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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可她还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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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马寺回来后,温凛姝暗地里打探过石川真的消息。
得知他被城南樊氏买走,一直关在府上充当药引子,生活过得很不好,便想借徐兰的名义前去探望。
只是还没来得及启程,便传来樊氏被灭口的消息。
一夜之间,各种传闻不胫而走。
有人说樊氏长期垄断香料生意,早就遭人记恨,被灭口也是情有可原。还有人说是因为樊氏手段阴狠毒辣,昔日仇敌找上门。
更有甚者说是情债,毕竟族长樊纲年轻时确实花心,抛妻弃子的事没少干。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世家大族的陨落确实令人唏嘘,也让人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些人联想到之前于曹掾的灭门案,两起案件没隔多久,又有很多相似之处,疑窦重重。
当地衙门立案审查,捕快们加班加点,却仍旧一无所获。
温凛姝第一时间想到了小黑屋,想到了那个疯女人。
要是真像石川真说的那样,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不能阻止疯女人灭口,也至少要保全他和裴玟锦的性命。
当然还有徐兰,相处的这几个月来,她能看出来,徐兰是真心喜欢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对待。
温凛姝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印象最深的就是女人离去的背影。
当年温父生意失败,温母便撇下他们父女俩跟人跑了。后来温父四处躲债,迫不得已把仅有两岁的温凛姝送进福利院。
自她有意识起,父母的位置总是缺席。
而徐兰的出现填补了这个位置,她是唯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却待她如亲生血肉的人。
阳光在碧清的池面上洒下碎金,粗壮的树干延伸出窈窕柳枝,在水面上拨动出一圈圈涟漪。
徐兰坐在凉亭里刺绣,见裴玟锦看着河面发呆,便从绣篮里拿出两个荷包递给他,里面装着上次去白马寺求的平安符。
“你姐姐一直关在屋里,你送平安符的时候,顺便替为娘瞧瞧她。”
徐兰性子温良,从不过多干涉他们,但温凛姝这些日子确实异样,她看在眼里,心中也着急。
裴玟锦被婢女领进屋的时候,温凛姝在泡澡,白腾腾的水汽从屏风上飘出来,氤氲着某种独特的香味。
她这几天没干别的,托人找来了几样材料,调制了沐浴乳、洗发液,还用花粉腌制香味,效果奇佳。
裴玟锦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眸底的冰霜有如疯长的藤蔓。
温凛姝闭着眼还在哼曲,两只纤白的小手在浴桶里拍打着,水花激起的响动像节拍,她顺着若有若无的拍子飙到了破音。
空气适时停滞下来。
婢女小代唯唯诺诺的声音打破了阒静。
“主子,大少爷来了...”
“......”
温凛姝穿好衣服出来,便看到裴玟锦已经坐下了。
“母亲叫我送过来的。”他递过来一个黄底白边的荷包,上面绣着蓝白相间的两只蝙蝠、一朵山茶花,边缘露出一截红底平安符。
温凛姝把荷包往桌上一掼,攀过裴玟锦的肩膀,神秘兮兮地使眼色:“先别管这个,你先听我说。”
裴玟锦敛眉看过来,他坐在面对窗户的一侧,树叶掩映的碎金洒在他的眼睫,他的眼形线条流畅饱满,像小兽一般惹人怜爱。
“如果,我是说如果。”温凛姝觉得很有必要给裴玟锦塑造一个舒适安全的环境,所以她说得极其委婉,即使事情就会发生在不久之后,“如果疯女人真的找来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人连续作恶这么久,还没留下蛛丝马迹,足可以说明她背后水有多深。他们就算提前逃跑,想必也会被半路围堵,还不如一次性斩草除根。
而温凛姝所谓的斩草除根,则是在事发当天想方设法拖住疯女人,最后来个瓮中捉鳖。
这么做危险系数很高,她想过把事情原委告知徐兰,但系统说这是犯规,会直接为判定攻略失败。
所以这件事情,至始至终的参与者,只能有两个人,她和裴玟锦。
男孩的目光透着好奇与询问,温凛姝顿了顿,把这几天的想法罗列下来——裴玟锦长得高,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像大人,由他去衙门喊人最妥帖,也最可信。
温凛姝则留下来和疯女人对峙。
裴文锦说她的计划很周密,温凛姝也这么觉得。
接下来的几天,她设想了无数种疯女人找来的场景,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发现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乌黑的浓烟充斥着每个角落,温凛姝从睡梦中醒来,喉腔被火烧般生疼,胳膊上的皮肤像肿胀的红苕。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雕花刻镂的木板生着一簇簇火花,颤抖着朝地面砸下。
几个月没见的女人仍旧一副糟糕的模样,宽大的衣摆上沾着不同的污渍,粗布缝成的衣袖抡上去,露出鸡皮似的胳膊。
她抿着干裂的唇瓣,神情压抑而扭曲,
女人看着干瘦,力气却出奇得大。温凛姝被她扯出房间,小腿碰倒了一旁的香几。盥洗盆斜躺在地,尖锐的磕碰声消歇在一片怒号中。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温凛姝仰着头挣扎,双腿抵在门槛上,甚至在她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疯女人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掌如干枯的枝干朝她扫去,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火舌舔上屋檐,仆人到处奔逃,连唯一一口古井也被巨石封住。
无助和绝望弥漫在整座府宅上方。
他们路过那片荒草地,因为离火源较远,这里还没有遭到破坏。
三丈高的杂草足以迷乱人的视线,温凛姝这么想着。
等到女人一个抬头的瞬间,她猛地朝前扎进去,茂密的灯心草将她小小的身子包裹住,她听到了疯女人的咒骂。
“兔崽子,给我出来!”
“出来!”
“快给我出来!”
温凛姝弯着脊梁骨,额头贴着地面,膝盖一点点挪动,好在这时候起了风,绿海翻起一阵波浪,掩埋了她那细小的水花。
女人的声音渐渐落在后头,眼前现出一双米褐色的六合锦靴,鞋头缝剪精致,鞋身相较成年男子要窄小些。
温凛姝抬头,看到是裴玟锦。
她心中一喜,把手放在脸侧,朝他招了招:“快蹲下。”
裴玟锦恍若未闻。
他站在夜空之下,浑圆的月盘悬挂在他的头顶,银灰的光边附着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因为清冷的月光,还是因为他清冷的神情,温凛姝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冷漠。
他长得瘦长,像根指路的标杆,很快将不远处的女人引了过来,温凛姝被她揪住了后衣领,像野猫一样提溜起来。
看到裴玟锦的那一刻,疯女人脸上露出振奋且贪婪的神情,她正愁还不到人,没想到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打算把裴玟锦也抓到近旁,温凛姝使出浑身解数,往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快跑!”她朝裴玟锦大喊。
“死丫头!”三番五次被挑衅,女人早就失去了耐心,她抬脚给了温凛姝一下,后者砰地一声,在地上砸出闷吭。
温凛姝复又贴上去,抱住她的小腿,她把自己想象成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泥沼。
裴玟锦看着她紧绷的后脑勺。
没了往日乖巧的笑颜,他的眼底是一片死寂,本就深邃的五官无需任何点缀,轻轻一瞥,便能让人感受到无边的漠然。
突然,他动了动嘴角,神情寡淡,端的是一副睥睨苍生的凉薄相。
秾郁的灰染上夜空,刺目的红破开烟霾,人们的哀嚎和喊叫渐渐远去,只有火光势如破竹。
少年侧颜被照得忽明忽暗,黑白分明的眸孔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温凛姝到死都没松开女人的小腿,炙热的温度迅速爬上脑门,在意识逐渐昏沉的时候。
裴文锦忽地笑了:“真傻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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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温凛姝听到自己脑子里的琴弦崩掉了,就像长久运作的电脑突然死机一样。
蓦地漆黑一片,接着闪过一道亮光。不一会儿,白昼充盈了整个眼帘,二十三个工整有序的黑体字渐次浮现。
【欢迎宿主回归,任务未达成,正在为您匹配新身份,请稍等。】
攻略失败,意料之中的结局,她想。
第一次发现裴玟锦不对劲,是在她憋不住尿意的那天晚上。
小男孩蹲在木箱后,膝盖撑到了下巴,一只手微微扬起,另一只手环住小腿,她看到他手里拿着石头。
“你在干嘛?”她问。
裴玟锦笑眯眯地摇头,把石头丢出很远。
然后她就发现了木箱夹缝下的蜈蚣——长长的身子被捣碎,切成几截碎片,白色的液体混着红褐色的皮,十几双细腿早没了踪影。
起初她只是纳闷,还无甚在意,直到在徐府也看到过同样的惨状。
之后他们在白马寺碰到石川真,她便看得更加分明,小男孩站在洞口,是他用手里的石子引来了坏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裴玟锦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天真无邪,甚至可以说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冷血、残忍,却伪装良善。
她玩过一些乙女游戏,了解要攻略这种奇葩男,需要做多少功课,踩多少雷区。
所以她制定了两个方案,如果裴玟锦良心未灭,配合她把疯女人抓了,那她还可以和他细水长流。
如果他没有,那么她就用死,来撼动他的心。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裴玟锦直到她死,都认为自己装的天衣无缝。
可她还是错了,她的死,撼动不了他半分。
随着一串土掉渣的过场音乐结束,机械的声音窜入她的大脑。
【宿主,一切背景已就绪,是否立即进入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