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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醉酒 人说酒后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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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凛姝再次清醒过来,入目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她喝不惯酒,浅尝即醉,醉了便喜欢胡言乱语,兼手舞足蹈,总之是干些极其出格出糗的事。
“嘶——”脑子还有些沉甸甸的,突然一丝隐痛,拉扯出些许零碎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歪向一边,下一秒栽进男子怀中,抬头酒气熏天地朝那人哈了口气。
“......”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接着听到魏慕音说道:“舍妹喝不得酒,让大家见笑了。”
说着伸手过来,作势要将温凛姝扶起身,她猛地一抬手,胳膊搭在那人手臂上:“不。”
拖着极长的鼻音:“我没醉!”
然后一扭头,对上一张过分逼近的俊脸,眼睫根根分明,帘子一样遮住黧黑的眸孔。
男子没什么表情,似笑又不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嘴唇绷成一条刚直的线条。
温凛姝皱眉:“你不高兴?”
裴玟锦没有任何表示,他平日言谈得体得很,只有在极其不爽的时候,才会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不高兴。”温凛姝伸出食指,脑袋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却始终杵在裴玟锦身前。
她只觉得五迷三道,眼前迷雾一般,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蓦地一靠近,连呼吸都纠缠到一起,“你是不是看不惯我?”
“姑娘喝醉了...”
“回答我。”
“不是。”
裴玟锦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鱼羹上,继而收回,淡淡看向面前少女。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何来看不惯一说?”
“素不相识?”温凛姝心中不知怎得,突然窜起了火气,歪着头指向自己,“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她的眼框不知何时充溢着泪水,下嘴唇猛地缩上去,整个人十分神奇且迅速地沉浸在某种思绪中。
“我认识你?”裴玟锦反问,看似随意,眼睛却眯了起来。
温凛姝在这种眼神攻势下越发混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起身与他平视,那些审视、疑虑、探究的意味,如冷水一般,泼醒她仅存的理智。
“不…不认识。”她说完这话,全身气力瞬间被剥离,像没了木架的傀儡般,轻飘飘地挂在裴玟锦身上。
思绪回笼,温凛姝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伸出五指在黑暗中抓了抓,又惘惘地放在心中,直到确认自己鲜活的心跳后,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
她以前喝酒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撒泼,更何况她明明记着自己只是抿了几小口,怎么就神智不清成这样?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旁传来被褥掀动的声响。
自从出了事后,李术怕她们临阵脱逃,便把两人安排在同一个屋子。
魏慕音半夜出行,定然是发现了些白日不便探查的隐晦事,温凛姝并不打算跟上去添乱,只不过这么一醒一动,那点星沫子似的睡意早已消失殆尽。
她披了件外衫推门而出,长风势如破竹地在她鼻尖上留下赭色痕迹,满庭月光熠熠生辉,夜色当空照,几丈之内能看清人的容颜。
魏慕音出了屋子后,直奔王琴那处,她白日在李响房中发现了一件大约三四岁孩童所穿的短袄,还有女人的手帕,那帕子上绣了一半双鹤,想必另一半所在之处,便是此中关键。
没承想在王琴门口遇上熟人,两人俱是一愣,而后那人先出了声:
“魏姑娘?”
“你怎么在这?”魏慕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一切。
裴书浚倒没瞒着:“寻样东西。”
“我也是。”
简单打过照面,两人各自进屋,王琴的住处很逼仄,除了摆放桌案、立柜,再无其它陈设,可两人一通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魏慕音觉得奇怪,打量起床上安详睡着的女子,伸手往她枕下一探,竟取出一条帕子出来。
还没来得及细细察看,身后一双大手猛地将她压下,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嘘——”
果不其然,片刻后响起小孩嘤嘤抽泣,女人闭着眼不耐烦地换了一边,将脸朝向紧闭的窗牅。
屋里死一般寂静。
温凛姝看到不远处横披窗下晃过一抹黑影,徐徐跟了上去,还没等绕过石亭,却被大树底下的身影吸引过去。
男子温醇如玉,长发未束,莹润月光和斑驳树影悉数落在他身上,微风掀起衣带微澜,飘飘然若云端之谪仙。
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裴玟锦,两人隔着一排兰锜相望良久,温凛姝才有些迟钝地和他打声招呼:“裴大夫。”
裴玟锦却朝她招手,另一只手附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温凛姝莫名觉得有几分诡异,假意没有看出他的意思,原地踱上两步,便打算离开。
谁知那人先她一步,拦在她身前:“温姑娘酒醒了?”
一本正经的神态,让人分辨不出他是故意为难,还是无心为之,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堂而皇之地让他占了便宜。
“没...没醒呢,正打算回去再睡一觉。”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起醉酒时的种种,一时间还无法面对这张脸。
裴玟锦不打算这样放过她:“人说酒后吐真言,不知温姑娘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温凛姝打起了边鼓:“俗语罢了,裴大夫听听就好,要我说,这话简直毫无道理,人醉酒后意识不清,胡言乱语,那都非本愿。”
“是么?”
“那温姑娘记得自己醉酒后都说过什么?”
“我当然不记得。”
“你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怎么就知道是胡言乱语呢?”
“......”
“我...”温凛姝一时语噎,心里便想到退缩,状似打了个哈欠,“嗯那个...我困得慌,我先回去睡了。”
说到一半,人已经走到半道,忍不住回头瞥一眼,瞧见裴玟锦并未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般,一骨碌趴回床窝里,东想西想地蹉跎到后半夜,才半梦半醒地睡去。
魏慕音和裴书浚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等到床上几乎没有动静,这才悄悄探身出了房间。
裴书浚递了个东西过来,魏慕音一看,见是一张四方纸包着点白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神情顿时凝肃起来。
“无臭无味,像是砒霜。”
“我在茶几下找到的。”
“好。”魏慕音接过,同手帕一起收回兜里,并未多说,“我知道了。”
裴书浚沉吟片刻:“你觉得是王琴?”
“现在所有证据指向她。”
“不一定。”
“什么意思?”
“若是只有手帕,十有八九是她,但现在又多了这个。”他眼神示意,“是她的几率,就降到了一成不到。”
魏慕音没有着急反驳,稍微想了想:“你是说,太过刻意?”
最后一日,清晨的鸡鸣格外刺耳,小方过来寻温凛姝去王琴那头吃早膳,听说准备了晾了好几日的鱼干,还有加了牛乳的黄米粥喝。
魏慕音原本到了门口,闻言又探过来:“正巧我也没吃,带上我吧。”
她早上习惯不用餐,所以温凛姝有些惊讶,大概也猜到了一点苗头。
魏慕音为人沉稳不爱说话,难得主动亲近,小方自然也高兴,挽起她的胳膊:“魏姐姐也来么,嫂嫂烧饭可好吃了,而且每回都特地给李木哥哥他们留好多,魏姐姐若是来了,可没李木哥哥的份了,也好,他这么胖,能少吃就少吃些...”
温凛姝被落在后头,本来不着急追上去,余光瞧见裴玟锦朝这边走,猛地一激灵,拉过小方另一只胳膊。
“走走,我都饿了。”
三人走到王琴那处,还没进屋,就听到非常粗犷的女高音,然后从屋内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几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徐兰香先是一愣,看到小方后回过神,湿重的眼神在温凛姝和魏慕音脸上一通乱抹。
“这就是大当家的捡回来的两个小娘子吧?模样真是好,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标致的人儿。”
“快快,今儿天气好,你们嫂嫂在屋外支楞着呢!”她停了手上的伙计,兀自把她们带到屋外的四方桌上,上边依次摆了好些吃食。
水晶虾饺、莼菜羹、梅花酿、蚂蚁上树、火烧羊鲙,,,瞧着竟不像寻常菜肴,徐兰香见三人愣着,一拍大腿。
“哎呀!今儿是王嫂诞辰!等会寨主也要来捧场的,你们先坐着罢,我还好多忙活呢!”
“小方,可得好好招待,这以后寨主夫人可就有着落了...”徐兰香边说边走,半道上被小方打断。
“知道了,你忙去吧,六姨。”
“六姨这人心直口快,脑子里想的就要说,你们可千万别放心上。”小方看得出两人气度富贵,恐怕不是一般家庭生养,定然是极其看重名节,原本被绑上山就不是件光彩事,心里定然都有芥蒂。
温凛姝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玩笑话吧,我从不在意。”
说着很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桃花酿,魏慕音冷不丁地看过来。
“就一小口。”温凛姝笑得十分讨好。
“姑娘喝酒还是少些好,这回可没裴大夫那样气性好的,任由你撒野。”李术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坐在邻桌,还不忘调侃一句。