着有点熟悉。

　　“林凯妈妈，你们先坐，先冷静点。”

　　校长走到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面前说着什么，随即传来一声声巨大的哭声，我木然的看着他们。我又起身往外面走去。班主任刚要拉住我，门外又进来几个人，穿着警察的制服。

　　“哦，袁队长，学生的亲属都来了，我来介绍下，这是学生的妈妈，这是学生的爸爸，这位是学生的堂姐。”

　　“好的，蔡校长，我想临时用下你的办公室，有些问题想问下亲属。”

　　“好的，没问题，好的，没问题，对了，袁队长，初步结论有了吗？”

　　“我现在还不方便说，稍后会公布的。”

　　“现在先从学生的爸爸开始吧！”

　　“林凯妈妈，林老师，我们先到隔壁办公室去吧。”班主任扶住悲痛欲绝的林凯的妈妈，我移动脚步跟着她们。

　　“林老师请坐！”

　　我坐下来，看着前面这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们一脸的平静，在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幸和灾难，我忽然安心下来，这一切都是玩笑。

　　“林老师，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按事实说出来。”

　　“你们想问什么？”

　　“林凯前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什么是异常？”

　　“就是比如情绪低落，心情抑郁等。”

　　“有的，他说过几次很伤感的话，可是他现在处于青春最迷茫的阶段，有这样的情绪波动是很正常的。”我看着他们，他们互相看了看。突然，其中一个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林老师，请你看一下，这本子上的笔迹是不是林凯的？”

　　我接过来，似乎是林凯上课记笔记的本子，前面一半已经记了好多，在中间的一页里只写了几句话。

　　“我想飞，飞离这个世界，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我好累！”

　　“林老师，这是林凯的笔迹吗？”

　　我抬起头，手里的本子又被拿走了，我看着他们点点头。

　　“林老师，你知道你叔叔和婶婶关系怎样？他们最近是不是在闹离婚？”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林老师请你回答。”

　　“我不知道，我和叔叔平时联系不多，我是小辈也没资格管他们的事，你们去问他们自己吧！”

　　“林凯暑假的时候准备去美国留学，结果签证签了两次都没通过因此去不了美国，是吗？林老师。”

　　“是的。”我看着他们。

　　“因为这个，他的情绪是不是很受影响？”

　　我点头。

　　“谢谢林老师，没有其他问题了。”

　　“对不起，我能问个问题吗？”

　　“林老师，你问吧！”

　　“这是不是真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个袁队长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林老师，这是真的，希望你坚强点。”

　　“现在林凯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法医还在勘察现场，等我们的必要工作都做完后，会将遗体运到火葬场，到时你们就可以举行葬礼。”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流了很多血，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很疼？”

　　“林老师，你要坚强点，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那个袁队长向我走过来，手向我伸出来，我看着他没动，突然转身往门外移动脚步，我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学校的校区，走过校门，走上马路，马路长长的没有尽头，我不停地走着，不停地走着......

　　“姐，你以后会不会想我？”

　　“姐，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快乐！”

　　“姐，我要走了......”

　　林凯，姐害了你，姐已经感觉到昨晚的电话不对劲，可是姐没有马上来看你，因为，姐怎么会去想我又聪明又懂事的弟弟会去自杀呢？姐怎么会去这样想呢？林凯，姐要骂老天，骂他为什么不给我一点预知力呢？如果我有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的，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

　　林凯，为什么你要姐姐快乐，你自己却不要快乐呢？你也可以快乐的，你也可以的。

　　生命到底是什么呢？就是这一跃而下的痛苦吗？

　　葬礼上我看到了林凯平静安详的面容，似乎睡着了，没有了往日那丝忧郁，我想那丝忧郁已经随着那缕烟飘得无影无踪了。

　　“小雅，坐我车一起回市区吧。”

　　我看着叔叔，一夜间他已经十足是个老人了。

　　“不用，叔叔，我自己回去。”走了两步，我又转过身。

　　“叔叔，我想问，你和婶婶是怎么做爸爸妈妈的？”我转身向外面走去。

　　“小雅，你有空来劝劝你婶婶，她现在在医院快支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回头。

　　我回到家，给教主任打了个电话，向他请了几天假。放下手机，我钻到床上，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想。天黑了，我睡着了。天亮了，我醒了，还是没动，肚子涨痛了，我起来上厕所，真好，我还有感觉，上完厕所，我又钻到床上，一动不动。电话铃声在响，手机铃声在响，我还是没动。天又黑了，我迷迷糊糊了。天又亮了，我又醒了，我又上厕所，电话铃声又在响，手机铃声也在响，过会，似乎门铃也在响，我的耳朵功能依然很好，我的脚却罢工了，一动不想动，天又黑了。

　　“姐，你睡了吗？姐，你不守信用。”

　　“林凯，是你吗？”

　　“姐，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快乐的。”

　　“林凯，姐是快乐的啊，你看姐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姐，你的眼泪不在眼睛里，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林凯，姐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姐想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要快乐？”

　　“姐，我已经找到我的快乐了，真的。”

　　“真的吗？”

　　“是的，姐，起来吧，像平常一样，我喜欢看着你像以前一样，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我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黑暗。

　　“林凯！”

　　没有一点声音，我打开灯，我拿过手机，上面全是未接电话和信息，大多是杰克的，我回了一条：杰克，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爬起来到客厅，给大哥家打了电话，我管不了那边是几点。

　　“小雅，你怎么了？你再不打电话来，我和你大哥就要报警了，林凯的事你不要太伤心了，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你坚强点。”

　　“妈，我没事，真的，我只是一个人静了静，真的，妈，你相信我，我能渡过的，你看我以前就知道了。你和大哥别担心。”

　　“小雅，你这样说妈就放心了，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春节的时候我和你大哥会回来的，你叔叔家遭了这样大的难，我们都该回来看看的。”

　　“好的，我知道了，妈，我不多说了。”

　　手机里来了条信息：小雅，我非常非常担心你，我想来看看你，我可以让你开心点，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不幸，我能来吗？

　　谢谢杰克，我需要一个人安静，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