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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起火 好奇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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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印证此话,微风稍稍拐个弯,就把一旁椿树的枝头吹弯半尺,露出迎面走来的清隽男子。
裴玟锦掀眸,眼底星光与绿叶相衬,发丝如柳枝,轻拂过额角。当真犹如春风拂面,叫人见之忘俗。
温凛姝仰头喝上一口的时候,就和他对上了视线,那旁人来讲如玉的眸光,在她这儿,便解读出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咳...”她勉强稳住心虚,只是手上夹菜的动作快了几分,余光中瞥到裴玟锦坐在身侧。
魏慕音看了眼他身后:“只你一人?”
“许兄昨夜似乎睡得晚,想必还没起吧。”裴玟锦道,“许兄昨夜去了何处,魏姑娘可知道?”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若不是温凛姝昨夜和他一道,想必也被他蒙过去。
他昨夜定然是知道魏慕音和裴书浚在王琴屋内,独自一人站在那颗树下,无非是给他们放哨,而温凛姝误打误撞,竟也跟了过去,还被这人戏耍一通。
想想真是可气,裴玟锦看着温顺,若真想同人计较,大概无人是对手。
魏慕音声音小了些:“想必有发现,你真没看到他人?”
裴玟锦颔首。
温凛姝看看日头,也觉得奇怪:“怎么说也到午时了,许大哥还没起吗,怎么比我还能睡?”
小方瞧着魏慕音皱起了眉,便给她递了杯酒:“魏姐姐没睡好?喝点小酒提提神如何,这可是六姨亲自酿造,六姨很久以前在洛阳的锦记酒铺招呼过,最会造酒了...”
“你们吃吧。”魏慕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座位上起身。
“不吃午饭?”温凛姝问她。
“我还有点事。”
说完便走了,六姨正巧送菜过来,抬头看上一眼:“小娘子就这么走了,还没吃上呢。”
“魏姑娘许是也没睡好吧。”裴玟锦冷不丁地补上一句,又慢吞吞地抿上小口。
“可惜咯。”六姨招呼着叹气,“今儿个我可是下了功夫的,这些个口味,不比京城差半分!”
小方正巧吃上一口酸菜鱼,连连点头道:“嗯嗯,我作证我作证,六姨手艺一向极好,温姐姐,你尝尝这鱼,肉可鲜了。”
“京城?”裴玟锦状似无意,“六姨在京城呆过?”
“我是京城本地人,后来粮荒死了爹娘,跟着流民一路向南逃到了这...”
六姨并不忌讳自己的往事,说起这话来,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反过头说上一句,嗓音隔着好几丈远还能听清楚。
说起这个,小方也有印象,附和道:“嗯嗯,当时我记得,还是二当家把六姨领回来的呢。”
温凛姝有些惊讶:“二当家?”
六姨端着盘子的手稍顿,脸上极快地闪过几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只挥挥手道:“欸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裴玟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妇人,眸中看不出要害,不过嘴角笑意不减:“那想必六姨同二当家的,很是要好才对。”
六姨一顿,一只沾了油的手往围裙上抹了抹:“说不上,你们慢慢吃,我进屋瞧瞧去。”
说完就往屋里去。
小方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一边接过话头,一边吞下一块刚汆过的羊肉。
“倒也说不上要好,六姨刚来的时候,二当家的对六姨确实格外照顾。”
“不过二当家的名声...你们才来几日都知道,六姨和二当家当时...自然也慢慢疏远了。”
温凛姝看着六姨忙活着,突然有些感慨:“这么多年,六姨一直一个人?”
“倒也不是。”
小方似乎意识到什么,便没有再多说,但裴玟锦何等敏锐。
“还有什么?”
“你怎么今日这么八卦?”温凛姝疑惑地看向他。
“好奇罢了。”
“这事情不好讲。”小方看了看周围,确认李术李木一群人没注意这边,这才低声嘀咕两句,“六姨有个孩子,但不知道父亲是谁。”
裴玟锦意外地追问起来:“本来就有,还是来了寨子才有?”
“本来就有。”
“真不知道父亲是谁?”
“这个...”小方放下筷子,面露迟疑。
那神情倒像是知道点什么,不过不好直说,裴玟锦猜到了几分,眸子似有若无地扫过几人,看向远处玩闹的孩童。
五六岁的年纪,最喜欢闹腾打滚,也不知道什么叫干净,一个两个趴在地上,任由这几日被雨水灌注还未干透的污泥侵染全身,嬉笑打闹的童声萦绕在整个山头。
六姨的孩子,想必就在其中。
“干嘛呢?”温凛姝靠近扯了扯他的衣袖,扯到一半发现此举略显不妥。
不过裴玟锦倒无甚在意,看了眼她的指尖,温凛姝立马像触到火星似的弹开。
“闲来无事,随便问问罢了。”
他的一双手骨节分明,将衣袖再次整理得当后,就十分规整地放在腿上。
魏慕音回到房间,带上了自己的匕首,这才来到裴书浚的门前,敲了敲,却无人应答。
预感到有些不妙,推开门,细小的灰尘飞扬在空中,屋内空无一人。
“什么人?!”她猛地回头,匕首朝前突刺,却在距离那人心口一寸的位置停下来。
熟悉的身影,裴书浚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中有些无奈:“是我。”
看清楚眼前人,魏慕音忙把匕首撤下:“不好意思,我有些敏感了。”
“听说你一上午未出门,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发现什么了?”
裴书浚轻易不会做反常之事,这点魏慕音是清楚的,所以在得知裴书浚的异常举动时,她才会这么急匆匆赶来。
“确实有发现,方才我去了一个人的房间。”
裴书浚把门关上,从腰间抽出一条手帕,上面绣着的,正是一对双鹤。
“王琴的?”魏慕音昨日从王琴枕头下搜出来这个,帕子上便是双鹤。
“不是她。”
裴书浚摇头,正欲再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碰撞声,像是有人落了锁。
“谁?!”
“门被锁了。”裴书浚检查一番,发现这门确实可以从门外锁住,而且根本打不开。
“怎么回事?”魏慕音皱眉。
“是六姨的。”
魏慕音想起了那个活络热情的女人,心中升起疑虑:“你如何确认是她。”
“我起初并不确认是她。”裴书浚走到门前,沉吟片刻,“我查看了王琴的手帕,和李响那条所用线不同,而且看上去明显更新一些。而这一条,使用的才是同样的针线,而且一样老旧。”
“所以说。”魏慕音接过他的话,神情逐渐凝重,“王琴那条是假的?或者说有人陷害栽赃给她?”
“而且这个人要和王琴十分亲密,才有可能把东西放在她的枕头下面。”
魏慕音道:“寨子里王琴是出了名的冷淡,但六姨为人直爽热情,是唯一和王琴亲近的人。”
“所以你怀疑她,然后趁着上午她去王琴那儿,进她的屋子找真正的手帕?”
裴书浚点头。
“但眼下她自知被发现,狗急跳墙,不知道会作什么。”
“不会是把我们关在这里这么简单。”魏慕音用匕首戳在门上,寨子里风大,门都是用山上的柳木所制,密不透风,更不用说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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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娘子呢?”李木喝了好几壶酒,他酒品不太行,喝了酒便喜欢乱跑,当初带着魏慕音、温凛姝二人回来,完全就是色心作祟。
“魏小娘子不在?那温妹妹在否?”
一双浑浊的牛眼在人群中狂乱地巡视着,很快边锁定到了温凛姝。
“在这呢!”盯着温凛姝的眸子瞬间放大,扯着嗓子吼着,庞大如熊的身躯笼罩而来。
“李木哥!”小方慌了神,她是知道李木什么德行的,寨子里除了李术没人治得了他。
温凛姝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前头,裴玟锦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李公子,你喝醉了。”他的语调平常,没有情绪,但也没有笑意。
李术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褶子蠕动着,随即大笑:“你是什么东西,挡你爷爷我的道!”
黑手一挥,拳头就朝着裴玟锦右颊的方向飞去,但出乎意料地没有落实,被那只修长的手紧紧攥住。
“李公子,你喝醉了,喝醉了便回去休息吧。”
裴玟一丝不乱地看着他,手上貌似也没什么力气,但李木却被制住了,一只手结结实实地被桎梏,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也没有力气挣脱。
“你放开我!”李木吼起来。
“李木哥!”小方以为李木只是暂时没发力,她不认为裴玟锦有什么力量能够和李木制衡,她连忙朝着李术大喊,“大当家的,你快说说李木哥哥。”
李术并不是真醉,他喝了三杯,只是有些倦意,看到自己四弟找人麻烦,没有第一时间制止,他有时候是乐意看到李木那种粗暴的行为的。
他们毕竟是土匪,土匪有时候,就是该有个土匪样子。
“行了,四弟。”
他轻轻出声,李木听见了,竟也奇迹般地住了手。脸上分明还有未退却的红潮和迷茫,但听到这话,立马就冷静下来,又坐回去。
温凛姝站在裴玟锦后头,露出半个头。
裴玟锦侧身看她,正好能看到她额间细密的汗珠,浓密如鸦羽般的眼睫,珍珠般的鼻尖,那双眼睛灵动如山鸟,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全神贯注地小心翼翼地觑着对面的人。
“起火了!”一声惊叫乍起,裴玟锦收回视线。
“起火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叫喊,紧接着黑烟如川流涌入天空,红色的火光蔓延在不远的枝头。
“那是什么地方?”
温凛姝看过去。
小方看着那处发愣,“那不是...许大哥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