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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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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汪古鲁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汪古鲁镇说是个镇,其实并不像是个镇,只是在一片空地上有几幢低矮的房子。玉珍跟着陈叔来到一个低矮的棚屋里,里面还很大,排满了上下二层的木板床,床上基本都有人,或躺着,或坐着,有些人站在窄窄的过道里在交谈着,有些人聚在下铺的床上,低着头不知在玩着什么。
玉珍跟着陈叔来到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张单层的床,有个人坐在床沿上,旁边站着两三个人。
“邓哥,今天我兄弟的儿子也跟着我来汪古鲁镇了,以后请邓哥多关照,来,罗强,见过邓会长。”陈叔冲着坐在床上的男人作了个揖,然后拉过玉珍,把她带到这个男人面前。
“罗强,跪下,这是邓会长!”
“邓会长。”玉珍跪在地上,低着头叫了一声。
“嗯,这孩子多大了?哪里的?”
“我17岁,是恩平的。”玉珍轻声回答着。
“哦,起来吧!”
玉珍站起来,悄悄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三十多岁,宽宽的脸膛,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
“嗯,这个孩子看上去蛮机灵的,在这里好好干吧!有事就找我吧!”
“谢谢邓会长!”陈叔在一边连忙答应着。
“好了,长根,你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个地方睡吧。”
“好的,邓哥!”
陈叔拉着玉珍走开了。
“孩子,刚才那个是我们同乡会的会长,来这里很长时间了,大家都听他的。”
玉珍跟着陈叔又来到这个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陈叔爬到上面的床铺里,拿下点东西。
“孩子,以后你就睡上面吧,我睡下面。上面好一点。”
“好的,陈叔。”
玉珍站在床边看着陈叔,这时,几个人围拢过来。
“长根,这孩子是谁啊?”
“是我一个兄弟的孩子,今天刚到这里,还小呢,以后大家多多关照了。”
“好说,哎,长根,这孩子长得真秀气,像个小姑娘似的,哈哈,你们说是不是?”旁边围着的几个人都凑过来看玉珍,玉珍突然害怕起来,全身有点发冷。
“是啊,张福,这孩子长得像他娘!”
“连样子都像小姑娘,还害羞呢!”那张福还在说着什么。
“张福兄弟,这孩子可怜,爹娘都死了,所以跟着我到这里来了。”
“唉,又一个苦命的孩子。”
“中国人有几个不苦呢?”周围的人终于一个个散开了。
“张福,想跟你商量个事。”陈叔拉住张福。
“什么事啊?长根。”
“想跟你换个铺位行不行?这孩子刚来怕生,我想跟他住上下铺能照顾点,麻烦你换到那边空的铺位上行不行?”
“这个啊?”张福有点为难色。
“张福,我不会亏待你的。”陈叔从袋里掏了点什么递给张福。张福接过来马上笑了。
“好说好说,长根,我马上把东西理理搬过去。”张福一边说一边动手卷起床上的铺盖。
“我帮你搬。”陈叔也在旁边帮忙。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拿着往屋子那头走去。回来的时候陈叔身边跟了另一个人。
“罗强,叫李叔,陈叔就是跟着这李叔来这里的。”
玉珍轻声叫了声,那男人冲着她笑笑,然后和陈叔两个人坐着谈话。
“罗强,你先爬上去睡吧,今天一天你也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早干活的。”
“嗯,我知道,陈叔,那我去睡了。”
玉珍爬上床,卷缩着根本睡不着,耳边传来都是熟悉的乡音,可是听在她耳朵里,她并没有觉得很亲切,那些声音一会大声叫喊着,一会狂笑着,一会说着很难听的什么,引起一片大声的叫喊声。玉珍从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她觉得有点害怕,有点不舒服,有点难受。她紧闭着双眼,眼前出现了一盏油灯,还有一条狗。
“波特,你好吗?你会想我吗?”
过了好久,屋子里暗下来,也安静下来,一阵阵呼吸声响起来,玉珍感觉自己被这种种奇怪的呼吸声包围住了,她心里更加惶恐起来,她睁了睁眼睛,看见的只有黑暗。
“孩子,快起来了。”刚迷糊了一会的玉珍被叫醒了。她一骨碌爬起来。
“陈叔,要干活了吗?”
“是的,快下来,跟陈叔去吃点早饭。”
玉珍连忙爬下床,她跟着陈叔走出屋子,外面天还没亮,星星还一颗颗的挂在上面。陈叔走到屋子旁边搭的一个棚里,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围着好多人,手里都捧着个碗在吃了。玉珍也跟着陈叔拿个碗盛了点稀粥,拿了个硬硬的包子,蹲在一边吃着。
“吃快点,孩子。”
“好的,陈叔。”
玉珍匆匆地咬着包子,三口两口咽下去,一会儿,陈叔已经站起来,他放下碗,看看玉珍,玉珍连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急急跟着陈叔出去了。到了外面,他们跟着一群人往前走,走了好久好久,到了一片很宽阔的平原上。
“孩子,你跟着陈叔。”
“哦,知道了,陈叔。”
陈叔去那边停着的马车上拿了两把工具,两个个子高高的白人在和几个中国人说着什么,玉珍认出好像是那个邓会长。很快,人都拿着工具散开了,玉珍跟在陈叔后面。陈叔把一个工具给了玉珍。
“陈叔,我们做什么?”
“翻地,这地是农场主刚买的,还没种过东西,要先整理过才可以种,地里有石头杂草什么的,都要清理干净。”
“哦,刚那两个白人就是农场主吗?”
“不是,是农场里的管工。农场主很少到地里来,是个德国佬,他住的屋子在那边,是幢很漂亮的房子,你现在看不见的。”
整个一天玉珍跟着陈叔都在翻地,就是中午的时候吃饭歇了会,到太阳下山时才收工了。玉珍走在回去的路上,她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累,她已经拖着脚在走了。
“孩子累吗?”
“还好,陈叔。”
回去吃了点东西,玉珍就爬上床,一躺下她整个人就像散掉了,连翻身也不行了,闭上眼睛时,她听见波特的叫声,传到她的耳朵里是那么的清晰,好像就在她脚下。
“珍,你累吗?”有人在轻声的叫她,她睁睁眼睛又沉沉的睡去了。
这天收工回来后,玉珍看见屋子里好多人都聚集在里面那个角落里,陈叔也夹在里面,玉珍没有过去,她爬上床躺下了。
“孩子,你睡了啊?”陈叔的声音,玉珍探下头。
“陈叔,我还没有睡着。”
“那你睡吧,这段时间你也怪累的。叔没事,叔和李叔再聊会。”
“哦!”玉珍重又躺下,耳边传来下铺里陈叔和李叔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长根,这洋佬心真是黑,二美元买来的一亩地,要卖二百元美元,给我们的工钱却只有三美元,他赚的真多!”
“阿贵,我们给他干活,当然由他说了算,他做生意又不是做善事,再说有哪个洋鬼子会好心?”
“我看邓哥不像我们这么听话的,我看他这几天一直和另外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事。”
“阿贵,我们别想那么多,就只想着做事就好,不管到哪里都是要做事的,老天又不会掉吃的下来。”
“长根,道理是这样,可也总要挣一下的吧,不能总是被人压着头吧!”
“这光靠想是没用的,我也一直想不用看别人的颜色。阿贵,这里的土地真是好,种什么成什么,以后我们自己能有个农场就好了。”
“你想得美!洋佬会给你土地?这里的法律规定我们中国人不准有土地的。”
“买不到可以租啊,隔壁镇上不就有几个中国人租了好多土地种水果吗?”
“租?还不是给洋佬钱?剩到我们手里还能有几个钱?”
“那总比现在这样好吧?”
“是倒是,长根,以后你真要这样干,也算我一个。”
“那一定的,阿贵,我们是好兄弟,怎么会忘了你?再说我一个人也干不了的。”
“嗯,我们说定了。对了,不早了,我们都好睡了!”
又是好多天过去了,玉珍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是适应了之后,她还是觉得累,还有孤独。陈叔很照顾她,这里的人也没难为她,可是她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知道和他们怎么相处,她知道他们都是男人,她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全是男人的屋子里,那种心底的害怕,还有不方便,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她始终紧绷着神经,留神提防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生怕让人看出点什么,让人发现她是个女孩子。干活的累,精神上的紧张让她尝到了真正的难,这难她只能憋在自己心底里,谁也不能告诉。现在她唯一的安慰就是每天晚上临睡前,她都会想像下波特在干什么,她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木屋里,她看见蹲在脚边的波特,她看见了烧得旺旺的炉火,她看见了朝着她看的比尔,他的眼睛里有丝光亮,他似乎在和她说着什么,可是她听不到,于是,每个晚上她都努力的去想要听清......
“波特,你知道上帝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生活吗?”比尔坐在炉火前,他看了眼波特,它蹲在脚边没有点动静,听见他的话,它也没有一点反应。很晚了,比尔也不想去睡,他只是看着壁炉。
“波特,老伙计,你来了多久?你知道我以前的生活,如果一直是这样,我也不去抱怨什么了,可是突然的又给了我点光亮,给了我点希望,我以为以后会不一样了,可又为什么这希望突然又没了呢?波特,你能知道吗?”波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冷,尽管这炉火是那么的旺。比尔把手伸向壁炉里,想要抓住点什么,结果只是被灼热烧痛了,他缩回了手。
“波特,你想她吗?......”
“罗强,过来。”这天早上,玉珍刚吃好早饭,就被陈叔叫到一边。
“陈叔,什么事?今天大家怎么还不走啊?”玉珍看见干活的人都聚集在一堆,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急急往地里赶。
“孩子,你跟着陈叔,不要说话。”
“哦,我知道了,陈叔。”玉珍站在陈叔后面,他们站在人群后面。
天已经大亮,很快那两个洋人管工骑着马来了。玉珍看见那个邓会长向他们走去,不知说了什么,那两个洋人又骑着马走了。那个邓会长转过来面向人群。
“各位兄弟,我已经向管工提了涨工钱的要求,现在他们去和农场主说了,我们大家要团结起来,农场主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不要出工,一定要让他答应。大家一条心他才会把我们当回事,大家说是不是?”
“邓哥说的对!”
“我们听会长的!”
“让洋鬼子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很好,各位兄弟,我们中国人就是要这样抱紧一团,不然就只会被洋鬼子欺负,大家也都尝过被欺负的滋味吧?我向大家保证,在这里只要有我邓嘉山在,我就一定会给大家撑腰,我们要让他们洋鬼子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这时,那两个管工又来了,还跟着另外一个洋人。那个洋人四十多岁,身材很高大,一脸的胡须,玉珍在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农场主了吧。邓会长向他们走过去,几个人站着那里谈着。玉珍站在人群后面,人群里没有一点声音,都在看着前面谈的几个人。
很快,邓会长转过来了。
“各位兄弟,农场主已经同意涨点工钱了,现在各位去开工吧!”
“邓哥真厉害!把洋鬼子搞定了!”人群开始热闹起来,一边向地里移动,一边都在起劲的说着什么。
玉珍走在队伍的最后,她看见那三个洋人看着他们的队伍,眼神冷冷的,那个农场主收回目光,上了马,在他们骑马离开的时候,玉珍听见那个农场主在说:“保罗,你马上去萨克拉门托找沃森先生,叫他立刻给我找一批中国人来,越多越好,等他找好了,我马上就把这里的中国人全部赶走,那个带头的给我好好教训一下,竟然敢跟我开条件!”
一整天,玉珍一边干着活,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番话,她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想着是不是该告诉那个邓会长。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看陈叔,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告诉陈叔。
晚上,陈叔在和其他人玩棋。玉珍在床上坐立不安,终于,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那个邓会长的床前。
“邓会长。”
“嗯,你是那个长根带来的孩子是吧?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邓会长,今天早上去地里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农场主说要去萨克拉门托重新找一批中国人到这里来,然后就把我们都赶走,还要......还要对付你!”
“真的?孩子你都听见了?”邓会长听了吃惊的走近玉珍,压低声音问她。
“是的,会长,我能听懂英语!”
“真的?你都能懂?你会说吗?”
“会的,他们说的我都懂,也能说!”
“好,孩子,你先去吧,明天我会找你,如果我要你做事的话,你会害怕吗?”
“会长,你要我做什么?”玉珍有点慌张的看看他。
“不用担心,孩子,不会是为难你的事!你先去吧!”
“是,会长。”
玉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时,她心里更加的慌张,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想了好久,她终于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见波特向她跑来,她开心的向它跑去,她蹲下来想把它抱起来,却怎么也抱不到手里,抱到手里的总是空空的......
“孩子,孩子,醒醒,起来了!”玉珍睁开眼睛,陈叔在叫她。她连忙爬起来,下了床,跟着陈叔去那个棚里吃早饭,就在她和陈叔一起蹲着吃的时候,那个邓会长向他们走过来。陈叔连忙站起来,玉珍也跟着站起来。
“长根,这个孩子今天先不跟你一起去地里干活了,我找他有点事。”
“这个,邓哥,你找他有什么事?我这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我怕他什么都做不好。”
“你放心,长根,他会说洋文,我就是叫他说点洋文,没什么事的。”
“邓哥,他还小,而且胆也小,我怕他做不好。”
“别担心了,长根,你去做你的活吧,我保证这孩子一点事都不会有的。”
“哦,那这样,邓哥,那我去干活了!”陈叔看了看邓会长,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对着玉珍说道:“孩子,跟着邓哥好好听话,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哦,我知道了,陈叔。”
“来,罗强,跟我走!”玉珍跟着邓会长往外面走去,外面还有一个人,是平时经常跟在邓会长身边的人。玉珍跟着他们后面走着,走了好久,也没见他们停下来,玉珍只得继续跟着他们走着。
终于,前面看见了一幢漂亮的房子,还是两层的,房子周围有好多树,还有个花园,玉珍想起小时在红木镇时看见过镇长家的房子就是这样的漂亮,这样的大。
“罗强,等会你跟着我进去,我说什么,你就原样的给我用洋文说给他们听,我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所以,要你说,你不要害怕,只要说就行了,其他不用管。明白吗?”
“我明白,邓会长。”
到了那幢房子门前,邓会长上去敲门,玉珍跟在身后。好久,门开了,一个仆人出来了。
“哎,是邓哥啊,你怎么来了?”
“肖龙,那梅根先生在吗?”
“在的,在吃早饭呢?还没出门。”
“你给我去通报下,就说我要见他。”
“好的,邓哥,你先等下。”
等了好久,那个肖龙又来开门了。
“邓哥,梅根先生让你进去。”
“好,罗强,跟着我。”
“邓哥,这孩子是新来的?我没见过。”
“是的,他刚来的,是那个长根的亲戚。”邓会长让那个跟在他身边的人留在外面。
玉珍跟着邓哥来到里面,她低着头,看见地上铺着软软的漂亮的软布垫,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有点担心自己的脚会把这漂亮的布垫踩脏。
“邓,你有什么事吗?”昨天那个农场主此时坐在一张精致的椅子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梅根先生,我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在加州,我们中国人是有很多的,我相信你能找到很多很多,不过,梅根先生,我想告诉你,我们中国人都很团结,都很听话,都听我的话,因为我是这里同乡会的会长,我就是他们的头,我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我不叫他们做他们就不会做,谁也不敢违反我,所以,不管你找多少中国人来都会是这样,他们还是会听我的,所以如果我叫他们都不干活的话,他们都会不干的,到时受损失的还是梅根先生你。”邓会长说完这些,看看玉珍。玉珍凭着记忆,把刚才邓会长的话,尽量说的很完整,她说的时候,只是看着农场主的身体,不敢看他的脸。
“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那农场主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表情,一丝惊奇。他看看邓会长,又看看玉珍。
“梅根先生,我要求你涨工钱,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其实工钱涨了梅根先生你并不会吃亏的,因为我可以让我的手下加快点速度,这样你的土地就可以早一点出售了,是吧?所以你并没有损失,希望梅根先生好好考虑下我说的这些。”
玉珍又照原样用英语说给那个农场主听,这次她看了一眼那个农场主,他的眼睛死盯着她,她有点慌张的连忙低下头。
“好,邓,我会考虑下,我只是个生意人,重要的事情是怎么做好我的生意。”
“很好,梅根先生,我也希望你的生意越做越好,我希望可以帮你出份力,我相信我能帮到你,那我先告辞了。”邓会长向农场主略低了低头,他等着玉珍说完,就转身向外面走去了,玉珍连忙跟着他后面走出去。
“邓哥,再见!”那个仆人肖龙向邓会长说道。
晚上,陈叔问玉珍邓会长让她做什么,玉珍原原本本的说了。
“唉,邓哥这个人就是胆大,什么都敢做,出来谋生就要像他这种人,这样才能在这个地方立足下来,唉,我比不上他啊。”
玉珍躺在床上,心里的担心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出工时,玉珍看见那个农场主又来了,邓会长走过去和他谈了会,突然,邓会长看向玉珍,冲她招招手。玉珍愣了下,看他还在招手,那意思是要她走过去。她只好慢慢走过去。
“罗强,这个梅根先生要和你说话!”
“和我?”玉珍慌张的看向邓会长,他看着她笑笑。
“没事,不用担心,他已经和我谈好了,你听他说什么。”
“你好,梅根先生。”玉珍只好转向这个农场主。
“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说英语的?”
“先生,我叫罗强,我是出生在美国的中国人。”
“哦,你多大?”
“我17岁了,先生。”
“你还会做什么事,家里的活你会做吗?比如洗衣做饭。”
“我会的,先生。”
“很好,那你到我家里来做仆人吧,我妻子一直想要个会说英语的仆人,我看你还不错,你马上收拾收拾跟我去吧。”
“先生,现在吗?”
“是的,你跟我一起去。”
“我......我要和我的叔叔说一下。”
“我可以等你几分钟。”
玉珍转向邓会长。
“邓会长,梅根先生要我去他家里做仆人,我要跟陈叔说一声。”
“你去吧!”
玉珍跑向人群,找到陈叔,匆匆跟他说了,陈叔先是露出很惊恐的神色,又很快平静下来。
“孩子,你想去吗?”
玉珍想了下,点点头,她想那个屋子不会有很多的男人的。
“孩子,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干活,只是你到了那个地方,陈叔就照顾不到你了,不过,在那里要比在地里干好一点,孩子,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来看看陈叔,陈叔有空也会来看你。快去吧,别让那洋鬼子等,记得照顾自己。”
“我会的,陈叔,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