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破案 我确实知道 ...
-
魏慕音紧抿着唇,但炽热的气体仍旧混着鼻息冲进肺腑,气管像火烧般疼痛难耐。
“用这个。”裴书浚不知从哪儿递过来一块湿手帕。
魏慕音下意识抬头:“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裴书浚不慌不忙地将屋子扫视一圈,提起方才打湿手帕的水壶把衣袖淋湿,置于口鼻前。
火苗是从窗户外头扔进来的,屋里也早就被泼了石油,凶手算计好一切,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计划如此周全,凶手真是六姨?”湿手帕隔绝掉大部分气体,呼吸有了短暂的保障,魏慕音又琢磨起来。
一个胸无点墨的中年妇女,看着就大大咧咧,怎么会有这样缜密算计的心思?
裴书浚倒是没有她那么不可置信,只是抿唇地说了句:“人不可貌相。”
火势攀上床单,立马蔓延开来,空气中的温度直线上升,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截断了两人的交流。
魏慕音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烧起来了。
“靠门那边去!”火光倒映在裴书浚眸中,覆盖了他原本黢黑的瞳色,往常一成不变的神色也有了几分凝重。
魏慕音扬起匕首再次朝着柳木制的门板刺了几刀,但柳木厚重结实,除了戳出几个小洞,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
寨子里统共百来人,几十户人家,哪个屋子有了动静,大家都再清楚不过。
好些人站了起来,却望着那处发愣,王琴听见呼喊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拿着锅勺的手顿住,惊惧和惶乱爬上了他们的脸颊。
最后还是李术下了命令:“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
原本还和和气气欢聚一堂的人流迅速往那处奔去。
李木酒还没醒,被李术严肃的口气吓得一激灵,不过马上又抱起酒壶,歪歪斜斜地咧开嘴讨好道:“嘿嘿,老大,别生气...别生气...”
“魏姐刚刚走的急,可能是去找许大哥去了。”温凛姝跟着人流,心中无端升腾出几丝微妙的慌张,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余光中却瞥到男子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便忍不住问他:“你不担心?”
原著中这个时候,裴玟锦应当是喜欢魏慕音的。
裴玟锦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担心有何用?”
温凛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担心确实没用,但这难道不是自然心理反应吗?
你的亲哥和你喜欢的姑娘被困在火海里,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吧?
但介于这家伙可能真的没心,温凛姝无语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砰——”一声巨响,似乎是房梁倒塌的声音。
裴书浚住的这间屋子是单独建筑,两旁都没有隔间和东西偏房相连。屋顶是平的,堆放了一些杂物,此刻也在火海中沉浮,浓烟从各个缝隙中钻出来,活像是无数正在展翅扑腾的黑色的翅膀。
他们用长木条撞开木门,烫人的高温和气体瞬间冲了出来。
果不其然,二人正在房内,巨大的火焰眼看着就要舔上他们的衣角,温凛姝连忙大喊:“快出来!”
屋内两人如梦初醒。
山上水本就不多,火扑了一半,就有人改用沙子和泥土,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掐灭。
温凛姝给魏慕音倒了杯水,一群人聚在大堂内,唧唧呱呱得讨论着,粗人大多心直口快,马上就有人刻意大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
有人早对他们不满,这下也抢先附和:“寨子里本来没有生人,自从来了他们几个,又是死人,又是起火的,就没停过,我说,你们就没怀疑过?”
说话得是陆六。
“谁说不是呢。”
小方本来正给温凛姝搭手,闻言急了起来:“你们别乱讲话,起火了,被困的可是许公子和魏姐姐!”
“谁知道不是故意的?”陆六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
“陆大哥!”
“行了。”李术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向事发时在场的两人,了解到基本情况后,便皱起眉一言不发。
陆六见状哼道:“今日不就是魏姑娘交差的日子么,怎么恰好是今日起火,莫不是魏姑娘找不到真凶,故意在拖延时间?”
这话一出口,立马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原本还持中立态度的人,也随着向几人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温凛姝心道不好,正想解释,身边的男子却先一步开了口:“陆兄此言差矣,真凶我们已经找到了,不过那人歹毒,趁着二位去寻线索之时,将他们困在屋内。”
温凛姝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咋知道?可别瞎说。
裴文锦似乎看懂了,轻笑了一声:“我确实知道。”
温凛姝:?
李木摇摇晃晃地赶来,他方才醒酒,脑子清明不少,只是听到这话,便止不住的激动起来:“找到真凶了?在哪?”
陆六不是好打发的人,他双臂抱胸,一脸不置可否。
魏慕音和裴书浚交换了一下眼神,魏慕音说:“还请大当家把所有孩子带上来?”
李术叫人去请了。
寨子里孩子不少,打打闹闹的,一路被领来,还有的在襁褓之中,须被人抱着,也从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魏慕音拿出从李响屋子里搜出的短袄,翠绿团花的样式,裁剪走线都是精心打造。
“什么意思?”陆六皱眉,颇有些不耐烦。
“莫急。”魏慕音道,“这是我从二当家屋子里找到的,同时还有一方手帕。”
“女人和孩子的物件。”
她将在场所有孩子扫视一圈,让人把那刚出生的婴儿抱走,剩下十四余人。
“我在二当家手里还发现了一根长发,这是谋杀,并且凶手是女人。”
山寨里的汉子和寻常男子不同,为了方便打家劫舍,他们把长发都剪短,只有女人和少女是长发。
魏慕音将手帕摊开:“这方帕子修的是一半的双鹤,而另一半,我在王嫂房里找到了。”
“胡说八道!”这回是李木跳起来,两只浓厚的眉毛像桥一样拱起。
他自幼被大哥照顾,虽然和王琴不熟,但心里是敬重的。
李术也敛眸:“魏姑娘,王嫂和二哥毫无瓜葛,为何要杀他?”
温凛姝站在一群人背后,觑着这一屋子凝重的气氛,不免有几分心颤,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靠。
裴玟锦看过来,轻声说了句:“温姑娘小心些罢。”
经他提醒,温凛姝这才注意到脚下一个孩童,大概四五岁的模样,头上扎着两个髻,两颊红彤彤的,手上沾满了灰尘。
原是摔了一跤,愣住半晌,便开始张大嘴巴哭起来。
温凛姝正打算哄哄。
小方忙过来抱起孩子:“小芝怎么了?不哭不哭,六姨呢?”
小芝就是六姨的孩子。
有人在后头应了一声:“六姨可不在这,六姨在屋子里制衣呢。”
果然,等到那体态均匀的妇人赶到时,只见她穿着碎花围身裙,身上沾了些赭色、石青色的颜料,袖口抡在手肘的位置,小臂上也是五颜六色的,不过神情倒有几分不同往日的锐性。
山寨男丁不少,成天打架斗殴,不修边幅的,即使是粗布麻衣也经不起多久折腾,所以寨子里也会自己制衣,六姨手巧,便经常包揽这活。
“叫我来什么事?”六姨气喘吁吁地赶来,气儿还没顺,一只手叉着腰。
“六姨您可长点心,您家孩子几天没拾掇了?”有人朝她打趣。
六姨一瞧自己的孩子在小方怀里又哭又闹的:“这孩子,不省心!”
“行了。”李术说,“魏姑娘,你继续。”
魏慕音颔首:“请大当家的看看这俩方帕子有何不同?”
李木过来接过两方手帕,送到李术面前,李术仔细端详一番,他本就是心细之人,没一会儿便看出了门道,眸中慢慢汇聚起异色。
魏慕音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方手帕:“再看看这个。”
李术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是谁的?”
“我方才的话没说完,那帕子是在王嫂枕头下寻到的不错,在我又比对一番,发现两者其实有不小的出入,二当家的针脚精致却稍有褪色,而王嫂的则粗糙不少,且成色很新。”
魏慕音顿了顿:“这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甚至相差数年。”
“而大当家的看看我最后递过来的这方手帕,无论是针脚还是成色,都和第一个帕子如出一辙。很显然,这两方帕子才是一对,而从王嫂屋里搜到的,则是嫁祸。”
“我说的对吗?”魏慕音将屋内所有人环视一圈,最终落到妇人身上,“六姨?”
六姨僵硬地站在那儿,神情染上几分不自然:“小娘子,讲话是要证据的。”
“证据?”魏慕音笑了笑,:“这帕子就是从你屋内找到,这就是证据,再者说,王嫂性情寡淡,和寨中人交情颇浅,只有你,平日与她有来往。”
小方抱着小芝愣了半晌,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如此地步:“魏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六姨,真的是你?”
“不是我!”六姨骤然变色,否认着,“不是我,不是我!”
“还有方才,你跟踪我和许公子,将我们关在放内,放火想灭口,是不是?”
“不是!”六姨猛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