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真情》有鑫

25、第 25 章

　　开学后第一堂英语课，我拿出旧金山带来的小礼物，发给各位同学。

　　“同学们，一个暑假不见，你们好像又长胖了啊，是不是都窝在家里上网啊？”教室里传来一阵轻笑声，“林老师倒是出去逛了一圈，去了美国的旧金山，喏，这是林老师给你们的一个小礼物，不过，拿了林老师的礼物可是要回答林老师的问题的哦？”

　　教室里先是响起一片惊呼声很快紧跟着一片哀叹声。

　　“同学们先别垂头丧气的，只是一个小问题，可能这个小问题你们本就很感兴趣的，林老师的问题是，你了解美国吗？了解的是哪个方面？”

　　我话刚说完，有几个胆大的平时就很活跃的学生就举手了。

　　“美国人很霸道，不讲道理，自以为是，它以为自己是世界警察，是老大！”

　　“我喜欢看美剧，特别喜欢看<越狱>。”

　　“美国人要开始登火星了。”

　　“美国人最有钱！”

　　“我喜欢美国的猫和老鼠，特别逗。”

　　……

　　“很好，同学们，不过希望你们在看美剧的时候看的是原版，不带字幕的，这样才对你们有好处，对了，陶强，你也说说看。”我看着一个坐在第二排第三张桌子上的一个男生说道。

　　“美国现在距离我很远，我不想去了解，了解了也没有用。”陶强淡淡的说道，他是所有发言的学生中对美国最不感兴趣的，可是他的英语却是这些学生中最标准的。

　　学艺术公认都是需要天赋的，可在我看来，学语言也是需要点天赋的，而陶强就是我觉得有天赋的孩子，他是八年级时从下面的乡镇学校转上来的，平时有点内向，不过上了我的英语课以后，我就发现他很有语感，好多同学发不准的音，他一下就能说得很标准，而且我发觉他学英语也并不是出于感兴趣才认真学，只是当做一门课而已，在这样的心态下他能表现得这样好，只能说明他对英语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就像有些学生在数理化方面特别开窍，有些学生在语文方面特别开窍，陶强就是在英语这方面特别开窍，二十六个字母他能转得很顺手。但在八年级下学期开始，我就发现他越来越心不在焉的，班主任老师也反映他在其他课上也是这样的。

　　无论学什么天赋是很重要，可是自己的努力更重要，天才最后沦落成一事无成的例子也很多。我看着陶强，心里的想法很多，在课堂上是不能说的。

　　“同学们，你们说得都很好，林老师还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出国吗？想去美国吗？想去其他国家吗？为什么想去国外？这个问题不是要你们现在回答，是要你们今天回家去以这个题目写一篇短文，林老师不规定字数，由你们自己自由发挥，当然更希望你们写得越长越好。”

　　教室里又是一片轻轻地哀叹声。

　　“同学们，你们始终要明白一点，学英语写作是很重要的，你能写得出来就说明你能说得出来，能说出来就说明你能交流，学英语是为了交流，这交流包括和说英语的人面对面交流，也包括书面上的交流，好了，现在我们翻到第一课。”

　　这篇短文交上来的时候，大多数是惨不忍睹的应付帐，有个叫韩文波的同学的文章倒是很逗，里面有句：我不想离开中国去美国，或是地球上任何国家，因为别的国家都不会有像林老师这样漂亮的老师。我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坐我对面的秦梅看见了。

　　“小雅，你彩票中特等奖了啊？怎么批着作业都会偷偷笑啊？”

　　“我刚看一个学生写的文章，他的句子很逗。”

　　“现在这些九零后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我是最有深切体会的。”旁边的徐虹艳开口了。估计她是想起了家里的小爷。

　　对陶强的作业我看得特别用心，应该说他也写得不错。

　　“如果我是只鸟，有一双庞大而有力的翅膀，我希望我能飞翔在地球的每个角落，不只是去看美国，我想看到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我想看看他们的风景，他们的建筑，他们的人民。但这只是我的梦想，我的翅膀还只是在我的心里没有长出来，因为我的心被束缚住了，可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展翅高飞的，到那一天，我会飞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去看每个我想去的地方。”

　　如果光从语言层面来看，陶强的这篇短文是很好的，只是这里面透出来的那丝无奈让我觉得心里沉沉的。不知是否每个老师都会偏爱自己教的这门功课好的学生，至少我会的，我会特别的关注这个学生。

　　过了几天，学校统一开了家长会。我见到了陶强的母亲，不到四十岁，个子不高，因为很瘦，看上去要比实际身高高一点，她上身穿一件黑色的短袖体恤，体恤洗得有点发白了，下身穿一条白色的薄棉裤，有点皱皱的，脚上一双平跟的黑色凉鞋，头发很长，随便的在脑后扎了一把。脸色苍白，挂满憔悴和疲惫，只有那双眼睛有着她这个年龄所没有的清澈。她坐在陶强的座位上也没什么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班主任老师说话，到最后快结束时，她问了班主任老师陶强的情况，我站在一边看见她的脸上满是沉重。

　　我回答了几个家长的问题，无意中看见她好像要离开的意思，我连忙走过去。

　　“你好，你是陶强的妈妈吧？我是九（二）班的英语老师，林小雅。”

　　“哦，你是林老师啊？你好你好。”她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陶强妈妈，陶强从八年级转过来以后英语就一直不错，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不过从上个学期开始，他好像越来越不认真了，陶强妈妈希望你平时多督促督促他，多关心关心他，九年级是很关键的一年，英语占的分数也很高，而且现在打好基础进入高中就会很顺利，现在英语是越来越重要的，我作为老师很不希望陶强以后把英语荒废了，所以希望陶强妈妈和我们老师多配合配合，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孩子……”

　　“我会的，林老师，多谢林老师的关心，不过我想跟林老师你说，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我也希望林老师明白这点，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林老师再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匆匆的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而我还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回味着她的话，我站了几秒钟，又有家长来问我了。

　　林凯第二次的签证面谈约在教师节前的一天，我上班去不了，叔叔和林凯独自去了。下班后，我打了叔叔家电话。

　　“叔叔，怎么样？”

　　“小雅，还是没办出来，林凯太紧张了。”叔叔的声音苍老了很多。

　　我的心一下异常的沉重，我马上想起林凯那张紧张又漠然的脸。

　　“叔叔，林凯呢？让我和他说几句。”

　　“他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她妈妈叫他吃饭都不理，我去叫叫看。”

　　“好的，叔叔。”我在电话那头等着，没几分钟，还是叔叔拿起了电话。

　　“小雅，他没声音，让他先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吧！等他出来我告诉他你来电话了。”

　　“好的，叔叔。”我放下座机，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林凯的电话，响了好久，电话也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我只好发了条短信：林凯，办不出签证不是件最糟糕的事情，你现在才高二，出去也太早，等高三念完再出去更好，而且你和叔叔本来也就是这样设想的是吧？林凯，听姐姐的，继续好好在这里上学，把签证暂时抛到一边吧！记住，签证不是你人生的头等大事。

　　一直到很晚很晚的时候，我才接到林凯回的一条短信：姐，我没事。他简短的短信反而让我有丝担心。

　　第二天就是教师节了，虽然已经提早和同学们打招呼了，说老师不收任何礼物，可还是有不少同学送了花和巧克力。意外的是市区一家花店送来了一大束花，我很诧异的看了看里面的卡片，竟然是杰克的，卡片上有这样的一句话：祝最美丽的林小雅老师教师节快乐！

　　我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杰克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啊哦，小雅，是男朋友送的？”王雨璐在旁边大惊小怪了。

　　“哦，不是，是一个普通朋友的。”

　　“我说呢，要是男朋友怎么以前没见送过呢？怎么今年想到送了？”王雨璐马上自圆其说了。一旁的徐虹艳马上笑起来。

　　“我看雨璐你可以去做侦探，很善于观察细节并且善于分析。”

　　“称赞的有道理，我考虑下，先把这职业做个备份，现在就业形势这么艰难，说不定以后会用得着。”

　　我们一起笑起来，然后一起下班了，和她们分手后，我走在学校外面的马路上，想去坐公交车。

　　“林老师！”后面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我班上的韩文波，他急急的向我跑过来，我马上看到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火红色的，竟然是玫瑰，我有点吃惊的看着他。

　　“林老师，教师节快乐！”他把花递到我面前，我看着有点呆，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林老师，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很久。”他的脸色有点紧张，眼睛不敢一直看着我。我看着路边来往的行人，我接了。

　　“韩文波，林老师谢谢你，花很漂亮，不过老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送了，因为你还是个学生啊。”

　　“林老师，我以后想送也送不了了，我要毕业了。”

　　我想想也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高中了，我教不了了。

　　“谢谢你韩文波，现在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再见！林老师！”

　　“再见！”

　　我拿着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打的回家了。晚上我又打了林凯的电话，他总算接了。

　　“林凯，在干什么啊？”

　　“姐，我在看书！”

　　“哦，在看书啊，看来心情好点了，这样就对了，林凯，不要把签证看得很重，不要老想着去美国，还是先认真把这一年念完吧，不要担心美国那边以后找不到好学校，你这样优秀，又有我哥帮你联系，肯定没问题的。”

　　“我知道，姐，对了，教师节快乐！”林凯的声音淡淡地，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色彩的，我听了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哦，林凯，姐这里有不少巧克力，你是自己来吃还是姐姐周末给你送来？”

　　“姐，我不喜欢吃甜的，你自己留着吧，要不就给芊芊吃吧！”

　　“哦，那林凯你不要多想了，开心点，已经过去了，现在开始专心学习吧！”

　　“嗯，姐，我知道，再见！”

　　我放心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丝莫名的担忧。这时手机又响了。

　　“杰克是你啊！”

　　“小雅，教师节快乐！”

　　“哦，谢谢杰克，花很漂亮。”我的声音淡淡的。

　　“小雅，怎么了？是不是上班很累？你的声音听上去一点精神也没有！”杰克的声音里透出深切的关怀。

　　“嗯，是很累！”我懒懒的一点想说下去的欲望也没有，我也知道我并没有累到这个地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可是今天晚上我似乎就是没有和他说话的精神，我也不清楚原因。

　　“哦，小雅，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晚安！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明天又会精神百倍了，是吧？小雅！”他轻声笑着。

　　“嗯，是的，杰克，再见，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我匆匆赶去上班，走在小区里，听见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杰克，心里有点奇怪，他从没这么早打过我电话。

　　“杰克，早！”

　　“小雅，今天觉得还累吗？昨晚睡得好吗？”杰克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想起昨晚自己冷淡的话语，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内疚。

　　“杰克，我不累了，今天精神很好，好得一口气能跑个三千米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小雅，不然上班都没心思了。”

　　“杰克，谢谢你，你不用这样关心我的。”

　　“小雅，不是你自己说朋友要互相关心吗？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什么大海的，效果很好，我一吃嗓子就舒服了，我是不是该好好关心你呢？”

　　“哦，杰克，你今天不上班吗？”

　　“在上班路上，堵车呢！”

　　“哦，难怪给我打电话了，哈哈！”

　　“我今天凌晨就想给你打电话了，不过又怕吵你睡觉。”

　　“你昨晚没睡好吗？”

　　“是啊，不停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哦，杰克我要上公交车了，有空再聊吧！”

　　今年中秋节特别早，刚过完教师节，又过一个星期后就是中秋节了，节前的周末我去了阿姨家，带了两盒巧克力给芊芊，又拎了盒月饼。老妈早在电话里提醒我要早点去阿姨家，我当然得去了。身为中国人，这点俗事还真的免不掉，再加上现在这传统节日越来越重视了，所以一到这节日里就像是赶场似的，一个个地方进了又出的。可其实这月饼有几个人真正喜欢吃呢？再说这中秋节有几个人能真正懂得怎么过呢？可能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才会对这中秋节有点遐想吧，因为那个时候还相信月亮里有美丽的嫦娥，现在早聪明地不会再去相信这种传说了。因此，现在中秋节对于我来说，和平常每个有月亮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心里是这样想，世俗的那套却还是要乖乖地去做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国家给的三天假期呢？

　　在阿姨家吃了顿中饭，饭桌上的话题尽是围绕着林凯的签证，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隐约觉出阿姨和芊芊对于林凯签证失败似乎还是有点开心的。

　　前二年中秋节我没去过叔叔家，只是打电话问候下。今年我想去叔叔家过中秋节了，因为我想去陪陪林凯，我知道签证失败给他带来的不开心不会很快消失的。

　　中秋节前的晚上，我给叔叔家打了电话，林凯接的。

　　“姐，你中秋节准备干什么啊？”

　　“我来陪你好吗？”

　　“好啊，姐，我求之不得呢！”

　　“那姐明天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馄饨。”

　　“好，我明天给你包，林凯，叔叔呢？”

　　“他出去了！”

　　“那婶婶呢？”

　　“我妈去旅游了，她们单位组织的。”

　　“哦，就你一个人在家啊？”

　　“嗯，我习惯了。”

　　“叔叔怎么不陪你呢？”

　　“我没事，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他来陪我。”

　　“哈哈，林凯长大了喜欢独立了，我可记得你小时候可是经常跟在叔叔脚后跟的哦！”

　　“人都会变的，姐，你明天早点来啊。”

　　“嗯，我知道的，那你早点睡吧，看书别看得太晚了！”

　　我放下电话环顾四周，空旷的屋子，我现在已能平静地应付这空旷，而林凯呢，他是否也能如我样平静地对待他眼前的空旷呢？我想他会的。

　　我正在发呆，手机里有了条短消息。

　　“小雅，中秋节快乐哦！”是王雨璐的。我也很快回了条祝福短信过去，然后给我手机里所有的号码群发了一条信息。我想起了杰克，他的号码我依然没存到手机里去，可我已经记住了。我也简短的给他发了条短信，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中国人在中秋节的祝福。

　　很快，他的电话来了。

　　“小雅，谢谢你的祝福，我刚健身回来！”他的声音里还带着股汗水味道。

　　“没什么，杰克，我正在给朋友们发祝福短信，所以就顺带着给你发了一条。”

　　“小雅，你们中秋节休息吗？”

　　“嗯，休息三天，明后三天。”

　　“明天是中秋节吗？”

　　“是啊！”

　　“每年的中秋节怎么都不是同一天呢？”

　　“那是用我们中国自己的历年来算的。”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懂中秋节的意义！”

　　“嗯，我现在正好没事，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给你上堂历史课，哈哈！”

　　“好啊，不过我要面对面听你上课，小雅，我明天下班了过来好吗？我可以边听你说故事边过中秋节。”

　　“不好意思了，杰克，我明天要去我叔叔家。”

　　“那后天吧，不是有句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

　　“咦，杰克，这句话你怎么知道呢？”

　　“嗯......歌里听来的。”

　　“杰克，其实中国人过中秋节没什么意思的，就是吃月饼、看看月亮，你想这月饼什么时候都能吃到，这月亮也随时能看到，所以，真没什么意思的。”

　　“哈哈，那让我也体验下这没意思吧，也许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过就会有意思了！”

　　“会吗？”

　　“我来了你就相信了！”

　　“哦，好吧，杰克！”或许我也是想过个有意思的中秋节吧！

　　叔叔一早就开车来接我了，估计是林凯跟他说的，林凯也坐在后面，我进去时看见他的脸色灰灰的，没有光泽，整个人似乎又瘦了点。看见我，他的脸上有了点惊喜。

　　我和他一起去了超市买菜和其他零食，然后一起回了叔叔家。到了家，我和林凯在厨房里包馄饨，他纯粹是在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叔叔在客厅里抽烟看电视。听林凯说，婶婶去了云南旅游，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

　　吃好中饭，叔叔就说有事要出去一下，晚上吃饭前回来。叔叔对着林凯说的时候，林凯连“嗯”都没“嗯”一下。

　　“林凯，你这几天放假有什么安排啊？”

　　“没什么，就是在家里看看书，复习下。”

　　“怎么不出去和同学玩一下呢？”

　　“我不太出去玩的，没有要好的同学，我不太和他们接触，要么都是些傻瓜，要么都是些土鳖。”

　　“那和女同学也可以交往啊，大家都是同学，来往下也正常啊！哈哈，只要你不早恋就没事。”

　　“现在那些女同学一个个都很庸俗的，我看都不要看她们。”

　　“林凯，我哥说了，那边学校去通知了，校方说你明年可以继续申请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只是晚一年，一年很快就过去的，明年准备充分点肯定没问题的。”

　　“嗯，姐，希望这样吧！”

　　接下来，林凯就问了我好多英语的问题，连我都觉得有点累了。

　　晚饭后，叔叔说要送我回去，我走出别墅，在走道上等叔叔的车时，我看见林凯站在阳台上朝我挥挥手，暮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瘦削，也更加的孤单。

　　“叔叔，你以后多陪陪林凯，他心情有点不好。”

　　“小雅，叔叔知道，叔叔会的。”

　　我默默地看着叔叔的车远去。回到家里，突然好想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想给雨璐打电话，想想还是算了，找了部喜剧片打发时间了。

　　第二天起得很晚，打扫了下卫生，就到下午了，我上着网，不时的看看手机。忽然来了条短信，我连忙拿起一看，是杰克的：小雅，我大概五点左右到。

　　我连忙关掉电脑，开始在衣橱里找衣服，挑来挑去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件烟灰色吊带衫，外面套件黑色开衫，下面一条黑色中裙，脚上是黑色皮鞋，脖子里挂了条紫水晶项链，头发吹到半干就自然披在肩上。

　　杰克很准时，我走向他的车，看着他，他上身穿了件黑色T恤，皮肤显得更加白皙，下身是条深灰色西裤，头发好像刚剪过，一根根精神的竖着，衬得他的脸光彩四射，眼睛里更是像流转着宝石般的光芒。我们互相看着，又互相露出笑容，他的手从身后伸出来，又是一大束花。

　　“谢谢，杰克，好漂亮。”

　　“你比花更漂亮！”

　　“杰克，谢谢！”脸有点烫。

　　“我们去吃饭吧！”

　　“好吧！”

　　我和杰克都不想满大街找吃饭的地方，随便看见个不错的餐馆就进去了，没想到里面人好多的，进来了也不想再换地方了，只得坐下来吃了，整个餐馆里热闹得像茶馆。

　　“小雅，我不太习惯在这么吵的地方吃饭！”

　　“嗯，没办法，杰克，这是在中国了，我们吃快点。”我露出一丝微笑。

　　吃到一半的时候，隔壁桌上的一个男人大声的在地上吐了一口痰，杰克看见了，立刻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小雅，我吃好了。”

　　我也匆匆地吃了几口，然后和杰克一起走了。

　　夜色已经降临，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夜空里没有什么云彩把月亮给遮住。不是每年的中秋节都能如愿的看见月亮这个主角的。

　　“杰克，现在我带你去我们市里的北丽湖逛逛吧。”

　　“好的，跟着你不管去哪里都好。”

　　下车前，杰克拿出一小盒东西。

　　“小雅，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月饼，说是什么新品种，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现在刚吃饱，我吃不下了。”

　　“那等会逛累了再吃吧！”

　　沿着湖边有条长长的堤岸，堤边种了一排柳树，这个时间在堤岸上逛的人还很多的，大多数是一对对的情侣，也有全家老小一起出动的。远离了灯火通明嘈杂的市中心，这里有着一种别样的幽静。月亮映在水面上，风吹动着它白色的影子在它的光芒下跳舞。

　　“月亮在我们看来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中国人却给了它一个节日，所以你们中国人还是很浪漫的。”杰克的脚步放得很慢。

　　“哈哈，我们也没说过我们不浪漫啊，只是你还没有看到罢了！”我轻笑了一下。

　　“我已经看到了，就说中国的诗歌吧，好多都是歌颂月亮的，我最喜欢的是李白的那两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很豪迈，也很浪漫。”

　　“古代诗人里面我也最喜欢李白了，理由和你一样。”我有点惊奇的看着他。

　　“今晚我们也是三个人，你、我、月亮。”

　　“不对哦，李白的三人指的是他、他的影子、月亮，我们可都是人哦！”

　　“那我做你的影子，永远跟在你脚边。”我和他慢慢走到湖边的一棵大大的柳树下。

　　“那我会怕的。”我忙把视线移到湖面上，“其实我现在只觉得月亮给我的感觉是孤独的，让人看了越来越孤独吧！看着它那副安静的样子，整个夜空中就它一个孤零零的挂着，我也感觉整个地面上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我的手被杰克抓住了，我面对着他，他的眼睛看着我，月亮跑进了他的眼睛，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小雅，你现在还会觉得孤零零吗？”

　　我已经被他的眼睛催眠了，我不会说话，不会动了，他低下头来，吻住了我，他的吻似乎带着一丝甜蜜，这丝甜蜜仿佛解除了我那点仅有的武装，渐渐地我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嘴唇松开了我，我立刻转过身去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一个亲吻就让自己如此狼狈！我颓丧地望着月亮，它银白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撒在我的身上，似乎在我身上施了魔法，让我此刻没有了一点力量，也没有了一点理智。一个人需要有多么的坚强，才能重拾起被压住的理智呢？

　　我挣开了杰克的怀抱。转身理理心绪又重新面对他，他的眼里有一丝痛苦、一丝歉疚、一丝克制着的渴望。

　　“杰克，我们再逛一下，就回去了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算坚强还是该算傻，我以为我这样很快平静下来后，之前的就可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了。

　　“好吧，小雅！”他似乎想说的不是这句，想说什么呢？道歉吗？

　　不，该道歉的是月亮，是今晚的月亮，错的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