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喜嫁》一只小忧伤

16、柳宅

　　隔天一大早，江家几父子，陪同柳姑姑带上柳嘉安和苏夏知前往柳家大宅过去。

　　柳家二叔一家早知他们会过来，都坐在大厅等着他们。一同在大厅的还有柳嘉安的三叔一家，显然也是得到消息过来凑热闹的。柳嘉安的爷爷去得早，留下柳奶奶一人拉扯了几个孩子长大。柳父一辈有五个孩子，柳父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是柳姑姑，再到柳二叔，以及两个庶出的柳二姑和柳三叔。柳奶奶只等到自己的大儿子成人娶亲就撑不住也撒手而去，可以说后面几个小的是柳父夫妇一手照料的。

　　柳二叔原本也还好，等娶了媳妇以后渐渐就跟柳父生分了。当年原本柳父想要供他去上学，希望家里能出个读书人，但柳二叔不乐意念书，他后来同米粮铺老板的女儿相好上以后，便也琢磨想出来做生意。柳父柳母看不上那米粮铺家的女儿，给他看上了门户更高一家的女儿。柳二叔的不满在米粮铺女儿的挑拨下愈加强烈，他死活不听最后如他所愿了。但从那以后，柳二叔便不再愿意听柳父柳母的话，更何况还有个后来的柳二嫂时时挑唆。

　　柳二姑这边则是从出嫁以后极少回来，这次也不例外，看样子是不想趟今天这次的浑水。而柳三叔是个墙头草，以前柳父在他捧着柳父，现在显然是柳二叔当家，他便紧着巴结柳二叔。

　　江政过来，也只是给自己的妻子坐阵免得她被别人欺负了去。其他的他却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在这里还算外人。柳姑姑虽有心多做什么，但碍于出嫁女的身份，有心为哥哥的儿子讨回公道却也是说话分量不太足。

　　这会柳二叔已经着人去请族里的族长族叔过来。他得意洋洋地坐在高椅上，等着柳嘉安过来准备从他身上在撕咬下来一大块。他倒是听说自己的堂侄是在京里攀上了什么大人物，这也好他们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了。他一个晚辈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还能反了天过去不成。

　　柳二叔坐在上面，看都不看柳嘉安那边一眼，只对江政似笑非笑地问道：“江姑丈大忙人啊，今日上我柳家大门来可有什么指教？”

　　柳姑姑站出来：“柳守成，看在爹娘的份上，今日我还喊你一声二弟，以前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你最好现在占着的不属于你的东西乖乖还给嘉安，不要在这里装楞卖傻。”

　　柳守成听了，嗤笑一声。柳二嫂在一边出来，说道：“大姑一向偏心大哥一家我们就不说什么了，我们哪里有拿过别人的东西大姑还是不要乱说话。今天我们还要找柳嘉安说说他弟弟好心去接他结果他让人把自家堂弟丢到江了，是心肝烂透了想害人。”

　　柳嘉安站出来，同他从前十三四岁的少年的样子一样看上去就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面对柳二叔一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他从来不知道他们在他背后做了多少肮脏事。他只静静看着他们，提醒道：“二叔大概是忘了，堂弟做事情向来是没轻没重的，以前抢我的玉佩就不小心把我推进池子里，现在抢个行李自己不小心进了水里不也是很正常。”

　　柳二叔恼怒道：“几年没见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见到长辈还是同从前一样没有半点礼貌，如今我是管不了你了，我已经请了族长过来，今天定要好好教你什么是规矩。”

　　“规矩姑姑已经把我教得很好……”柳嘉安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装腔作调觉得十分可笑。下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面上却总是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是不是柳家的人，学的什么他们江家的规矩。”柳二叔打断他的话，十分傲慢地问道，“你还承认自己是柳家的子孙了？刨根忘本的东西。”

　　柳嘉安忽地不跟他绕弯子，他今天来本就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的，“我自然是柳家的人，那么二叔也该把占了那么久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侄儿了。”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可从来不记得我这里有你什么东西，”柳二叔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大宅子，若不是当年你爹不在了，我们一家为了照顾你才搬进来，住是住了一些年，不过这日常养护可是花了不少钱，还有这家里的下人呐，可也是要不少银子养着的，这些还不曾同侄儿算过，今天侄儿看看是不是要承担些，拿点银子出来。”

　　柳姑姑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红了脸，“你倒是好算计，房子你霸占了，下人也是你使唤的，如今还想同嘉安要银子，你怕不是钻进钱眼子去了，你这样子不怕大哥半夜梦里来见你吗？”

　　“二姐你也不用拿大哥来吓唬我，”柳二叔被她一说脸色就不好了，“二姐是嫁出去的人，柳家的事你少管，这是我同大侄儿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话。”

　　柳嘉安本也不与柳姑姑为难，他来就是打算自己解决的，“刚刚侄儿的话不够直接，二叔听不懂的话，侄儿也不妨说得再明白一些。当年我爹去后，在安州共留下宅子同这里一共五处，这镇上两处，乡下一处，府城一处，还有邻镇一处，这镇上两处都是二叔一家在住，乡下的那处住得想必是二叔的岳家人，府城那处是二叔的女儿，邻镇拿来租给别人了，”

　　“还有铺子庄子数量我就不细说了，名目数量我这里都有，全部明明白白写在纸上，”

　　“还有这库房里的银子，古董书画，二叔不会不知道吧，不会一点没动吧，”

　　“这些都是我爹娘留下来的，二叔这些年紧紧握在手里不放，现在怕是还要请二叔将这些统统拿出来还给侄儿才行。”

　　柳嘉安这些年过得憋屈，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当年他被迫躲在江家寻得一处安宁，便是柳父在时的管家何管家带着他去的。何管家在他父亲的身边呆了最久，对柳家的家产比柳二叔的清楚，他之前便将他知道的全部写了下来，只为了日后柳嘉安有能力了能亲手拿回他父亲的东西。

　　柳嘉安也不打没有准备的战，他不好动用姑父的人，但苏夏知借他的却不会客气。他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查了不少柳二叔这边的事情，便是为了今天。

　　况且他也知道，哪怕是明白着说柳二叔也是不会乖乖交出来的。古往今来都是钱帛动人心，初时他二叔硬要搬进柳家，也许真有几分照料他的真心，后来慢慢的何尝不是钱财迷住了双眼。

　　他的好二叔后来可是没少趁他羽翼还未丰满想要将他打压下去，甚至不惜吓死手想要毁了他。他隐忍至今，便是想要一一拿回来的。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正是二叔请的族长族叔一行人到了。他们走了进来，一打照面柳二叔先是一喜，接着脸色又是一变有些难看。在族长后面还有一个松塔似的黑高壮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不是别人正是族里也算得上话的柳爷爷的四弟。柳嘉安喊他一声四祖叔爷爷，柳二叔喊他叔父。他在族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自然是柳嘉安请他过来的。

　　柳祖叔父早就想过来的，他是幺儿，柳父是长子，这叔侄两打小就玩得好，关系可比这白眼狼的二侄子强多了。他侄子的儿子他可不得帮忙看顾着些，要不是这些年大侄女出手帮衬着侄孙子，他早就出手了。现在侄孙终于想到他这个祖叔父，他可不得赶紧来扯了这个霸了哥哥家产将侄子赶出家门的不要脸的东西的脸面扯下来。

　　族长和几位族叔的辈分要大些，小辈的让了位置给他们坐下。小辈的向他们行了礼。

　　苏夏知混在人群中抬头看了几眼，柳嘉安牵着她，捏捏她手心安抚她。她便继续静默不说话，这里是柳嘉安的主场，他早同她说好他自己来解决，不需要她出面冲锋陷阵。

　　倒是柳祖叔父看向自己的侄孙儿，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侄孙媳妇，大声招呼道：“这便是嘉安的媳妇吧，”说着眼神别有意味地扫向柳二叔几人，“嘉安自己娶的媳妇看着就好。”

　　他是清楚的，柳二叔这些年的大小动静不断，给柳嘉安娶个自己安排的媳妇好摆弄他也是他们近来打的如意算盘之一。倒是没想要柳嘉安是个果断的，悄悄就在京里给自己找了个岳家。

　　柳二叔被他这一眼看得窝火，又不能发作。

　　苏夏知上前见礼，柳祖叔父摆摆手让她先退下：“今儿先把这里的事了了，我侄孙儿娶个媳妇不容易，明儿到我那儿去让你叔奶奶给你好好备个见面礼。”

　　族长等他说完，便也开口：“今天我过来，是柳家老二讲柳侄这边似乎对他有些误会，摆脱老朽来解释解释，免得叔侄之间产生嫌隙。柳侄这边可有什么话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