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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更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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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上另一处,有人正心急如焚。
赵煜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派出去的人把整片山林翻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两个蠢货更是踪迹全无,像是被人从这世上抹去了一般。
“公子,”心腹小厮压低了声音,“小的打听到一件事。”
“说。”
“那两个人……那天傍晚曾在林子附近的酒馆喝过酒。老板说,他俩喝得醉醺醺的,差点跟邻桌起了争执。有人听见他们说什么‘绑了个小娘皮’、‘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之类的话。”
赵煜心口一沉:“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离开酒馆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们。”
赵煜盯着小厮,嗓音发紧:“那个跟他们争执的人呢?”
“不知道。酒馆里人杂,没人留意是谁。只听说是个年轻后生,穿着普通,像个跑腿的。”
跑腿的。
赵煜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两个准备今年参加入阁考试的学子,喝醉了酒,在酒馆里大放厥词,被人听见,然后——一起消失了。
巧合?
……还是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猛地睁眼,在屋内来回踱步。不对,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那两个蠢材是他精心挑的。
想在赵逢面前邀功,但人蠢如猪,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只能剑走偏锋,来找自己这个跟赵逢同一个族谱上的弟弟。
但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不小心”喝醉了酒,向他们透露了一点信息——赵家郊外有处废弃的柴房,原先打算修别院用的,地买下来后一直没动工,闲置许久,偏僻没人管;又无意间提起那个让赵逢当众丢脸的女子——就那个和赵逢在街上起过口角的,听说住在祝余山上,没什么背景。
夫子出了远门,刚云游归来的兄长没几日也离开了。就算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察觉。
更何况,若真闹出动静,赵煜也不怕。
他甚至连“绑人”两个字都没说出口——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大公子那日受了气,偏那女子是个没根没基的,想找补都找不着人。”
那两人那日拼命灌他酒,他才“醉醺醺”地嘟囔了几句:“要是有人能替大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这口气就好了。”
你看。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直接指使的话。
但那两个蠢货还是上钩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讨好赵逢,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绑一个孤女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然后呢?
然后,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他找了三日,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而那个本该被绑来的女子,也随着他们的消失,一起不见了。
他后来去打听,不罔斋那边根本没人见过她回去。
一桩本该干干净净的“借刀杀人”,如今变成了一摊浑水。
赵煜停下脚步,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后脊一阵阵发凉。
不对。这不对劲。
那两个人家境普通,祖上也没有官职,谁会盯上他们?谁会费这么大劲杀两个无名小卒?
除非——
赵煜猛地僵住了。
除非那个人盯上的不是他们,而是他赵煜。
那两个人死了,那个女子也跟着不见了。
如果那两个人活着,他还能控制局面,还能想办法堵嘴——可现在他们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更不知道那个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笃,三声。
三更天了。
赵煜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拉得老长,歪歪斜斜地投在地上,像一滩慢慢洇开的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两人是生是死还尚未有定论,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确切的实据。
他还需要知道更多消息。
“来人。”他压低声音。
心腹小厮从门外闪进来:“公子。”
“继续去打听清楚。那日他们还见了哪些人,去了什么地方,沿着小道给我挨个去搜,一定要搜仔细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不罔斋那边,继续盯着,看那个女子回没回去。”
小厮应声而去。
赵煜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和刚才的梆子声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他那个好大哥赵逢。此刻大概还在书房里吟诗作对,赏花品茶吧?不知道自己的“好弟弟”给他备了这么大一份礼。也不知道这份礼,最后会落到谁头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赵煜盯着那片晃动的黑影,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总觉得,那黑影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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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撷芳别院内,长安正在厨房门口帮着周婶择菜。
这是她来别院的第四天。日子过得平淡如水,要不是手腕上那道还没好全的伤疤时时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逃难来的孤女了。
“阿草,把那筐豆角端过来。”周婶在灶台边忙活着,头也不回地喊。
长安应了一声,端着豆角走过去。
周婶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圆脸上永远带着笑,干活利落,嘴也碎,一个人能顶三个人唠嗑。此刻她正炖着一锅鸡汤,一边撇沫子一边跟旁边烧火的小丫鬟絮叨:“……听说了没?郊外发现了两具尸体!”
长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择豆角。
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今早发现的,官府的人都去了。”周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说是两个年轻人,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惨得很!”
“天爷呀!”小丫鬟捂住嘴,“什么人干的?”
“谁知道呢。听说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是赌鬼,一个跟他寡嫂不清不楚的,八成是被人寻仇了。”周婶撇撇嘴,又往锅里加了把盐,“要我说,活该。这年头,不干不净的人多了去了,早晚得遭报应。”
“听闻是今年要去参加入阁考的学子,说是今年入阁考也受到影响,推迟到明年啦,上头来了一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窗外,有鸟雀惊起。
长安低着头,手里一根一根地择着豆角,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